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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婆看着被提溜起来;正在挣扎的皮影,伸手就过去把它给接了过来,慢慢地抚摸着它解释道;“这事也不怕你知道;我们村里大部分的村民都是一个手艺人,当然,我们的手艺不像你们入阴师这么厉害,只是能让这些皮影动起来,然后帮忙做一些小的事情。”
百丰村是什么时候存在的,妙婆也不清楚,在她出生的时候,她们家的族谱就已经记录了好几代的人。妙婆的曾爷爷曾经推算,他们百丰村起码存活了五百多年。
五百年前的百丰村必定是昌盛的,但是随着时代的变化,随着会皮影的老手艺人一代一代地离世,他们这种让皮影动起来的能力也在渐渐变弱着。如果妙婆没估算错误的话,阿泰叔这一代应该就是他们手艺人最后的一代了。
当阿泰叔百年归去时,他们百丰村也不知道还能传承下多少个手艺人。没有多少年轻人在愿意学习皮影这门手艺,而且年轻人受到的诱惑越来越大,曾经在百丰村就出现过叛徒,差点把百丰村皮影手艺人的秘密说出去,险些导致整个村子的没落。经此一事,村里的老人宁愿守着皮影村这秘密死去,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知道。
或许这里面会有心性善良的好孩子,但是他们老一辈人不能冒险。能学习皮影手艺的孩子必定是他们千挑万选的,当这些孩子长到十八岁的时候,这些长辈才会把秘密彻底说出去。也因为如此严格的讲究,到十八岁后能够真正成为皮影手艺人的并不多——在他们成年前或之后,他们很快就离开了村子,到外面的世界闯荡。
云歌灵问,“我一直好奇,你们能教皮影做祈福曲,为什么当初在怨气初生时没有亲自过去阻止。”
妙婆沉默了下来,把手中的皮影放到了一边,然后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说道,“不是没想过,但是真正会祈福曲的只有我一个人。当怨气初生时,我们并未注意到,当了解后,怨气其实已经积攒了一定的程度。”
“那时候怨气化作了我们那些死去的亲人,我们都下不去手。现在想想,当初如果狠下心来,也不是不能把怨气消了,又何必拖到如今这种田地。”
如果不是有云歌灵的出现,他们百丰村的历史差不多就到这里结束了。
云歌灵忽然想起第一次来村里的那个夜晚,她问道,“你们这里的皮影晚上会去找我们这些村外人吗?例如敲响我们住的房间之类的。”
“这个”妙婆皱着眉头,感到有些为难,“皮影虽然没有智商,但是性格各有不同,我虽然不能完全保证没有这种可能,但是你说的这些情况,我还真没见过。”
阿泰叔偏头看向一边安静坐在桌上的皮影,问道,“你们晚上有没有去别人的房间里?”
被问到的皮影左顾右看起来,似乎不太明白阿泰叔的意思,不过他们还是摇了摇头,站起来围成一圈,做着祈福曲的动作,意思似乎在说他们在晚上只做了这个。
云歌灵摩挲了下下巴,她不觉得妙婆会骗自己,如果第一天晚上想要去找小钟的不是皮影,那又会是谁呢?周舒舒,林娇他们吗?
妙婆感觉灵敏,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云歌灵说道,“我到的那天夜晚,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妙婆和阿泰叔听后面色严肃了起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会不会有人察觉了他们村子的特别,混进了百丰村来。
阿泰叔站起来道,“这事必须得彻查起来,我去让人仔细地盘问一下其他的村民,看看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阿泰叔很快就离开了屋子跑了出去,妙婆拄着拐杖笃笃的敲了两声,眼中的犹豫渐渐变得清明确定。她心里想了许多,最后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对云歌灵道,“我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村子里除了皮影手艺人外,最大的秘密就是地下书库,那里的书不能现世。”
妙婆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不等两天后再烧书,我们现在就过去。”
云歌灵也跟着站了起来,笑了,“妙婆你也不怕我是坏人?”
