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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也不再言语,父子俩量出三十亩荒地,再用些石头树枝做出标记。之后回去写下地契,温婉娘便按照每亩三两银子的价格,当场付了九十两,另拿五两银子给村长。
第111章 红契,所谓的来龙去脉()
“村长,我以前听根山说过,地契要拿去县衙备案登记,加盖官印,这些我一个小妇人也不懂,就劳烦村长您帮跑一趟,这点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
吕颂德收好九十两银子,看着那五两银子,说道:“不用给这么多,村里谁家买卖土地,不都是我跑县衙,衙门那边是要一点手续费用,但不多,算上给里面的递点好处,一两银子还用不到一半。一会我就出发去县衙。”
温婉娘笑着道:“村长,县衙离咱村可远,您这来回跑一趟也辛苦,剩下这点钱,就给你买点好酒喝,去去疲乏。”
吕颂德就显得很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接过五两银子,眉眼里都尽是热心的笑,“那行,我就不推脱了,我这辈子别的不好,就好每天喝上两口,一天的烦恼苦累就都跑了。”
陌茶也跟着带笑,村长看向五两银子时眼底那丝儿带过的光,她可没忽略掉。大官有大官的贪,小官有小官的贪,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是过分,还能办些实事,她也不是很介意。
回到家,温婉娘就拉着女儿进东屋,把房门一关,低声问道:“茶儿,你老实告诉娘,那些菜谱,你是打哪得来的?”
昨晚被女儿的四百两和买地计划给震撼了,就没想起这茬来,要不是村长问那话,女儿撒了谎回答,她一时半会还想不起要问这事。
陌茶早就编好了理由,昨晚见娘没问,就没说,这会见她脸色有点沉,忙说道:“娘,对不起,我不该撒谎的。”
“知道撒谎不好,你还那样说?”温婉娘责备地说道。
陌茶道:“娘,我也是迫不得已那样说。娘我告诉您好了,有次我在山上采药,遇到一个老伯,不是咱村里的,当时他口渴,身上的水喝没了,我就把我的水囊给他。
老伯喝完后夸我是个心善的好孩子,问我怎么小小年纪就一个人进山采药,我就简单地把咱家的情况说了下,老伯听了就连叹三声气,说什么好人会有好报,坏人自有天来磨,还对我说,如果下次还会遇到我,他就送我一份礼物。”
听到这里,温婉娘半信半疑地问道:“那你后来再进山采药,又遇上了那个老伯?”
陌茶摇头道:“才没有,我是隔了七八天后,才在山上又碰到老伯的,当时他就哈哈笑得很开心的样子,问我识字吗,我说我爹曾教过我一些字,老伯就交给我几张纸,让我当场看,哪些字不认识就指出来,他教我。
那几张纸上写的,是五道菜谱,我觉得没用处,就不打算要,老伯说,这是我的谢意,你得收下,收下后它就是你的东西,跟我不再有关,你是留着还是拿去卖掉,全凭你处理。
我就谢了老伯,收下五道菜谱,问他贵姓,老伯说姓虚,然后就离开了。那次我跟大弟他们不是去河边抓鱼吗,我就想尝试下菜谱好不好吃,就做了那道酸菜鱼和芙蓉鲫鱼。娘也觉得特好吃是吧?”
温婉娘就含笑点头,那两道菜着实好吃,后来女儿还把两道菜的做法教给了她。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112章 招人()
“茶儿,你个小孩子家家,咋就敢进那酒楼说卖菜谱?”
陌茶就轻笑着道:“无知者无畏,小孩子亦无畏。福隆酒楼的掌柜人不错,就是他的东家不好,小气吧啦的,我要价一百两,被他压掉了二十,五道菜谱,我就少赚了一百两。有钱人,越有钱越小气!”
说起这个,陌茶心里的那点不舒坦就上喉头了,一百两啊,她能干很多事呢,真是便宜了那个奸商,哼!
