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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那要等多久呢?也等二十年吗?”
“当然不,”李虞说:“我想要拿到这颗心脏的所有资料,然后交给霁朗,我们再来研究是否需要改良。就算我们不能改良,它至少可以活三年,我的那颗只让你活了一年多,而且期间还不断出问题,你的身体之所以这么差,也是因为我们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你使用了很多药来维持这颗心脏的运转。”
我说:“这种事都不告诉我不过,虽然吴霁朗对我解释了,可我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能等别人的心脏?”
李虞说:“因为配型全部都失败了。”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血型并不稀有,有这么难配吗?”
“心脏源本来就少,即便是黑市里,心脏也是比较紧俏的产品,毕竟它不像肝肾,捐出去人还能活着。但就算如此,我也找到了不少人,可是配型全都不成功。”李虞停顿了许久,说:“我们甚至试过用宋佳言的”
我问:“用宋佳言什么?跟我配型吗?”
“嗯”
我忍不住推开他,说:“配上了是想怎样?把他的心脏切下来给我吗?你觉得这能行吗?”
李虞顿时就笑了,说:“你想什么呢?他可是你弟弟!我们找他来配,只是怀疑你可能跟谁都配不到。”
我说:“就算是我弟弟,也不是百分百可以配的,这能证明什么?你别骗我了,认真地看着我,回答你是不是想要他的命?”
起初李虞仍回避我的目光,但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终于看向了我,也不再笑了。
半晌,他才说:“对不起我已经找了很多人,但他们都不行,我只能想到他了。”
我真是要气死了,“那可是我弟弟呀!”
“你又对他没有感情!”李虞说:“何况他父亲跟他剥夺了属于你的一切,我并没有强迫他,我有跟他谈,他自己同意了。”
“你跟他说他剥夺了我的一切,又叫他捐心脏给我,他可能拒绝吗?”我说:“我的确跟他没有感情,但你知道的,他很善良。”
李虞叹了一口气,说:“抱歉。是我太急了。”
“你这样做事太过分了。”我说:“而且你又瞒着我,你怎么总瞒着我做事?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李虞耷拉着眉眼,摆着一副老实的表情。
我兀自气了好一会儿,问:“你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我?”
他这才怂怂地开口,“我见他的也不行,心里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体是不是根本就配不上。那时还没有蓝仙儿,吴景康告诉我,说你的的确配不上,因为你的灵魂太弱了。后来我得到蓝仙儿的家族志后,得知了灵魂与身体的关系,我想,问题可能真的出现在你的灵魂上,那么机器心脏没有灵魂,它总是可以的吧?”
我听得懂他的意思,但我觉得细节很有问题,“那我的问题到底出在哪?灵魂的问题具体是指什么?”
“吴景康说他不知道,他只说你的灵魂太虚弱了,和正常人不同。”李虞说:“蓝仙儿的家族志上,则写说灵与身体是对应的,缺一不可。”
我问:“那为什么不能补一个进来?”
“因为”李虞沉默了半晌,才终于看向我,说:“一具身体无法承受两个与身体无关的灵魂。”
我没说话。
李虞看着我的眼睛,说:“说了这么多,你是否也应该给我讲讲了?吴景康每次见你,具体都是什么情况?他都对你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我愣了好久,才点头说了个“好”,然后便开始讲。
讲这些还挺费时间的,而且这期间我一直有些恍惚,因而前言不搭后语。
终于,我讲完了,机舱里陷入了沉默。
是我打破了这份沉默,“平时不觉得,你刚刚那么一说,再加上我自己又总结了一遍,突然发现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李虞看向我,神情并不意外。显然他刚刚之所以那么说,就是因为他也猜到这件事了,只是他不能够确定而已。
我说:“他一直称呼我的身体为‘那具身体’,这就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意思了,他不认为这是我的身体。”
李虞点头,说:“因为不是你的身体,所以你的灵魂一直非常弱。后来经吴景康帮助,它强大了起来,甚至能够带动一句已死的身体。也正因如此,你才总是配型失败,究其原因,是你身体中的灵魂并不是你自己的,你的身体是死的。”
我有些慌了,“我这就去问吴景康。”
“先不要问,既然他一直不告诉你,你就问不出的。而且早在我怀疑这件事时,就已经问过吴景康,他不断回避,显然一个字都不打算说。”李虞说:“我告诉你这个,是因为想让你放心些,这件事未必就是坏事,如果这不是你的身体,那你就肯定有自己的身体。我想你自己的身体肯定不会这么残缺。”
我说:“我所有的记忆都是在这具身体里的,如果这不是我的身体,那我是什么时候被换掉的呢?而且那所谓的‘我的身体’怕是早就烂了吧?”
