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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来。”吉儿摸着那布料,舒服得不想放手,听到娘喊,忙起身端了小板凳过去洗白白。
陌茶从篮子底下翻出三张小小的纸图,上面用毛笔细细画着娘所说的三种图案,并用不同颜料涂画之。
这才是真正的考究绣技与功力!哪像现代那些十字绣,不但在布料上以细小格子画出详细的图案,更是用各种颜色填充图案各部分,用编号来标明,并对应相同编号的绣线。只要不是白痴,就能照样画葫芦,绣出一幅刺绣图来。
第66章 吉儿的启蒙教育()
等吉儿洗完澡,陌茶便搬了把小椅子放进简陋的澡棚,把换洗衣服和毛巾放在小椅子上,温婉娘给她拎来大半桶热水,往里加了两勺凉水兑温,随手帮她拉上小竹门。
这个澡棚就是用竹条儿编成一扇长长的一人高的竹篾,在厨房边上圈出块地儿,天暖时洗澡吹凉风看星月,颇有种我与天地共沐浴的感觉。陌茶也喜欢这种感觉,却不知一旦到了冬天,洗澡要怎么办?
显然在春末考虑这个问题为时过早,陌茶将之抛诸脑后,哼着小调儿洗完澡,出来后便惊奇地发现温婉娘已经勾勒出两条帕子的梅花图形。
“娘,你好厉害!”
“这也叫厉害?呵呵,你是没见着娘做姑娘时的绣活儿,一天能绣好二十条帕子,两幅枕巾。”温婉娘忆起过去时光,脸上笑意深了些。
陌茶心里一动,“娘,我们什么时候去一趟姥爷姥姥家?”
“什么时候去。。。”温婉娘的笑变浅了,带着苦涩困窘,“娘过成这样子,哪好回你姥姥姥爷家?”
陌茶疑惑道:“娘,姥姥他们嫌弃我们穷吗?”
温婉娘立即摇头道:“不会,你姥姥姥爷、你舅舅舅妈,还有你两个表哥,都不是那种人,咱家现在住的房子,还是他们过来帮忙盖起的,你忘了?”
“回娘家,娘总不能空空手回去,自从搬出来,你姥爷你舅舅他们,可没少帮咱们。茶儿是不是想姥爷他们了?”
“嗯。”陌茶应得口不对心,又没见过这些亲戚,更没相处过,叫她如何真的去想?
吉儿趴在她大腿上,无聊地玩着自己的小手指,“吉儿想姥姥,想舅舅了。”
温婉娘抬眸看眼一双小儿女,说道:“六月那头收割稻子,你舅舅他们定会过来帮忙,到时候就能见着了。”
吉儿忙问:“娘,六月是多久?”
“现在是四月底了,还有一个来月,就到六月了。”
“娘,天要黑了,别绣了,会熬坏眼睛,娘快去洗澡。”
天色渐蒙,陌茶忙催促温婉娘去冲洗。转头,问起弟弟:“吉儿,你会数数吗?”
“会啊,爹教过我。”吉儿答得挺快。
“从一开始数,你能数到哪里?”
吉儿就掰着小手一个个数,“一、二、三。。。八、九、十。姐姐,吉儿能数到十。”
“嗯,不错。那吉儿会写字吗?”
“吉儿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有爹和娘的名字,还有姐姐的名字。”吉儿自豪地说道。
“吉儿真棒!”陌茶竖起个大拇指,捧起这张菜色稍减的小脸啵了一个,惹得吉儿咯咯直笑。
“吉儿,想不想学会算账?学会认更多的字?”
“想,吉儿想去学堂。”小人儿应得很干脆肯定,眼里流露出渴盼,羡慕,以及不开心,“三柱跟宝儿上了学堂,认了好多字,还会背三字经,宝儿还取笑我和土豆呢。”
陌茶心疼地搂过弟弟,说道:“会背三字经有什么了不起的,吉儿,从明儿起,姐姐教你认字,教你算数,教你念诗词,好不好?”