温婉娘瞧着女儿转瞬就愤愤不平的小脸,觉得可爱,笑着捏捏她鼻子,“娘的好女儿,你就知足了吧,一道菜谱一百两,就你敢开,要换是娘,开个十两早就点头答应了。哎,还是茶儿聪明,会想事!”这个家让女儿当家做主,真的很好。
第二天一早,陌茶正要去镇上,吕颂德就给送来了地契。看着上面红红的官印盖章,陌茶脑海突然冒出“地主婆”三个字眼,一时竟有点恍若梦中般,感觉不太真实。
时下距离水稻成熟收割尚有个把月,农闲时节请人垦荒正好,陌茶当即就请村长再帮个忙,在村里找四十个身强力壮的人,不管饭,午间提供降暑饮品,每天工钱六十文,每日结清。愿意来干的就今天过来报名,统计好人数,明天一早卯时中就开工。
吕颂德当即爽快应下,一路回去时遇上人就告知此事,回到家就让两儿子去找人。这边,陌茶叫上大弟立即去镇上买三十斤绿豆,十斤白砂糖,五十只碗及汤匙,一口大号新锅。买好这些东西又搬上牛车,让大弟先带回去,她则去福隆酒楼教两个主厨做第二道菜。
陌茶家要招人垦荒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牛头村,几乎人人脸上写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陌根山不在了,听说那笔抚恤金也没落在温婉娘手里,孤儿寡母的本来就难,前段日子还又闹出从陌家除籍除谱一事,水田被迫换成旱田,坡地也被分走两块。
眼见这一家三口的活路愈见艰难,有的人还摇头叹息一脸同情不忍,孰料突然间竟然说要招四十人垦荒,还开出了每天六十文的高工钱。难道山上的草药真就那么值钱?
各家各人各有心思,有人替那娘儿仨开心,有人羡慕中夹带一点嫉妒,也有人酸气地说起风凉话。
甭管心思怎样,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庄稼人整天土里刨食,别的没有,最多的就是一身力气,且活儿就在家门口,工钱又高,午间还提供什么降暑饮品,为啥不做?
陌茶从镇上回来,就看到断断续续走进院子来报名的村民,几乎清一色汉子,年纪大的四十出头,年纪小的十四五岁,看上去个个都挺有力气的,一个上午就来了二十一个人。温婉娘正坐在院子的小桌上,给报名的人登记,陌茶忙上前接替温婉娘。
到得下午,又来了六个人,其中就有吕得伟,陌家的倒是没见踪影。陌茶也是这时才想起,牛头村四十来户人家,除去利用农闲出外做工的,村里身体好的成年壮丁已来得差不多。看来她得去石腰村再招人才行。
第113章 垦荒()
傍晚时分,又来四个,正好是石腰村的,他们家住村头,跟牛头村尾距离最近,听说后就赶紧过来,陌茶便将条件重述一遍,四人无异议,便给他们报名登记。
“我还差九个人,你们回去可否帮我找来?如果能今晚就找全,明天一早卯时中,在你们村头口等我。”登记完后,陌茶看着四人问道。
叫付松的汉子就笑着应道:“行,保证没问题,要是我找够了人,其他人还想来,小老板还招吗?”
“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不过你可以告诉他们,等大伙割完稻谷,栽完秧苗,到时我会扩招人手。”陌茶说道。
对那三十亩荒地,她自有一番思量,如今看田间的稻谷形势,绝大部分是六月中上旬就得收割,收割下来就是打谷、晒谷,接着缴纳粮税,新一轮的栽秧完毕之后是舂米。古代没有打谷机,原始手法去谷壳,这是一项更磨人的超负荷重体力活儿。
当农民有多苦累,城镇生长大的孩子是永远无法体会感受到的,等这一番农忙完毕,没个五六天歇息很难缓过劲来。有的身体素质稍差的,直接就是躺床上歇个十天半月人气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在有限的一个月内,想要将三十亩荒地垦完,改造成沃土并种下作物,时间根本就不够。何况,还要在自家边上加盖一间土坯茅屋给大弟小哥俩住。所以,陌茶的想法是,先垦荒一半,余下一半在农忙之后再弄,这个想法也得到温婉娘赞同。
她今早在福隆酒楼教两位师傅做菜,便将自己买地垦荒的事告诉了陈掌柜,接下来会比较忙,余下三道菜想缓一缓再教,陈掌柜也同意了,对这小姑娘买荒地开垦种植的举动是相当地佩服。
