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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东家。”梁田忙把账本放到陌茶身边的桌面，然后朝她躬了躬身，又向李存水躬身，退至门口才转身出去。陌茶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陌茶翻开账册来回看了两遍当月的，眉头挑了挑，本月的销售额的确存在异常。
第648章 销量有异－2（）
甜蜜蜜糖店只在府城及各县内做批发，零售让给别人做，只垄断了批发这一块，每一处只开一家，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格局已经稳定，变动不大。
但这个月的批发销售记录却出现异常，其中有四家客户频繁来进货，每一次的进货量少则三两百斤，多则两三千斤，远远超出了他们以往的稳定进货数和量。而这四家客商分别来自秀州各县，跟甜蜜蜜糖业业务往来也有四五年，是老客户了。
陌茶道：“我们甜蜜蜜糖业在各县城都有批发部，他们为何舍近求远来府城大批量进货？”
她这么问是有原因的，之前一路巡察过来，各县的甜蜜蜜糖业的账册她都有看过，并没有上述现象出现。
李存水也皱眉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据我所知，这四家客户在县城完全是零售，在乡镇则是零售和批发一起，而且他们也吞不下这么大的需求量。”
可问题就来了，吞不下这么大的需求量，那为什么要频繁大进货，就这一个月的时间，这四家合计进了接近三万斤的糖，如此巨大的进货量，他们是想要干什么？
别说百姓需求巨大神马的，这个不是理由，糖的价钱历来不低，一般的百姓人家用得起，那也是小心地用着，不敢奢侈，稍穷的人家，更是不舍得买糖了，在这样的人家，糖是绝对的贵族，只有家中来了贵客或是很亲的亲戚，才被拿出来冲成糖水招待人。小户大户人家倒是每天用，可糖又非米饭，谁会把糖当饭吃当水喝？
“李叔，你发现异常后，可向县城的批发分部询问过情况？”
“我发现情况不对，是在二十一那天，之后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亲自下去各分部了解情况，各分部的掌柜都说店内批发正常，并没有这样异常的进货次数，我也看了各分部的账本，确实是没有。”
陌茶心里了然，李存水巡察在前，她在后，那些账本她也看过，没有任何倪端。照说，如果这些人想图谋什么，不是更应该从县城下手吗？毕竟府城这里可是总部，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要不要这么大胆不怕死？
陌茶隐隐觉得此事不简单，也好奇这四家客户都把糖给运送到了什么地方做什么用？
李存水继续说道：“这四个商家在二十号之后，分别只进了一次货，数量都不大，我交待了下面的人问了其中两家，这个月怎么进那么货，不怕卖不完囤积久了不好吗？那两家来进货的管事回答说是他们东家要多开几家杂货店卖糖，所以进货就多了些。”
陌茶道：“李叔觉得他们的理由可信度有多高？”
李存水道：“这不好说，目前府城各处有卖糖的铺子数量变动极小，本月新开张的只有两家杂货铺，也不知道是否他们的铺子。小姐，我已让各分部暗中派人去探查一下各县的情况，以他们如今的进货量，每个县城至少得新开六家以上的铺子才勉强吞得下，乡镇地方小，绝不可能要得了这么多糖量。可话又说回来，每个县城卖糖的铺子不止他们四家的，不见得个个都只去他们几家的铺子买糖。”
第649章 做生意讲究脚踏实地（）
“所以？”陌茶不急不躁地看着李存水，灵动的眼睛平静如水。
李存水道：“以我过去的经验来看，他们在本地再开店卖糖的可能性不大，极有可能是往外省售卖。但这个可能性眼下也站不住脚，秀州毗邻的州省也有我们的甜蜜蜜糖业批发部，价格大同小异，他们完全没必要搭进去一笔运输人工费用。除非，他们是运往邻国售卖。”
陌茶蹙眉道：“邻国难道没有自己制造的糖卖？”
