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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则向她们道别,出了门。但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刚刚宋佳音对李虞嘀咕的话,我虽没有全部听到,但那些只言片语也弄得我心里十分不舒服。
此前宋佳音说她只要李虞,这话显然是假的,婵璎曾是一个企图树立人类世界规则的神,心中恐怕根本就没有普通的情爱。
但,如果说她退出吴景康的组织是因为害怕,那就更说不通了。当初她被合力绞杀,但杀她的人已经全都不在。
除非
当年婵璎被杀死后,我作为核心被封印。当时必定不是封印在宋佳音这具身体中,但具体封印在哪里,常老先生没说,我竟也忘了问。
而且,吴景康曾说婵璎是突然死掉,亲近如他都完全不知道为何。而众神合力绞杀她,很难做到不被任何人察觉。
因此,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众神的确合力绞杀婵璎,但起到关键作用的,另有其人(神)。
而这个人(神),并不希望这件事被人知道。
如今,这个人(神)也在这个世界里,而且,宋佳音自己很明白。
当然,这一切可能性都是基于常老先生所说的是真话的前提。
而我对他深信不疑。
原因之一是他给了我许多神力,这些神力货真价实,我相信一个会这么做的人不会骗我。
原因之二是我虽然没有见过苏灵雨的父亲,却十分敬佩他,我直觉他安排的人不会错。虽然他只是一个人类。
所以,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找到那人和其他神。虽然常老先生认为那些神不会出现了,但这毕竟是我唯一的方向了。
要找人,就得靠吴霁朗和苏灵雨。只是,我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安排给苏灵雨,是因为在繁念的问题上,我感觉她是有软肋的,一旦繁念受到威胁,我怕她会反骨。
相比之下,吴霁朗要可靠多了。
我宁可站在门口捉摸这些事,也不想走过去,毕竟接下来准没好事。
但我磨蹭改变不了什么,转眼间,三人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三人见我就在门口,显得并不意外。繁音笑着说:“难怪灵灵说你已经走了,我们却没看到,原来是在这里。”
我说:“你们在找我?”
“是我在找你。”宋佳音笑着走了过来,握住了我的左手,说:“繁先生也说你就是蓝仙儿本人,那么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蓝仙儿本来就是住在我们家的。”
她背对着李虞,因此他看不到她脸上的笑容和眼中的威胁。
我反抗也没有用,便说:“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我不是蓝仙儿。”
“不管你是不是。”宋佳音笑着说:“你都先跟我们回去。”
我被宋佳音拉上了车,李虞一言不发。
李虞开车,宋佳音坐副驾驶,我一个人坐在后排。
宋佳音时不时转过头来看我,笑着说:“你可真漂亮。老公,你看她漂亮么?”
李虞问:“谁?”
“当然是蓝小姐,”宋佳音笑着瞥了他一眼,问:“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你说得是繁太太,正想回答说漂亮。”李虞说:“这位蓝小姐也还不错,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宋佳音恼了,“你看得倒挺仔细。”
“因为知道你会问我。”李虞说着摸到了她的大腿上,见她惊慌,顿时笑了,“我都提前帮你看好了。”
宋佳音哼了一声,握住了他的手腕,说:“你老是这么坏。”
李虞嘿然,“你不也没有拉开么?”
我看着他俩打情骂俏,想到宋佳音刚刚跟我对决时所说的话,心情真是十分地复杂。
我很想让自己抽离出去,想些别的事,却根本就做不到。眼里都是李虞放在她腿上的那只手,耳里都是他俩欢快的笑声。
他们半点也不忌讳,好像特地似的,在我的面前,如此伤人的表演着。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何时才是头,我甚至觉得,如果可以现在就不再爱他,那就好了。
车窗外的景色由陌生逐渐变得熟悉,我问:“你们有要带我去住院吗?我不是没病吗?”