“你不像。”妙婆看了她一眼,“你腰上的六孔埙有点特别,你有这个东西也不至于需要编这么大个网让我们跳下去,那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了。你想要从我们手中夺走些什么,怕是也不废吹灰之力。”
虽然妙婆说得含糊,但是云歌灵知道她这是察觉到了王炸的存在。云歌灵不得不说妙婆的确有些异于常人,或许这就是手艺人的特别之处,感觉总是要灵敏许多。
反正不管怎么说,竟然能提前两天烧书,云歌灵根本没理由拒绝。
云歌灵跟着妙婆来到了老宅屋,然后打开了地下室的门,从楼梯一路向下下到了地下书库。从王炸那听到了地下书库大致的描述,不过现在乍看之下还是会感到十分的壮观。这里的书实在是太多,云歌灵往最近的位置随手抽了一本,一翻开就是讲述一些奇门遁甲之术的。这本书的纸张泛着陈旧的黄,想来是应该从百年前就开始保存下来。至于百丰村的村民是如何把书保存得如此完好,大概有他们自己的一些能力。
妙婆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古书,幽幽道,“地下书库的书原本并不是摆放在这里的,但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日记里说过,曾经在族中出现了叛徒,叛徒带人进了村,把族内保存的古书烧了大半。后来制服了敌人后,老祖宗他们就把古书都弄到了地下室来。这样一保存就保存了几百年。”
云歌灵把手中的书放了回去,然后又抽了一本旁边的书,这本是说蛊术的。云歌灵随意那么一翻,竟然还翻到了王炸说的双头蛊和命人蛊。她手指轻轻划过上面的字,认真地阅读起了书中的记载,和王炸说的不谋而合。
看完了这两页,云歌灵又大致翻了一下,把整本书的内容都收入了大脑。这些书的内容放出去,当真是会引起无法想象的动荡。
云歌灵道,“这些我真的能烧了吗?”
妙婆笑了,“我知道事情的轻重,这些书的确是好书,可惜我们村里根本没能力保护它们,那还不如毁了好。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有这些古书在,我们村里其实和抱着一个定时炸弹没什么差别。烧书的想法我也有,只是我始终是村里的人,总是优柔寡断些,寻着各种理由推脱罢了。你现在提出来,我心里其实反而松了一口气。”
“百年前的那场差点毁了村子的战争就是一个警示,如今村子的力量比不上从前。”妙婆拄着拐杖用包含着难以言喻的眼神一直注视着面前的书架,地下室里的灯火打在她佝偻的背上,让她看起来格外的伟岸,“经过消怨一事,我忽然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在人命前可以犹豫的。如果烧书能保住村里的人,那么烧了又何妨?”
云歌灵没有说话,顺着她的目光也把视线落到了一边的书架上。这些书承载了百年来的历史,也许曾经还在某些年代某些地方发挥过他们的作用,也许帮过坏人,也许也救过百姓。
后面地下室的书还是都烧了,连同妙婆的老宅屋一起殉葬在了熊熊烈烈的焰火中。妙婆只是拿了几张相框,其他东西也不让人帮忙搬出来,就这么地给那些古书当了陪葬品。
百丰村的村民都走出了家门,站在了远处,一直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看着这场大火烧到了半夜。
阿泰叔看着妙婆被火光照得明灭的面容,挠了挠头道,“妙婆,真的只捡了几张相框出来吗?”
妙婆给了他一拐杖,然后抚摸了一下相框中的家人道,“烧了就烧了,阿泰你可别那么多废话。”
阿泰叔被怼得求饶,只恨自己怎么这么大嘴巴。
大火一直烧了四五个小时才完全熄灭,当它熄灭时天空已经有些微亮。徐徐的风吹来,把那熏鼻的焦味吹散,连带着那些烧成了灰的黑色书屑都被吹得飘起又落下。云歌灵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早晨的四点钟。
烧完后,村里的人就从自家里拎出了一桶桶的清水来,把水都浇到了火星里去。云歌灵回到了妙婆的别墅,上了三楼原来的房间补了个充足的睡眠。
当云歌灵饿醒的时候,时间已经迈到了下午的两点。走出别墅,往前面的老宅屋一看,那里只剩下湿黏黏的乱土堆。
阿泰叔从地里那边刚好摘了好几把的新鲜蔬菜过来,瞧见云歌灵就挥了挥手,“哎,小姑娘你终于醒了?”
云歌灵对他点了点头,“这里已经收拾好了?”