李存水道：“我以前曾听说，云国也有自己的制糖作坊，但他们制出来的糖无论外观还是质量都不好，跟我们腾国的比差远了。如果运往云国售卖，利润自然丰厚。”
陌茶听了心中一动，腾国跟云国边境开放贸易往来，虽然有时间上的限定，每月只有十天通行期，但这阻挡不了商人们的聚财脚步，如果真如李存水所言，那为何自己不去做？
李存水跟陌茶多年，对她思行处事有一定的了解，瞅见她表情，猜到了什么，忙出声道：“小姐是不是也对边境贸易感兴趣？”
陌茶道：“李叔觉得可行吗？”
李存水摇头道：“可行是可行，但冒的风险太大，云国地势复杂，云国人多蛮子，且治安也不太好，我以为，假以时日，甜蜜蜜糖业遍布全国各个州省城县，足以称霸一甲。”
陌茶低头想了片刻，眼中带笑道：“我记得李叔以前说过，做生意讲究脚踏实地，信誉和质量第一，我是有点心动，不过就像李叔说的，自己国内的市场份额都还没到十分之一，就想往更远更高的地方去攀爬，是我好高骛远了。”
李存水忙摆摆手道：“让小姐见笑了，小姐既然把这么大的担子给我，我岂有不尽全力去做好之理？更逞论小姐还是我一家老小的救命恩人。”
陌茶无奈道：“李叔，都多久的事了，你就别老提了，我知道你们都勤恳忠心做事，就足够了。”
李存水感激一笑，既然小姐不让再提，他日后就放在心底便是，那一年的人生大起落，也是他命运的大转折，他觉得应是自己过去从未做过害人之事，所以老天才怜他一把，让他遇到小姐这样的好主子。
接下来，两人就今年的发展计划又商讨了一番，今天他们的甜蜜蜜糖业和吉祥美食店要拓展两个州省的市场，任务相当地重。
之后陌茶要过去吉祥美食店，李存水知道小姐最后必然是去刺史府邸的，便没有说去预订席面什么的，将小姐送出门，回去继续忙活工作。
巡察完吉祥美食店，陌茶一行人坐上马车去了刺史府。今日值日的是洪正，一见过来的马车，便主动打开了大门迎接。
陌茶抱着小星子下来，小家伙脚一着地，就欢快地跑上台阶，往大门内跑去，沙琴忙在后面追着叫“小星子，慢点慢点，等等奴婢啊。”
陌茶朝门卫微微点头，问道：“洪正，你们大人在府里吗？”
洪正道：“大人出去了，不过大人有吩咐，陌姑娘若过来，请直接去松涛院等大人。”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洪正。”陌茶真心道谢，洪正不好意思道：“这是我的职责，应该的。”
第650章 整个人都傻呆了（）
刺史府内团花鲜少，翠绿为主，青松苍劲，翠柏直秀，银杉高壮，丛竹清幽，也只有那路边石下偶见的小簇花儿，才让人在刚毅朴厚与沉静中感受到一缕秀柔。
松涛院是主院，元朗的卧房书房都在此，平时能出入的人除了他贴身的属下和尤管事，还有一名小厮和一名仆妇，府中其他人是不能踏入松涛院半步的。
别看松涛院门口没人看守，要是有人想进去偷窥，包你一只手还没碰上那扇门，就会被藏匿的暗卫掌风给拍飞，轻则身残，重则丢命。曾有不怕死的去挑战，一根手指刚碰及扇门，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再落地时已然见阎罗王去了。
如此难进的松涛院，有两人却得到特殊待遇，一个是秦三爷，另一个就是陌茶姑娘了。这不，眼下陌茶熟门熟路进了松涛院，小星子像脱了束缚的小马，两条小短腿蹦跶得欢脱，在松涛院玩耍了片刻，便向后园跑去。陌茶没有跟上去，只让沙琴跟着照应即可。
尤管事脸带笑容看她进了松涛院，吩咐仆妇端上好茶和些小孩喜欢吃的点心，便转身忙自己的去了。尤管事其实也是护卫之一，知道主子心中属意，自然不会对陌茶有任何阻拦。
陌茶端着茶去了元朗的书房，从中拿了一本书到书桌前坐下，打算边看书边等元朗回来。
才揭一页，眼角余光忽落在书桌下未锁的抽屉，有些惊讶，这书房她也不是第一次进来，貌似记忆中书桌下的抽屉都是上锁的，也不知元朗这次做什么那么匆忙，竟然忘了上锁。
陌茶有心帮锁上，手忽然停顿了下，抽屉里都装着什么呢？她是不是趁机偷看一下？料想如果是军事机密，元朗也不可能就这么锁在抽屉里，转念一想，不经主人同意便窥看其东西，这样可耻的行为肿么能出现在品行优秀的自己身上呢？
