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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胖子边烧着纸钱边喃喃自语道,“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对不住了,我们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你们也看见了,这边风大雨大,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找到了你们这里来,望大哥大姐好妹妹好弟弟能谅解一番,停雨后我们立刻就离开,绝不会多叨扰一分,也不会破坏了你们屋里的东西,大家行行好,我身上现在就带了这么点纸钱,全都烧给你们,你们拿了就到下面多喝点酒,多买两件衣服,等我过几天回家后,一定再多给你们烧几叠纸钱,行不?你们不反对的话,这事儿咱们就说定了”
罗胖子的话刚说完,插在香炉鼎上的香烛却是被一阵风吹熄了过去,就连原本烧得熊熊烈烈的纸钱,霎时也没了一点星火,整个工厂的门口都陷入了一片黑暗。罗胖子看着面前的一切,吓得踉跄一步,整个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侯飞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他赶紧四处瞥了一圈,除了屋檐外时不时吹来的大雨,他们所在的地方别说人了,连只鬼都没有,普通得很。
罗胖子愣了两下,突然爬了起来,把刚拿出来的“抓鬼工具”胡乱地塞进了背包里,然后背上了大包,手上握着那个装着黑狗血的沙丁鱼罐头,对着侯飞就道,“飞哥,赶紧走吧,这里的主人都在劝咱们离开。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罗胖子说着话的时候,手一直不断地颤抖,沙丁鱼罐头上已经洒出了一点黑狗血,罗胖子却是没心思再管这些,看着侯飞还站在原地一副对自己的话半信半疑的模样。罗胖子骂了一句,也懒得管侯飞了,自己就退到了车上去。等他拉开车门把背包抛上车后,他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罗胖子牙一咬,忽然返回了过去,直接就拽着侯飞就上了车,待两人都坐好后,就不管不顾地驱车驶出了这片厂房。
侯飞本来想要抓着罗胖子破口大骂一顿,但是余光扫到车外的后视镜时,到嘴的脏话一下子就咽了回去。侯飞伸手往自己的裤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小心地把手机上的光打在了后视镜上,借着微弱的光芒,侯飞见到镜子里面,他们之前站过的厂房门口,此时正站了一排的黑影,这些黑影似是察觉了侯飞的目光,猛地齐刷刷地甩着头望向了他这边。
侯飞脸霎时白得透明,明明他们隔得那么远,天气又那么昏暗,但是他偏偏就把后视镜中的倒影看得格外的清楚。那些人影全身通黑,好像刚从火场里爬出来似的。侯飞一联想到那好像被烧焦过的工厂墙壁,再不敢细想。
罗胖子也注意到了后视镜里的变化,他看了一眼后就不敢多看,油门却是越踩越用力,简直就像是不要命一般。车子在泥土路上左摇右摆了好一会,才终于冲出了这一片的山路,看着回到了熟悉的公路后,即使外面依然还是瓢泼大雨,不管是罗胖子还是侯飞,却都起了一种死里逃生后的新生感。
侯飞缓了一口气,突然摘掉了安全带,蹦到了罗胖子的面前,抓着对方的领子就把人拉了起来,大声地吼道,“这他妈都是什么?!”
罗胖子被裹进脖子肉内的衣领箍得有些喘不过气,他着急地拍了拍侯飞的手,侯飞见他脸都绷红了,才不甘不愿地甩掉了他的衣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从自己的衣服内掏出了一盒烟,往嘴里含了一根,然后手上哆嗦了半天都扣不动那打火机,侯飞烦躁地狠狠地拍了两下自己的手,那颤抖的手这才稳定了下来,把他含在嘴里的烟给点燃了起来。
罗胖子咳嗽了两声,伸手往侯飞那边示意了一下,侯飞望过来时,罗胖子只是努了努嘴道,“给我也来一支呗。”
侯飞瞪了他一眼,从烟盒里抽了一根香烟连同打火机一起塞到了他的胖手中。罗胖子看着侯飞那还满满当当的烟盒子,嘀咕了一句小气后,就小心翼翼地把这唯一的香烟给点了起来狠狠地抽了一口。
侯飞见他只顾着吸烟却是忘了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不耐烦地伸出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赶紧说说那个工厂怎么一回事!”