李虞说:“这不一定,我的一部分灵魂在镜子中时,我的身体也还活着。我大胆地猜测,怀疑你也只是一部分,以前的虚弱是因为像我一样被封印,只是我被封印在了pluto的身体里,而你被封印在了一个‘死人’的身体中,而你的身体还活着。现在你已经强大了,但因为没有找到自己的身体,所以你仍旧回不去。”
262害群之马()
我琢磨了好一会儿,感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样的话,我就不是宋佳音了。”
李虞沉默半晌,说:“对。”
我说:“不是宋佳音的话,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至始至终认识的都是宋佳音呀。”
李虞说:“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问题很重要吧。”我说:“就像我爱的是你,而不是吴景康一样。”
李虞说:“但你的情况明显和我不同。”又道:“这不是最重要的,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要先活着。”
我说:“可当你付出了这么多后,发现自己付出的对象完全不对时,你难道不会觉得浪费时间吗?如果宋佳音已经成了死人,那你爱的那个,为之付出的那个,不就便宜了陌生人吗?而且”
“别说了。”李虞握住了我的手,说:“你怎么净往死胡同里想?你怎么没想过,或许早在我认识你之前,你就已经是宋佳音了呢?”
我说:“不可能的,我以前也不是没有受过伤,灵魂那么弱时,也没有难以愈合的情况,灵魂很弱,灵魂增强这些都是这几年才发生的。”
李虞问:“这能代表什么?”
“代表我的灵魂以前很可能是正常的。”我说:“是最近才出了问题。”
李虞满面轻松,“你是在暗示我,你最近对我隐藏了自己的灵魂已经改变,现在你在冒充我老婆的事?”
我说:“我没有冒充,我只是按照你的想法来说而已。”
李虞笑着伸出手搂住了我的肩膀,说:“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咱们聊点有用的,你现在还能感觉到”他的神情微妙起来,“欲望么?”
我看着他,说:“目前没有。”
李虞愕然,“完全没有吗?”
“本来或许有,但现在一点也没有。”我说:“原因你自己知道。”
想到他和silvia的事,我就对他半点欲望也没有。
李虞愣了一下,才尴尬地说:“对不起。”又转而高兴地说:“这么说还是有的?”
我直觉这家伙不是好意,“你想干嘛?”