给读者的话:五章更毕。亲们,晚安!阿成累了困了,太阳底下奔波的孩纸伤不起
第67章 流言蜚语-1()
吉儿扑闪着大大的眼睛,高兴地道:“姐姐,你现在就教吉儿好不好?吉儿一定很认真很认真地学好。”
“好啊,吉儿认真好学,姐姐和娘最喜欢了。”陌茶点点他小鼻子,先教他十以后的数,“吉儿刚才数到十,姐姐来教你后面的数。。。”
夜风清凉,天上的星星闪呀闪,村子里的灯光渐渐熄灭,静谧得就连那狗都懒得犬叫。
大弟一如既往带着弟弟早上来,晚上走,跟着陌茶一起进出,往山里跑。村里便传出了闲言碎语,说大弟是温婉娘定下的未来女婿,说陌茶小小年纪就想那档子事,说陌茶不守女规妇德是个银娃,说陌茶饥不择食还是个傻的,找了个最穷的小男人。。。
牛头村统共四五十户人家,不小不大的村子,出了家门不是碰见这个就是碰见那个,这些风言蜚语不过两天,就传到了温婉娘耳中。
温婉娘气得拿绣针的手直发抖,放下活儿就要到村里去找人质问,平白无故的诋毁女儿,女儿才七岁多啊!怎么就招惹那些人了?这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让女儿以后怎么找人家?!
李大嫂子也很生气,她是在走在田埂上听到两个村妇议论,便上前去斥问了两句,那两村妇却说是听别人说的,李大嫂子又问是听谁说,对方说是听得伟家的说的。
“我这就去找得伟家的问去!”
“婉娘,我陪你去。”李大嫂子不但热心肠,还是个讲义气的,当下两人就走出院子,却见陌茶和大弟一人背一大篓草药回来了。
“娘,大婶子。”
“温婶子,大婶子。”
“茶儿,大弟,你们今天不要去河边了,到时娘去清洗草药。”温婉娘看着两个晒得红黑,满脸汗水的孩子,怜惜地说道。
“娘,不用你帮洗,我跟大弟两人就能搞定。”陌茶笑着说道,见两人是从里面走出,问道,“娘,大婶子,都吃饭的点了,你们要去哪?”
温婉娘心中压着一团火气呢,又不想让女儿知道,勉强地笑说道:“娘和你大婶子有点事走村里一趟,午饭都做好了,你们几个先吃,不用等娘和大婶子。”
“是啊,你们带吉儿他们三个娃儿先吃,大婶子跟你娘去去就回。”李大嫂子也在旁说道。
陌茶平时只在家里、山中、河边三点一线跑,而下午后的河边,通常不会有人,因此对这事丝毫不知。但见娘和大婶子一副掩饰的模样,心中顿生疑惑。
“娘,大婶子,你们去谁家?吃过饭再去吧,这时候去人家家里,不太好。”
“没事,娘一会就回来。”温婉娘说完,对李大嫂子使了个眼色,两人肩并肩地转身朝村里走。
陌茶更是满心的疑惑不解,好像神神秘秘的样子,连饭都不吃了,是有什么急事?
把药篓背进院子,放到背阳的屋檐下,去水缸边舀水洗了脸和手,正要进厨房端饭菜,忽地想到娘的身孕。
第68章 流言蜚语-2()
自从卖草药赚到钱,她三天两头地买些骨头啊肉啊蛋啊的回来,又找蔡郎中要了个对安胎无影响的药膳调理方子专门做给温婉娘吃,眼下好不容易过了安胎危险期,她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想及此,陌茶忙对大弟道:“我跟去看看,大弟你跟吉儿他们先吃饭。”说完匆匆跑出院子,往村路跑去。
大弟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心中也是有些疑惑不解,问了三个小娃儿都说要等她们回来再吃,便坐一旁看三个小娃儿拿树枝在沙盘里写字。
牛头村村中央的房屋比较集中,有的是一户紧挨着一户,那进出的小巷窄窄地,路面凹凸不平,吕得伟家就在这其中一家。
“婉娘,别急,走慢点。”李大嫂子忙拉住温婉娘说道。
“嗯,我知道。”温婉娘点点头,脚步有所放慢,走到小巷左边第三家门,见门敞开着,露出里面的小院,便举手在门板上敲了敲,大声说道:“有人在家吗?”
吕得伟一家六口正坐在堂屋吃饭,听见有人喊,便抬嗓应了声:“在家,谁啊?”
“好像是根山家的。”吕得伟媳妇刘氏说着,对大女儿道,“枝容,去看看。”
吕枝容不情愿地起身,才迈一步,就见小院里走进来温婉娘和李大嫂子二人,径直走到堂屋门前的台阶下。
温婉娘扫一眼吃饭的一家子,眼神在刘氏身上暗了暗,仍是带笑跟吕得伟打招呼道:“得伟兄弟,吃饭呢,今儿个不好意思,打扰了。”
吕得伟这时已放下碗筷,起身笑说道:“不打扰,不打扰,你们吃过了没有?要没吃过就在我家吃。”
说着便让刘氏去添碗筷。刘氏没动,看着气色明显比以前好的二人,脸上笑着,话里冒着酸气:“咱们吃糠咽菜的,如今村里谁不知道婉娘家挣了钱,天天有肉吃,婉娘和大嫂子哪看得上眼?定是吃过了才来咱们家。我端条凳子给你们坐。”
温婉娘看着刘氏说道:“不用了,我不是过来唠嗑的,有件事,我得亲自问问六娘,不然我吃饭都不安乐。”
刘氏一愣,见温婉娘没半点笑容,道:“唷,这么严肃,不知婉娘有什么事要问我的?”