罗胖子瞥了一眼侯飞,侯飞被他那种“你刚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不肯我听我说吗,现在怎么求我了”的眼神盯得只觉火冒三丈,举起手就想给罗胖子去一掌。罗胖子瞧着又要动手的侯飞,赶紧抱紧了自己的脑袋道,“我说还不行吗?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给你说出了!”
侯飞跳了挑眉,手也没伸下去,就那么看着罗胖子。能屈能伸的罗胖子润了润喉咙,方才把关于“大陆鼎仪纺织工厂”的旧事详细地说了出来。
大陆鼎仪纺织工厂和渔港鼎盛时是同一个时期,当时很多人慕名到了渔港这边定居,一个从大上海途径渔港旅游的归国老板在这里发现了商机,很快就在距离渔港不远的地方建了一片工厂,这就是大陆鼎仪纺织工厂的前身。
大陆鼎仪纺织工厂三度被易手,最开始时工厂并不叫大陆鼎仪,这是第三次被接手后才改的,之后这个名字就保留到了现在,直到如今被人提起,依然让当地居民闻风丧胆。
为什么大陆鼎仪纺织工厂让当地居民这么忌讳,这还得从那个来自大上海的老板建起这片厂房后的故事说起。
第 171 章()
“上海来的老板在这里建了大陆鼎仪的雏形;当时他还抱着一丝试水的心思;所以厂房其实最终建完后是没有如今这么多的;只是一小块地方;听村里的老人一辈一辈传下来说;那时候大概也就三四栋厂房那样。最初也不是做的纺织;而是弄的一些海产业;因为临海,当时出海的人多,渔业非常发达;上海老板就从渔港那边弄了很多的海鲜等物,弄成了干货派发到了全国。不过干货的发展比想象中差了许多,上海老板入不敷出;有一天就决定在工厂这边进行裁员来削减资金流出。”
裁员一事可谓是起了很大的冲突;工厂的人还搞起了起义,最后弄得工厂歇业了好长一段时间;当时上海老板一来就被攻击;工厂这边也直接被工人们占据成了起义的大本营。上海老板忍无可忍;联系了当地的警署;当天就武力镇压了这批工人。
闹了那么大一件事;该裁员的人最后还是被裁走了;当时工厂据说从五百多人降到了两百人不到。留下来的工人工作量不断的加大,相当于他们两百人做着五百多人的活,工钱却不见增长。因为起义反抗时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当时很多反抗最激烈的工人都被打成了重伤;事件平息后还躺进了医院自生自灭,甚至因为没有钱治伤丢了命,有了这种对比,剩下的人为了护住饭碗,这次心里再有不满和怨恨,通通都压到了心底去。就这样过了半年,工厂出现了第一批受害者。
这一批人大约有十几二十人,全部突然感染了某种传染性疾病,在当时来说这种传染病就和发烧感冒差不多,只要去医院治疗一下,休息两天就能完全康复。但是那个自私自利的上海老板既不让工人请假,也不带他们去医院治疗,硬生生让这种传染病传染到了全工厂的人身上(工厂人员同住同吃)。这些工人顶着咳嗽和发热的身体在工厂就这么地熬了大约一个星期的时间后,第一批传染源里,出现了第一名死者。这工人一死,传染性疾病好像终于发酵成功一样,接连的,工厂内的人陆陆续续倒了下来。
等上海老板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时,那时候工厂已经死了十余人。上海老板害怕了,他找人火化了这十多个人,然后找了个给自己顶罪的混混,再接着就解散了工厂,灰溜溜地跑回了他的上海。而那些得了传染病的工人,一下子就失去了工作上的资金来源,有些人不想死,又有点钱,咬咬牙就去了医院,运气不错的还能捡回一条命,运气差的直接就在医院过了世。还有一些人本身生活就很贫困,辛辛苦苦赚来养一家的工钱根本不舍得用,最后都在家里再也没有睁开眼。
那时候听说不到两百多人的工人,活下来的屈指可数,不过现在已经不可考据这个数据。上海老板跑了,这些死去了亲人的工人家属想要发泄也发泄不出来,只能带头跑到工厂那边,把工厂砸了个稀巴烂。
