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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均叹气,“可是他不用膳。”
宋齐好奇地问,“王妃用晚膳了么?”
“用啊,她和世子爷一起,吃得不知道有多香呐。”刘德均不服气,觉得她辜负了北冥辰,气哼哼地说,“王妃对皇叔不够上心。”
宋齐知道他忠心耿耿,容不得北冥辰受半点委屈,这会儿是急了。
“唔,容我去探一探。”
刘德均缓松一口气,“哎,那我去通报了。”
宋齐笑一笑,跟在后头,“走吧。”
入得书房,宋齐确实感觉到了不妥。
北冥辰面无表情地坐着,眸光阴郁又沉寂,隐隐透着些凉薄,便若深秋寒夜里的微雨,冷感十足。
宋齐倒抽了一记冷气,怎么又出现这般模样了?
“皇叔,您真与王妃闹翻了?”
北冥辰的神情很淡,眼瞳黑漆漆,“有事?”
确实有事。
宋齐把刚刚收到的情报与他分享了一下,“皇叔神机妙算,贤亲王府的人俱在城内,赵无极猜忌不到咱们头上。”
“南宫靖弘干的。”北冥辰漫不经心地说。
“您如何猜到的?”宋齐自认谋略甚高,行事基本未有偏差,却总有那么一两回输给北冥辰。
北冥辰情绪不高,却也给个简单的解释,“想知道棺木有没问题的人很多,有胆子上去查验的只有本王和南宫靖弘。我没干,剩下的便是他。”
宋齐轻轻眨眼,“他不是挖了一具小孩的尸骨么?还把监视丞相府的人都给撤了。”
北冥辰冷勾一记唇角,“南宫靖弘若是个轻信之人,便不可能掌得了北方边锤。撤掉监视之人,一来放松赵无极的警惕。二来为这一次的查探做准备。若是你,面对这种局面,会不查?”
宋齐想了想,郑重地点头,“确实,我也会这么干。”
北冥辰凝神看他,“查出可疑了么?”
“没有,承天府的两位通判趁乱也有查看,棺木里头未有可疑。”宋齐眉头蹙得紧,“我怀疑,趁着今日的乱局,无邪公子已经把南宫晓云带出城了。”
北冥辰眸光微紧,思忖着说,“可有人见到无邪公子出现?”
宋齐缓缓摇头,“没有,他便若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
北冥辰眉宇微微蹙起,半晌不说话。
“还有,这次从北城门杀出去四人,而那日逃脱的高手一共有五人,少了一人。”宋齐挑出了一个大毛病。
“少了一人?”
北冥辰的眸光深幽幽,眸底浮了些疑惑,认真地琢磨起来。
第314章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因着赵无极布的这个大局,上京城里头着实喧嚣了。
北冥明睿连续开了三日早朝,包括北冥辰在内,四品以上的朝臣都要参加,热烈讨论这桩事情。
东方穆颢处于漩涡中心,他眼观鼻,鼻观心,拿出十几年捣浆糊的功力,面色缓静,字斟句酌,努力站到中心点上,不偏不倚。
三日下来,整个上京城都知道了,刺杀皇叔与丞相的是秦狄国的奸细,皇上圣明,目前除了四人在逃,其余尽数诛灭。
风口浪尖的时刻,白小欢所在的偏院风平浪静得很。
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啥都不知道,又啥事都不干,每天就是睡觉吃饭喝茶发呆,以及与两颗豆玩闹。
中间葛洪有过来一回,与她探讨医学上的问题,用去一个下午的时间。
玄虹又恢复了闷犊子的状态,默身不语地隐在角落里。然而白小欢总能准确地找出她的所在,让她有些小郁闷。
不过,以她女性特有的敏锐来看,皇叔与王妃之间,绝对是出大问题了。
天色暗下来,贤亲王府的灯笼一个一个地挂起来。
念了一日书的小白豆,吃饱喝足,玩闹尽兴之后,腆着个小肚皮,摊手摊脚地呼呼大睡起来。
黑豆趴在床边,黑乌乌的眸子里头是白小欢的身影。
“娘亲要出去一下,你看着白豆。乖,娘亲会回来的。”白小欢抚着它的脖子,轻声地说。
黑豆只能听懂个大概,大约知道白小欢又要走了,喉口发出“呜呜”的声音,又掉转过头舔她的手,很是委屈的样子。
白小欢眯眯地笑,手指托住它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回来的。”
黑豆狐疑地看她,突地把头往她身上靠,很是亲昵的蹭一蹭。
白小欢唇角弯得高,小黑豆要被她养成精了哟。使劲地抱一抱它,她站起身来。
面色暗下去,又沉沉地呼一口气,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主院,书房。
北冥辰穿了一身华贵的亲王蟒袍,尊贵威严地坐着。
他在批阅公文,微皱着眉头,手执朱笔,缓悠悠地在一份又一份的文书上做着批注。
看着专注,其实耳朵竖起,若有若无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王妃,皇叔在书房,您过去么?”隐隐飘来刘德均的声音。
“不用,你去书房通报一下,就说我在卧房等他。”白小欢的声音听着淡定。
“好的,王妃。”
话音落下,立时有脚步声往他这边过来。
眸光略有些凝滞,手中的朱笔因为长时间未动,在文书上染了老大的一团红色,映在眸中亮晃晃的。
轻轻地敲门,之后便是刘德均小心翼翼的通报声,“皇叔,王妃在卧房等您。”
“唔。”北冥辰轻声应下。
扔下笔,他懒洋洋地靠到椅背上,浅眯起眼,面无表情地想起了心事。
这三日,他很忙碌,脑子里充溢着勾心斗角的大事,尽力地不去想小欢已经过世,也不去想偏房里头的那个新的小欢。
然而,只有脑子有哪怕一息的空隙,那张笑眯眯的俏脸就会浮到他的眼前,让他瞬时喘不过气来。
然而,他很清楚,这个新的小欢,不是骗他。
他的小欢已经死了。
那个会把大眼睛眯成两道月牙,笑吟吟地唤他“木头”的小欢,死了!