阿泰叔抹了把额头,道,“大伙一起收拾好了,有些烧到一半的书我们也捡出来点火给烧了,这下是彻底的啥都没了。”
说没有遗憾显然是骗人的,不过阿泰叔也懂妙婆的担忧,遗憾这些事情经过这么几个小时的消化,也差不多被他给丢到了大西洋之外。
阿泰叔用自己还带着土渣子的手拍了拍云歌灵,“走走走,我正好摘了好些蔬菜,小姑娘中午饭还没吃吧,来,阿泰叔给你做顿好的。你本来就长得瘦小,昨天还耗了那么多心神,得好好补一补。”
“那就谢了。”云歌灵倒不在意他的动作,摸了摸肚子,笑道。
阿泰叔的动作很速度,架起锅就炒起了菜来,不稍片刻坐在外面的云歌灵就闻到了一阵的饭菜香味。俄罗斯套娃被挂在了云歌灵的腰处,他也闻到了香味,忍不住挪了挪屁股,抹了抹嘴巴,满手的口水一不注意就蹭到了王炸的六孔埙上。
王炸:“”
云歌灵吃饭的时候顺便也给俄罗斯套娃整了一个盘子,阿泰叔解着围裙出来时就看到了一个手指大小的人偶娃娃整个身子埋进了盘子里,顶着个浑圆的屁股不停地扭动着。
当阿泰叔看到俄罗斯套娃抬起的脸时,差点没摔一跤。
阿泰叔莫名地看了一眼淡定的云歌灵,再次觉得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第二天给妙婆走阴后,墓地里的怨气终于消了大半。当天夜里,云歌灵跟着妙婆还有阿泰叔就来到了小山坡上,一直注视着皮影的祈福曲从开始到结束。那些黑气从墓碑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汇聚成了一团,不过显然现在的怨气和之前形成了莫大的对比,小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之前出现的那些黑影人,还有那些草木茂盛生长,墓碑出现青苔的画面也不再出现。当怨气在祈福曲中绽放出巨大的星光时,云歌灵等人知道,消怨是成功了!
百丰村的事到此也算结束了。
天一亮,云歌灵就坐上了最早一辆出村的班车离开了百丰村,妙婆和阿泰叔一直在村口目送她直至离开。
这时候才清晨六点钟,天蒙蒙亮,不管是车上还是路上都没什么人,售票员倚在一边打着瞌睡,而司机则点开了收音机听着某个电台的新闻节目。
车内除了云歌灵,司机和售票员外,还有三个人,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年纪四五十岁不等。三人中一个在拉着大嗓门和人打着电话,另外两个应该是认识的,直接就坐在一块聊起了天来。
云歌灵坐在最后的一排位置里面,从放下来的背包里掏出了妙婆送的阴木来。原本云歌灵还想着应该说些什么话好把阴木讨来,没想到妙婆太上道,还没等云歌灵说话,就主动提出把阴木送到她手上。
云歌灵也知道妙婆的意思,阴木不是普通的东西,留在百丰村还不如给云歌灵来得妥当。不过仔细想想,云歌灵觉得妙婆要给的其实不是自己,而是王炸。
云歌灵小声地跟王炸说话,问他,“这阴木你当初见了这么激动,究竟有什么用处?王炸你是不是知道它的来历。”
王炸“嗯”了一声,才轻轻地把阴木的由来道出。
这些阴木其实最初也是普通的木头,而普通的木头能够成为阴木,着实也要靠些运气。鬼门关隐匿在人间的某处,有时候可能在深山中,有时候又会在森林里,甚至还会出现在一些废弃的枯井村庄。
树木因为靠近鬼门关的原因,多多少少自身都会受到鬼门关散发出来的阴气所影响。不过这还不是这些树木成为阴木的原因,如果王炸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鬼门关大开的时候,有树木巧合地落到了鬼门关里面。鬼门关百年才开一次,这些落入鬼门关里的树木也因此受了里面百年阴气的影响,所以才带上了这么浓重的阴气,或者说鬼气。
而这截阴木会出现在百丰村村子里,应该是鬼门关再次大开时,被什么东西给带到了阳间里来,被百姓当做普通的木材捡了去。受了鬼气的阴木不会被明火烧掉,并且硬如钢,寻常人通常都掰不断。
“阴木对于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