上海老板回到上海后,又过起了他的潇洒日子,唯一愁的大概就是渔港那边工厂过户的事情。上海老板已经不想再做赔本生意,就想着把工厂卖了,好歹能赚回点本钱。可惜上海老板认识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稍一打探,就知道当初工厂里都发生过了什么事,这种死了十几个人的地方,比凶宅还可怕,聪明又有钱的人还真是看不上,甚至有些避之如蝎。
上海老板愁坏了自己的一头黑发,就这么愁了三个月,终于出现了一名愿意接手工厂的买家,一个国外的商人,真实姓名不知,这里就称她为贝莲,一名美国女人。贝莲原本不是商人,她丈夫才是。当时她嫁给她第一任丈夫后没多久,她丈夫就因为滥交的原因,最后死在了女人的床上,贝莲直接就成了当时丈夫的财产第一继承人。贝莲第二任丈夫比她大了十二岁,是地下社会的掌权者,美国政府都要敬她丈夫三分。贝莲第二任丈夫很宠她,相比第一任丈夫的出轨,这名地下掌权者倒是比大多数男人都管得住他的下半身。反正贝莲那会儿和第二任丈夫相处时是最幸福的时光。不过地下社会的掌权者,通俗点来说其实就是黑。社会,本身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某一天贝莲被秘密送走,他的第二任丈夫则在同天被刺杀身亡,贝莲被迫接手了她丈夫当时剩下的一部分地下势力,这也为之后她成为全美最大的开发商做下了铺垫。
之后贝莲接连又有了第三任第四任丈夫,不过这些人出现没多久后忽然就销声匿迹了,当地虽然有很多人都在猜测贝莲后几任的丈夫其实已经死了,还是被贝莲杀死的,但是他们仅仅只敢在心里猜测一番,却是不敢闹到贝莲面前去。谁都知道,贝莲就是个有钱又有权,心比男人还要狠辣的人,而且她又长在了那个时代,一个有钱有权就能让任何人忌惮三分的年代,做事更加的仅凭喜好,放肆任性。
上海老板只知道贝莲是一个比自己更有钱还有权的人,知道贝莲要买下大陆鼎仪时上海老板兴奋地搓起了手。不过最后上海老板并没有能够把贝莲当成冤大头,把大陆鼎仪的前身高价卖出去,反倒是贝莲用她的铁血手腕,硬是刮了上海老板一层血皮。
在贝莲接手大陆鼎仪前身后,上海老板不久后突然感染上了和当初工厂的工人一样的传染病,没熬过两天,就死在了家中的花园中,听说几年后,上海老板埋在某个墓园的尸体失窃,最终他的家人也没能把尸体重新找回来。
贝莲接手大陆鼎仪前身后,就进行了一次改名,叫了一个很外国的名字,也许是英朗达,又或者是金鼎诺,更甚者是叫胜利者,反正名字还不是大陆鼎仪。贝莲接下大陆鼎仪后很快就在原有的工厂里又加大了面积建设,也就是现在这片工厂的前身。贝莲也是以水产这方面生意出发,不过相对上海老板的单一输出,她倒是更具有探险思想,开发了更大的市场,什么珍珠首饰,什么海鲜罐头等等,当时工厂这边的状态可谓是盛极一时,生意大,工人多,每天都能听到轰轰隆隆的机器运转的声音。
相比于上海老板的压榨,贝莲对待工人这方面却是好上了许多,赏罚分明,工作量是一切说话的前提,勤奋的人能够赚得更多,懒惰的人只能被丢弃。开始时那些因为懒散不听管理的工人还试图进行反抗,但是还未轮到贝莲出手,她底下的人就给她收拾了一干二净,地下社会的人可从来没有情面可讲。
很多工人都很喜欢贝莲,因为在贝莲的手下,他们能够赚到更多的钱,得到更大的福利,潜移默化下,这些工人工作的劲头越发的大。贝莲给他们设置的工资是没有尽头的,只要这些工人自己够努力,就能创造出更多的金钱。当有人一个月的工资拿到了大家从未想过的一个高度时,这种死命工作只为赚更多钱的现象很快就成了常态,也达到了贝莲的早期预料,一切都在贝莲的掌控之中。
不过很快这种情况就出现了物极必反的现象,有工人开始顶不住高强压的工作状态,晕倒在了机器上面。这些晕倒的人很快就被贝莲送出了工厂,硬生生地剥夺了他们再次进入工厂的机会。一个工人倒下,就有新人顶上,当时国家最不缺的就是大量的劳动力。
留在工厂的所有工人看着被抬出去的工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