宋佳音问:“你住过那间医院?你不是说自己并不是蓝仙儿吗?”
我没说话。
宋佳音掩嘴笑了,说:“说漏了吧。你老实交代吧,是哪路的妖怪,都会些什么法术?”
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又’要住院哦。”宋佳音笑着说。
其实,我是想住院的,因为住院更方便接近虞雯。我要跟虞雯见面,尽快安排好她和李昂的事。
只是我总不能一言不发,所以刚刚才那样一说,也希望根据宋佳音和李虞的回答,推测一下他俩现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宋佳音这回答真是惊着我了,结合刚刚我听到的只言片语,难道她告诉李虞,我是个妖怪?
那李虞会怎么对待一个妖怪?
不,应该说。在李虞知道这妖怪就是我的情况之下,会做出什么既让宋佳音放心,又“合理”的事情来?
我被他俩送进医院,抽了血,送进了病房。
然后李虞和宋佳音便一起去安排事情,随后便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就在病房里待着。
出去时会被人拦住,也无法跟人通电话,当然,也没有人进来看我。说是在医院,其实就是被软禁了。
这两天我倒是找到了去看虞雯的方法,那就是通过灵魂。
虽然我的手臂被封印了,但这次的封印要比上次脸上的弱多了,这一方面是因为我变强了,另一方面是鹿如居正好在这只手上,它多少抵消了一些来自于宋佳音的力量。而且,但我也感觉,宋佳音似乎变弱了,但这一条有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虽然左手臂被封印,但鹿如居完全不受影响,仍可进入。而且,进去后,我感觉自己的神力多了不少,很快就有要冲破封印的意思。
我自然不能让这封印破掉引来宋佳音,便不敢再进去。
话说回来,吴景康的“家”中可以获取能量,而这些能量其实来自于那些白皮书中的灵魂。可鹿如居中没有这类地点,它似乎也与任何地方都不相通,它的力量来源很是个迷。
门口每天都守着很多随扈,如果我破除封印,那么就有能力让它们全部睡着,然后打开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可既然我不能破除,那就无法从这个办法,但我可以先让灵魂离开一会儿,找找虞雯和李昂,确定他们在医院后,就入梦跟他们聊聊。
进入整栋建筑的灵魂世界后,我很快就找到了虞雯和李昂。
我们出事那天,李虞说的还是病倒了一个,现在则是两个都躺在了icu病房。他俩的病床离得很近,因此手挽着手。
我看着他俩消瘦的脸庞和身体,周身插满了管子,闭着的双眼,以及微弱的呼吸,心里后悔得几乎要崩溃。
以前他们身体虽然不好,却远不至如此,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不了解神力就贸然使用,害了这两位善待我的老人。
我难受极了,恨不得立刻将入梦去跟他们说话,但这一难受,竟让我的力量丢失了好多,只好匆忙地回到了肉身中。
这次我走得比较远,也比较久,蓝仙儿的身体毕竟不是我的,因此已经开始发臭。
我又承受了一遍皮肉生长之痛,这样的剧痛都不及我因为自己做下错事而悔恨的心痛。
378她的梦()
毕竟,人生只有一生一世啊。他们生命最后的几年,就平白给我缩短了。
身体长好时,外面的随扈突然冲了进来,均显得很紧张。
不过他们检查了一遍就又走了。我知道这是因为他们闻到了腐肉的味道,只是他们不可能发现这味道真正的来源。
接下来的三天,我竭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些,控制好力量,然后便又去了上次的病房。
不过过去了三天,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太大变化,手仍拉在一起,也仍在昏迷,但脸色更差了。
我进来时比较不巧,护士和医生正在聊天。他们先是聊了病情,结论就是今天没有奇迹发生,他们的口气都很消极,听得出已经没救了。
接着,他们又聊到了题外话,护士说:“少奶奶说她请到了一个奇人,这奇人能够治好老先生和太太的病。少爷也答应了。他们已经不相信咱们,转而迷信了。”
医生无奈地说:“少爷甚至不顾其他人的反对,请了吴医师回来诊治。关心则乱啊”
护士问:“吴医师真的有那么神吗?他说治不了就真的治不了了?”