吕得伟迷惑道:“怎么了?是什么事?”
温婉娘道:“六娘,我只问你,你有没有在背后说人是非?”
刘氏道:“什么背后说人是非?我是那种人吗?我天天地里干活,家里做饭看娃子,没那闲情管人闲事。”
温婉娘显然更相信李大嫂子,说道:“你有没有说别人是非,我管不着,六娘,我问你,你是不是对我家茶儿造谣生非,毁我茶儿名声?”
“唷,唷,婉娘你这啥意思?敢情今儿个是来找架吵啊你?谁告诉你我对你女儿造谣生非了?我没得说!你不要乱污蔑人!”刘氏一拍大腿,嗓门拔高,一脸的不高兴。
“如果你没得说,别人为什么说是你说的?”温婉娘黑脸,再问道。
第69章 流言蜚语-3()
刘氏拉长了脸,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事,眼神就闪了下,没好气道:“我哪知道是谁在碎嘴皮子?总之我没得说!我有那闲工夫说人是非,我家饭桌上早吃上猪肉和鸡肉了!”
李大嫂子在旁冷眼看得仔细,说道:“六娘,你没得说,干啥不敢看婉娘哪?我可告诉你,这事不是婉娘亲耳听到,是我亲耳听到的,你要真没得碎嘴,别人干啥要指名道姓说是你?干啥不说是村里其他人?”
刘氏心里发虚,面色一僵,瞬间便气急败坏地怒道:“你告诉我,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子?我不把她打得趴进牛屎堆去!”
吕家的长子吕耀光眉头皱了皱,嘴里嚼的菜一时咽不下去,脸皮子抽了抽,他娘咋说话那么恶心,没见他坐在饭桌边还没吃饱吗?
吕得伟听得一头雾水,忙出声问道:“停停,到底咋回事?”
李大嫂子就冷眼睨着刘氏道:“得伟兄弟,这两天村里不知谁心黑嘴毒,在背后恶言伤人,说婉娘的女儿勾搭小男人,说婉娘给女儿招了个上门小女婿,说茶儿是个傻的。。。总之多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
这事我跟婉娘本来不知道,是我今儿在田埂边听到两个人在碎嘴,我就上去问,她们告诉我说是你家媳妇六娘说的。这不就过来问个清楚。”
吕得伟听得一脸惊愕,他整日忙活着地头田里,并不知道这事,当下皱起眉头,看着自家婆娘道:“六娘,你到底有没有说?”
刘氏飞快地溜眼丈夫,梗着脖子凶道:“吕得伟,你连你家婆娘都不信,这么质问我?我说了我没有造谣生非!要不信就找人来对质。”
刘氏不过是随口一说,见丈夫神色间的犹豫没了,心说只要男人站在自己这边,她有啥好担心的。
怎知婉娘却冷声道:“行,我马上找人来对质,你最好没得中伤我女儿。”说完,看向李大嫂子,“大嫂子,今儿的事多得你告知,还请你再帮个忙,帮我叫那两个媳妇子过来。”
“都等着,我马上就去叫人。”李大嫂子走了两步又折回,关切道,“婉娘,找个凳子坐着,站久了不好。”
“我知道了。”温婉娘笑着点点头,心里有股暖流。
刘氏瞅眼她身上的补丁衣裳,阴阳怪气道:“哟,婉娘几时这么娇贵了?这还没住上大房子,没穿上绫罗绸缎呢,就把自个当夫人了。”
吕得伟瞪眼自家婆娘,对温婉娘道:“六娘是个直性子,根山家的,你别放心上。”又转头对大女儿道,“枝容,给你根山婶子端把凳子。”
吕枝容撇撇嘴,端了个小板凳过来,往堂屋门外侧一放,道:“根山婶子,坐。”
“谢谢了。”温婉娘含笑正要走过去,瞥见板凳下的地面正堆了一把鸡粪。再看向小姑娘,却看到吕枝容小脸上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