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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从衣服内掏啊掏,掏出了一条威化饼干,拆开包装袋就在顶端咬了大半,边咀嚼边道,“他们那是把我们当成了洪水猛兽,啧啧,好像我们会坏了他们事似的,谨慎又多疑。”
简方原反倒笑着道,“我却是觉得这样也不错,毕竟现在死了人可不是闹着玩,我们知道得越少反而对自身越好,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吗?知道的人越多,死得越早,好奇心害死猫。”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歌灵总觉得简方原说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视线轻轻地在云歌灵的身上扫了过去。
亓官房这次难得地开口说了话,声音依然懒洋洋的,感觉他说话就像是在打哈欠,声音低沉沙哑,有气无力,好像随时都会找个地方躺上去就睡了过去。
亓官房道,“从尸体来看,那不是自杀也不像是他杀,要做到这种杀人程度,根本不可能。这个不可能是在时间上来说的,听村民说,焦氏夫妇停雨那段时间还出现过,距离现在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要在两个小时内杀死一个人不难,但是要把人杀了后弄成那具尸体这样,可就难上加难了。正常人根本就做不到。”
亓官房难得说了一长串话,众人听得还算认真。
腾青道,“会不会凶手就是村里的人,比如刚才那个说见过焦氏夫妇的人,其实焦氏夫妇更早之前就死了。”
“电视剧上不是都能直接鉴别死者死了多久吗,等警察来一查不就知道了,反正死的又不是我们中的人,你们瞎着急些什么。”阿九反手搭在后脑勺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明明现在已经有人死了,他却还能笑出声来。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死去的人很可能是焦大叔,我们住了他们的房子,我们的嫌疑也很大的,一个搞不好”腾青紧张兮兮地在旁边反驳阿九的话,阿九嫌弃地把他推到了一边去,完全不想听他的絮絮叨叨。
亓官房说,“警察来了,也查不出尸体死掉的时间。”
简方原笑着问,“为什么会查不出来,尸体死了不超过一天的话,应该不难查吧?”
亓官房嗤地冷笑了一声,“你们也不看看那尸体都死成了什么样子,警方别说尸体死亡时间了,怕是连他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云歌灵看了亓官房一眼,她看到那尸体就知道,那尸体不是人为害死的,而是鬼怪。只是亓官房的语气和用词,听起来好像是知道尸体不是正常死亡似的。
阿九笑嘻嘻地凑到了亓官房身边,“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啊,警方都还没来呢,你怎么就信誓旦旦下结论了?”
简方原摸了摸下巴,笑着道,“亓官房你应该不是所谓的无业游民吧?”
腾青在一旁两眼发懵,完全不明白明明说着死尸的事情,怎么忽然就转到了亓官房的职业问题上去。现在不应该死者为大吗?
亓官房也不打算继续隐瞒,他冷冷地看着简方原道,“我可没骗人,我现在的确是无业游民,至于以前,就是干着份和尸体成天打交道的工作。”
“法医?”云歌灵喃喃出声。
亓官房瞅了她一眼,不承认也不反对,不过看他这态度,大伙都明白了不反对其实就是承认的意思。
阿九微微睁大了眼睛,绕着亓官房转悠了两圈,那眼神儿好像要把亓官房裹在外面的衣服都给扒了,说没拧�
阿九砸吧了下嘴,摇头晃脑道,“看你邋里邋遢的,完全不像是那人模人样的法医,你不会是找关系进去的吧?”
腾青抹了一把冷汗,“方立,这哪是有关系就能进去的。”
简方原笑说,“法医啊,我这还是头一回见,难怪你看几眼尸体就知道怎么回事,所以你还看出那尸体身上有其他的问题吗,说来大家一起听听?”
“现在我就是无业游民,法医那些事早忘了。”亓官房不知道是不愿意谈论自己以前的老职业,还是不想谈简方原问的那个关于尸体的问题。他冷着脸,转身就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去。
简方原对着亓官房的背影吹了个口哨,“这上了年纪的男人啊,就是沧桑,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说得仿佛自己完全没故事一样,简方原整天笑眯眯的,眯眯眼都是怪物这句话难道没听说过?云歌灵现在最戒备的不是阿九这个整天神经兮兮的人,而是简方原这个,有事没事都是一副笑脸,时不时若无其事就出来掺一脚的人。
腾青左顾右盼一会道,“我们现在是要回竹楼去吗?”