医生说:“吴医师的医术确实非常精湛。”
护士见四下无人,小声说:“对了,听说吴医师救少奶奶那次,少奶奶的心脏其实已经碎了,是他塞了一颗机器心脏进去。”
医生笑了一下,说:“人工心脏也不是什么新技术。”
“但是过了几年,那心脏已经停跳了,吴医师打开胸腔之后,又缝上了,可少奶奶还活着。”护士凑到了他怀里,娇声问:“是不是嘛?”
医生显然很受用,笑眯眯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推开她,说:“这我真的不清楚,而且,你也不要关注这些。这里可不是一般地方,要多关注病人。”
这护士我没见过,她很年轻,但不算漂亮,应该是新人。
医生我倒是知道,他在李虞家做很久了。
他俩又聊了几句,终于出去了。我立刻发出了进入虞雯梦境的心意,随后便忽然落入了一片花海。
这里到处都是鲜花,望不到边际。在花海中央有一个亭子,里面有人影。
我朝那边走过去,走近了,见是两个大人和三个孩子。两个大人看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就是虞雯和李昂。
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女孩子正坐在一张桌子旁边和大一些的男孩下围棋。
虞雯正将削好的水果分别递给他俩。
小一点的男孩子则在地上拆装一辆小汽车,李虞则帮他把四处乱丢的零件摆放整齐。
两个大人偶尔会看向对方,相视一笑,并探头亲吻对方。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别人的梦,也是第一次明白,置身于一个人的梦中,其实会体会到这个人情绪。此刻我觉得很快乐,很幸福。
我知道这情绪并不是我的,而是虞雯的。
而我也没有上前去,只是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一家。莫名的,我总觉得只要我靠近,就会破坏这样的幸福。
但虞雯还是抬起了头。
在看到我的这一刻,她愣住了。
紧接着,花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色吞没,消失。
凉亭崩塌,里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最后只剩李昂,他朝她笑着,也消失不见。
一切全都消失干净时,虞雯也变得苍老了许多。
起初她四下看着,神情有些惊慌,但随着一切彻底消失后,她也平静了下来,微微地朝我笑了,说:“佳音,你这是”
我说:“这里是您的梦境,您看到的是我的灵魂。”
虞雯笑着点头,“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动了,耳朵也已经听不见什么东西,每天都隐约听到鲤鱼和你的声音,但听不大清他说了什么。”
“和鲤鱼在一起的人不是我,是一个坏人。你们生病的那天,我也恰好出了事”我尽量快地将所有事情讲了一遍,因为我现在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是我害了你们。如果我没有擅作主张地给你们神力,你们就不会这么快就”
虞雯说:“不要这么说,孩子,你是好意。”
我说:“可是我”
糟糕,我又控制不住情绪了。
“你是好意,你也不明白,何况,我本来也没几年好活,最后的日子因为你的帮忙,我的身体舒服了很多,做了许多我多年以前就不能做的事,感到非常地开心。”虞雯说:“你不要有压力。你能带鲤鱼来见我么?我向他解释,要他不要怪你。”
我没想到虞雯这么轻松就原谅了我,忙说:“我来是因为,我想问你,你愿意我继续给你神力吗?只要我给你,你就会醒来。还可以再快乐地生活一阵子。”
虞雯明显是想的,“这我要问问我老公。”
我说:“我可以帮你带话。”
虞雯问:“我可以见到他吗?”
我说:“我试试。”
虞雯笑了,问:“你给我们力量,自己肯定就会变少吧?你看上去都没有颜色了。”
我说:“不会的。我有别的来源,我做了错事,只想尽力弥补,而且,我希望你们活着,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