进入夏天,天放亮得越早,寅时中不到,黑夜就尽褪色,温婉娘正在做早饭,大弟小哥俩就从苦围村过来了,吉儿还在熟睡呢。
等到四人吃完早饭,也才卯时初。竹儿主动说进屋陪吉儿,等他醒了,就带他去厨房吃早饭。这时篱笆墙外传来纷沓脚步声,越过篱笆墙顶还能看到个头较高的人脸庞,是昨儿报名垦荒的村民过来集合了。
陌茶打开院门,笑着跟众人问声早,拿着花名册清点人数,除却石腰村的,都来齐了,个个带着锄头铁锹等农耕工具。便拿了草笠,走在最前头,领着二十七人往村尾方向走。
二十七个汉子自带农具,拎的拎,扛的扛,浩浩荡荡的队伍,因为最前头走的是个小姑娘,愣是让看到的人生出一种喜感来。
一行人走到牛头村尾与石腰村头交界处,与等在那里的付松等九人汇合,离开村子,往腰子河方向去。
牛头岭在腰子河对岸,在河面偏窄处有一条两人宽的木桥,看那木头风吹雨淋日晒的已有些年份,行人走是没问题,木头车运东西就不行了。陌茶就又想到了那句经典的话:要致富,先修路。
第114章 腰子河的早晨()
到了目的地,陌茶指向那大片买下的荒地,对众人说道:“大家注意看下,边沿用石块、树枝圈连起来的荒地,就是我家刚买下的,一共三十亩地,因为时间问题,暂时先开荒二十亩,就从南边地头开始。
现在我说下开工时间,上午从卯时中干到午时初,大家回家吃完饭歇个午觉,下午从未时初开工,到酉时初结束,每天下午免费提供降暑饮品。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大家开始吧。”
众人一听,中间还有一个时辰吃饭午觉,一天也就干四个半时辰的活,就能挣到六十文,觉得很是划算,各自撸起袖子,热火朝天开挖起来。
陌茶便到前头去看,粗略一估,搬了块石头,横在荒地中,再找来大大小小的石块树枝,顺着石头划出一条线,少的那边,留着下半年再挖。在边上看那些庄稼汉子干活,一把把锄头铁锹铁铲扬起又落下,十分利落带劲,看了片刻,个个干活认真,陌茶便转身往回走。
过了木桥沿着腰子河往村方向走,就见不远处那杨柳树下的河岸,蹲了一排女子,老中少小俱齐,一数有八九个,正有说有笑地搓洗衣服。
待走近了,陌茶就跟其中的三个女人微笑打招呼,“三婶子,莲嫂子,来弟嫂子,你们早啊。”
三婶子,正是叫老罗家的,因丈夫排老三,年纪比之大的,就叫她老罗家的,年纪比之小的,就叫三婶子。另两个,正是跟温婉娘交好的付莲、陈来弟。
三人见陌茶从那边走过来,也纷纷笑着招呼搭话,老罗家的往河对岸那边瞧去,说道:“陌茶,你家可了不得,一下子招好几十人干活,每天六十文工钱,得不老少啊。”
陌茶就笑答道:“垦荒也是件苦力活儿,乡里乡亲的,咱不能苛待了。”
“听听,这娃儿真够懂事会想的,”陈来弟接茬过去,笑说道,“茶儿,你娘是在家洗衣服了?咋不见她出来,李大嫂子也没见影儿。”
“可能在来的路上了吧。”陌茶话刚落地,就听有人高声说道:“发大财了,还用得着跑河边跟咱们洗衣服?赶明儿就要买几个下人回来伺候了,在家当太太享福,是吧陌茶?”
陌茶看向说话的村妇,三十五六岁年纪,看样子身形不高,身上的粗布衣服也干净整齐,面上也带着笑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陌茶看着那村妇,笑吟吟地说道:“婶子这是从哪听来的胡言乱语,这不是故意挑拨离间吗?心思可真坏!请婶子告诉我,是哪个嘴巴那么烂臭,我去赏她几个耳括子,再找泥巴帮她把嘴巴堵上,免得到处乱喷熏坏人。”
那村妇顿时一噎,脸上讪讪地,干笑道:“啊,婶子也不记得是哪天听谁说的了,陌茶你不要放心上啊。”
“一点小事情还不值当我去费神,婶子可听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意思就是说,跟好人来往,你会从对方身上学到美好的品德;跟坏人来往,你也会变成令人憎恶的坏人。婶子以后还是少跟那样的人少说话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