王炸:“村里明显不想我们掺和死人的事,警察大概一时半会还没那么快过来,我们先回去再做打算吧。”
王炸都这么说了,腾青虽然觉得这么跑了不太对,但是又觉得当下好像也只能这么干等着,最后只能一副心事沉沉的模样跟着众人回到了竹楼里去。
他们在竹楼里无所事事了一个多小时,就迎来了村长褚大民。褚大民不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他身后还跟着林姨和两个面生得很的村民。
褚大民拄着拐杖,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个位置,然后对他们六人做了个坐的手势,等云歌灵几人都坐了下来后才缓缓开口道,“田埂那边的死尸你们也看到了,警方说了得下午七八点才能到,尸体我们不敢随便乱动,你们是外村人,也许会好奇,不过希望你们别过去那边妨碍了警方的后续工作。”
云歌灵问道,“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确定了。”褚大民叹了口气,“你们都认识,是焦大海。”
腾青犹犹豫豫道,“焦叔怎么就死了?”
褚大民握了握拐杖,敛眸低头,“暂时不知道,可能是遗传病。也不瞒你们说,以前我们村子都是近亲相亲,这么相亲了几代,那血统都坏到了底,村里人得遗传病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原本以为这几年会好一点,但是每隔一段时间还是有人因为遗传病死了,焦大海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没想到熬了半辈子,还是没抗得过去。”
遗传病?云歌灵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什么遗传病这么可怕,人死了后身体好像被掏空了似的,而且死了还得把头给埋进土堆中?
知道内情的云歌灵和王炸一听褚大民这话,就知道他这是为了掩饰水鬼借命的事情,在给他们这边的人打预防针,错误引导大家的思路,让云歌灵几人先入为主,到时再做点别的手脚,就能把这水鬼借命的事情掩下去。
简方原皱了眉头,一副关心担忧的模样,“遗传病?遗传病会让人死后尸体变成那样吗?”
褚大民倒是回答得很顺溜,可能遗传病这种话也不知道对多少个来村里的外村人说过,“我们其实也不清楚,每次死人我们都会把警方叫过来,但是警方什么都没查出来。死去的人不像自杀也不像他杀,每次死都是一个样子,皮肤干瘪,整个人好像都老化了,惨不忍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村里是不是窝藏了凶手,但是村里的人不说个个脾气多好,但是做长辈的我们也看着他们多年,他们都不像是会做出这些杀人犯法事情的人,而且我们村里死的人数有些多,可以说每家每户都逃不过,有哪个凶手杀人还连自己家人都不放过的?这也太丧心病狂了些。”
“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警方那边也是毫无头绪,无从查起。”褚大民又叹了一口气,似乎十分的苦恼,“之后医院警方那边就说,也许是遗传病什么,只是暂时查不出这个遗传病是怎么一回事,治疗也没法治,大伙只能提心吊胆地等死。”
腾青小声劝慰,“村长,遗传病总能治好的,你也别太悲观。”
大概是看气氛太沉闷,简方原换了个话题,“不知道村长现在过来有什么事呢?”
“哦,你不问我都差点忘了。”褚大民尴尬地笑了笑,握在拐杖中的手松了松,先是对身后的林姨三人说道,“你们先去大海他们卧室里搜一下。”等林姨几人进到焦氏夫妇的房间后,他才又转过头来跟云歌灵几人说话,“焦大海死了,我们本来想找焦大嫂的,可是一直没能找到她的人,村子里大家都说没见到她。你们和他们住在一起,今天你们有看见焦大嫂的身影吗?她有没有回家里来过?”