这么一想，陌茶便定了定心神，目光聚在书页上，如此翻阅了两页，却是无法专注，眼光总是不自觉地滑向下面的抽屉，心中像是住进了一只小猫，伸着小爪子轻轻地挠啊挠地痒，好想看一眼啊。
目光在书本和抽屉间来回游移了几次，陌茶决定大胆一次，伸手去拉抽屉，心中不断对自己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站起身往门外和窗外瞄了瞄，陌茶重新坐下，轻轻拉开了抽屉。
深长的抽屉里，叠放着一些信笺，上面有几个长短不一的小卷轴，并未密封。除此外，再没别的东西。
陌茶心里惊讶了下，信笺神马的就不要看了吧，几个小卷轴看着不像机密，要不要打开一个看看捏？
活了两辈子，目前为止从未这样偷窥过他人东西，陌茶心虚地再次往门外和窗外瞄了瞄，心里不断祈祷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有人过来啊。
她伸手拿起一个小卷轴，也不敢铺在桌面上，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解开小红绳，在腿上小心翼翼打开来。
下一秒，陌茶蓦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傻呆了。
第651章 一年一张（）
轴中之小女孩约莫八九岁，身穿嫩黄色上衣，下着黑色绣边宽裤，脚上一双圆头蝴蝶面厚底布鞋，梳着可爱包包头，正蹲在地上栽小树苗，白嫩小手上沾了不少泥颗，不知是谁在叫唤，小女孩转过头，婴儿肥的小脸眉眼弯弯，笑容清甜如泉，眼眸清澈灵动，任谁见了也会心生喜欢。画的下面只题了两个字：十岁。
陌茶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画像，记忆中渐渐有一幕与画重合：那年夏初，她在独岛山皇家园林行宫施工地，亲力亲为跟着工人们栽种庭园观赏花卉，唐演在不远处喊她回去，说是新鲜的水果运送过来了，她便转头应声一笑。那年她正好十岁。
可是，当时五爷不在场吧？记忆中貌似没见着五爷身影啊，这幅小画是怎么回事？
目光下意识地移向抽屉内，那几个卷轴是画还是神马图？要不要再打开一个来看看的念头才刚冒出，纤纤素手就取了一个过来。
默默地打开，还是一幅画，画中小姑娘身穿杨柳绿衣衫，头梳双丫髻，站在一棵果树下吃着果子，一副美味在嘴醉在其中的可爱模样，脚旁的箩筐装满了水果。画的下方角落题着两字：十一岁。
盯着两幅画发愣了一会，陌茶一脸古怪，看看剩下的三个卷轴，心忖不会都是画的同一个人吧？看两个也是看，索性都打开看看好了。
第三个卷轴，画的是小姑娘一身白衣在红枫中行走，纤细修长的背影风拂衣飞，颇有仙子要凌风而去的飘逸美感。只一眼陌茶就知道是独岛山西面的红枫林，题字为十三岁。
第四个卷轴，画里的小姑娘蹲在药田中，手上拿着一柄小锄，身边放着篮子，神情认真专注，题字十二岁。
第五个卷轴的画，明净的天空下，少女一袭湖绿色长裙，衣袂飘飘行走在田埂上，风吹稻浪片片灿黄，少女浅笑间美眸流盼，甜美清新，灵动出尘。下方题字十四岁。
五张画铺展在桌面上，看看这张又看看那张，嗯，栩栩如生，画工了得。
欣赏了一会，陌茶忽然不淡定了，五爷一个大男人为神马要画她？还是一年一张地画？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没好看到人神共愤令人痴迷的地步，比自己好看的女子多了去，以五爷的尊贵身份，美女见得怕是不比花儿少，有必要年年都来画她吗？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了又转，蓦地跳出五爷的声音，“我担心你可知道？”
陌茶有些发怔，摇了摇脑袋，又跳出五爷更远的声音，“我陪你一起长大。”
某个秋风起意的日子，她问，“长月，你们五爷长年在外不沾家，他的老婆肿么受得了？”
长月转头奇怪地看她一眼，“五爷尚未成亲。”
某个在京郊庄子的夜色下，五爷问她，“可喜欢京城？”
她答，“繁华之地，喜欢啊。”
五爷含笑问她，“在京城生活可好？”
她当时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