李虞嘿然,“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心脏了,那也应该明白,没有心脏了,也就不存在物理刺激了。咱们可以试试。”
我说:“等我忘记这件事吧。”
李虞不说话了。
回程的路上,我和李虞还闲聊了些其他事。李虞告诉我,李暖暖本来是让吴霁朗去勾引江愉心,但后来得知她出事,李暖暖就改变了这个主意,因为对她来说,江愉心死了更好,这部分我也清楚。
后来,吴霁朗坚持要给江愉心医治,这就令李暖暖很不快。其实,我倒不觉得吴霁朗完全对江愉心余情未了,他俩毕竟曾经爱过,分开也不是因为什么仇恨,她遇到生命危机,他作为医者想要治疗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反正,李暖暖为此很生气,非要开除吴霁朗,事情甚至闹到了李昂那里。李昂说让李虞自己做决定,一句提示也没有。
李虞说他的决定就是让吴霁朗留下来,不过,我总觉得他说得不全是实话,但也挑不出什么问题。
下飞机后,李虞先陪我一起回了家,但只在家歇了一会儿,李虞便说要带我去看他为晴岚安排的住处。
我们家的房间虽然够,但李虞绝不能接受和外人长期住在一起,他唯一接受过来我家住的人其实就是宋佳言,他毕竟属于亲戚范畴。
晴岚的住处离我家只隔着一户人,李虞解释说我家的邻居是两位年逾六十的老人,让人家搬家太不人道了。不过,纵然早知道不太可能,他也拿钱去问过,不仅被人家拒绝,还被人家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因为对方觉得他根本不该去问。
我问:“然后呢?”
“然后什么?”李虞一脸茫然。
我说:“他们那么骂你,你没有做什么吗?”
李虞说:“我回家了呀。”
我问:“你不生气呀?”
“为什么生气?”李虞问。
我说:“他骂你了。”
“骂两句而已,我难道还要打他吗?”李虞说:“我这要求本来就不合理。”
我很好奇,“如果是你爸爸会打他吗?”
“不会的,”说到这里,李虞大概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笑道:“我爸爸还会道歉呢。”
“为什么呀?”我问:“你们不应该很狂吗?”
“很狂就活不到现在了,”李虞说:“干嘛要为这点小事和人家过不去呢,没听过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我说:“你们挣的是黑心钱吧?”
李虞不悦道:“黑心钱你也花了,用‘你们’不太合适吧?”
我说:“你不要误会,我不好意思说‘咱们’主要是因为我没有出力。”
李虞笑了说:“不管是什么钱,生意人总该是和和气气的,赚钱毕竟是开心的事嘛。”
我说:“可是那老头会到你们那里去赌吗?”
“不会呀。”李虞问:“你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来?我觉得你不该是不明事理的人呀。”
我说:“我好奇你的回答。”
李虞挑起了眉梢:“还有谁回答过?”
我说:“我以前问过迟风珉的爸爸。”
李虞的目光有些古怪,“你怎么会跟他爸爸聊这种话题?”
我说:“我最常聊天的人就是他爸爸了,因为他妈妈神经兮兮的,脸上的笑容好像僵在上面似的,感觉很古怪,迟风珉就不说了。另外,他和他妈妈都有一种特别过度而且诡异的热情。只有他爸爸并没有那种过度的热情,也很平和,令我觉得很舒服。”
李虞淡淡地说:“原来如此。政客也是相当会做人的。”
我问:“政客是个贬义词吧?你跟他有什么过节吗?”
李虞“嗯”了一声,问:“他怎么回答?”
我说:“你先告诉我,你跟他有什么过节?”
“就那些事。”李虞追问道:“我很感兴趣,他是怎么回答这种问题的?”
显然他并不想说,我看他表情也没有特别仇恨,可能只是些小龃龉,便没有追问,而是说:“有一次,他来学校接我,自称是我爸爸。那时我才刚刚被领养,学校里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所以门口的门卫大叔觉得他是坏人,不允许他进来,也不帮他叫我出来,而是报了警。警察来以后,我才见到他的。”
李虞称赞道:“这位门卫大叔真是尽职尽责啊。”
“对啊。”我说:“我当时在的那间学校,因为附近有孤儿院和贫民社区,所以会有对小孩子感兴趣的人来拐孩子,也发生过恶性案件,大叔的警惕也救过很多孩子。”
李虞问:“你还能联系上这位大叔吗?”
我说:“大叔第二天就离开学校了,那时我正好去找大叔,因为虽然他弄错了,但我还是想要向他道谢,才发现他正要离开。我问他原因,他也没有说,反而对我说,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还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在孤儿院生活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虞说:“是迟风珉的爸爸把他赶走的?”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