云歌灵摇了摇头,“我中午吃过饭,觉得很困,就躺王炸那屋里睡了一会儿觉,醒来没多久就听到说村里出事了,这中间连焦大嫂的影子都没见过。”
亓官房简洁明了道了一句没见过,就不在说话。
简方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我也帮不了你们,我跟他们一块吃过饭,然后就和方立回了房间,我在房间睡觉,方立就坐在一边玩手机。我和云歌雅一样,都是听到敲门声才醒过来的,一出来就见你们村里的人来找焦大叔焦大嫂他们。”
简方原说完话后,众人就把视线落在了一旁已经无聊到拿着几只圆珠笔在一边玩着转笔游戏的阿九,阿九感受到大家的注视,转笔的动作也没停,随口应道,“别问我,我可不知道,为了不吵到简方原睡觉,我一直带着耳机玩游戏,也没出过房间,上哪去见焦大嫂。”
褚大民听完后,一时陷入了沉默。
腾青这时怯怯弱弱地举起了手来,见大家都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后,他紧张得喉结上下急促地滑动了起来,最后哽着脖子,红着耳朵道,“大概在两个小时前吧,我们吃完饭没多久,我在房间里好像听到了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当时我开了一条门缝去看了一眼,是焦大叔和焦大嫂他们,他们不知道怎么地,好像很着急,急匆匆就回了房间,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不到吧,他们又急匆匆地走出了大门,不知道去了哪。”
“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除了这些外,你们就没看到他们有什么奇怪的行为,或者说这两天他们有没有接触过村里的其他人,有没有别的什么人找过他们?”褚大民就像是过来寻找死者生前线索的警察,抓着他们就是一顿的问题。
“这还真没有,或许有,我们也没看到吧。”简方原翘起了二郎腿,身体往后靠在了软绵的沙发垫子上,“我们刚住进来时,焦大叔和焦大嫂他们天黑才回来,我们说了几句话就各自回了房间。第二天我们睡醒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只留了张纸条说给我们留了早饭,他们去开店看店啥的。然后今天我们吃完早饭顺道外出看看,也是中午午饭的时间才回来,至于我们外出后焦大叔焦大嫂有没有回来过,这个我们还真不知道。”
“我们又没在他们身上留了标记,又不是雷达,村子也不小,又不是说转个头就能看到他们,问我们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我看啊,大家还是回去洗洗睡了吧,警方来了,就把事情交给警方处理,何必自找苦吃,啥事儿都往身上背,累不累?你说是不,小歌雅?”
已经玩腻了转笔的阿九突然蹭坐到了云歌灵的身边,脑袋直接就想往云歌灵的肩膀上枕去,最后当然也没成功,云歌灵身边的王炸直接就从后面伸过了手来,把云歌灵往他怀里拉了拉,直接就让阿九扑了个空。
阿九愤愤不平地看着王炸,抱怨道,“小歌雅又不是你的,怎么哪哪都有你,你又不是小歌雅的男朋友,你管得是不是太慌了?”
王炸直接冷眼看向了阿九,阿九虎目一瞪,也不甘示弱地回视了过去。
云歌灵似笑非笑道,“王炸和我的关系,可比男女朋友亲密多了。”
其实云歌灵也是十分的搞不懂,这个阿九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整天就在自己的眼前晃荡,有空没空就爱往自己身边钻,难道他看不出自己的隐忍已经到了极限了吗?不,或许阿九早就看出来了,可是按他的性格,看出来又怎样,他随心得很,想干嘛就干嘛,完全就不会去考虑后果。
“比男女朋友更亲密”突然,腾青猛地站了起来,一拍手,指着云歌灵和王炸就道,“那不就是夫妻吗?!”
云歌灵脸上可疑地飘过了一抹红晕。
阿九:“”
简方原一副原来如此老奸巨猾的笑脸,亓官房则是冷哼了一声,“无聊。”
而主角之一的王炸,微微偏了偏头,以手掩唇,垂眸勾了勾嘴角。
在阿九就要炸起来的时候,进到焦氏夫妇房间检查的林姨三人正好回到了大厅。林姨对褚大民摇了摇头,褚大民瞳孔微缩了一下,拄着拐杖就站了起来,对云歌灵等人道,“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处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几个小伙子小姑娘这两天小心些吧,也别往土坟包那边去,死了人,总是沾了些晦气的。”
云歌灵几人点了点头,看似把褚大民的话听进了耳朵里,但是至于有没有放进心上,那也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