第315章 小架子说端就端上了哦()
卧房里,白小欢已经做好了准备。低垂着眸子,神色淡然地坐在圈椅上,默默地等。
她五感通明,就算不打开,也比一般人灵敏。
微阖着眸子,鼻息间充斥着微淡的草药气味,熟悉得让她眼眶泛红。突地,她面色慌乱地坐直身体。
屋外头,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一步地靠近过来。
“吱嘎”一声,门推开了。
北冥辰跨步进来。
犹豫了一瞬,白小欢站起身来。今时不同往日,她与他是医患关系,按着这一世的规矩,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您来了。”
北冥辰淡淡地瞄她一眼,面色无甚波纹,“唔。”
白小欢面色微有尴尬,心中默念“我是神医,是他活下去的希望”,强行撑住了气场。
“坐过来,衣服脱掉,我替你检查一下。”声音很职业。
北冥辰浅眯下眼,不言不语地走过去躺好。又按着之前习惯的方式,缓缓地脱了袍衫。
白小欢没见他穿得这般正式过,好奇地数了数袍衫上的龙爪子,是四只。她没什么常识,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猜测皇帝的龙袍应该是五个龙爪子。
北冥辰一直在看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浮起些说不清楚的情绪。
“皇袍是五个龙爪。”声音低沉。
“哦哦哦。”
白小欢陡然觉出自己的不妥,立时摆正面孔,端出神医的架子,“衣服再撩开些。”
以往都是她动手,现在关系不一般了,需要保持距离。
北冥辰微微皱眉,却也听话地把衣裳全部撩开。
白小欢把五感中的视感打到最高,认真地看过去。经过她的精心调理,之前那个毒掌印的颜色已经很淡了,与皮肤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来。
然而她看出些小问题,眉头蹙起,“这三日你都有运功疗伤么?”
“有。”
“有甚特别的感觉没?”
“隐隐觉得阻碍多了。”
“敷药了么?”
“有。”
她看得专注,照着之前的习惯,伸手过去请脉。第一下没摸准,捏到了他的手臂。
微凉,肤质光滑。
她没在意,手指缓缓往下滑,摸到正确的位置,轻阖起眸子兀自认真地听起了脉。
北冥辰缄沉不语,呼吸敛得紧,默默地感受着手臂上的轻柔触感。
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此时,卧房蜡烛透开的光晕正好映在侧面,在白小欢的脸上打了一道剪影,覆了一层沉静又神秘的气息。
这样的她,与之前一贯欢脱跳跃的小欢微有不同。
胸口又有浮起悲恸,别过头去不看她。
时间缓缓过去,白小欢终于听完脉,疑惑地看他一眼,眸光重又落到他的胸前。
犹豫片刻,手指在几个重要的穴道上压了压,“痛么?”
北冥辰摇头。
白小欢心口微紧,说得犹豫,“你这三日心情不好?”
北冥辰的眸光阴晴不定,淡淡地落到她的脸上,“你觉得本王的心情会好么?”
本王?
白小欢哎哟喂了,这货牛掰啊,小架子说端就端上了哦。
横他一眼,又轻咳一声,好生地劝慰起来。
“皇叔,虽说你身上的毒素已然入了五脏六肺,但是你的呃,不太爽利的情绪,会导致身体的微妙变化,你自己未有感觉出来,身上的毒素已经开始寻找新的宿体,要变异要成长,这就很不妙了。那个,人死不能复生,你若想活得长久,就必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第316章 果真是块木头()
北冥辰不语,幽沉的眸光意味不明。
白小欢心里头突突地跳,面色却是从容,轻咬一记嘴唇,她淡淡地补一句,“就当是为了白豆。”
北冥辰眸光微闪,依旧没声响。
白小欢叹一声,端正了面孔好好地与他讲,“我是大夫,该说的话要说,相当于医嘱,你不要不当回事。你身上的毒素真的很厉害,随时都有转移变异成长的可能,你想要活命,就得保持住平稳的心态,三餐是营养要按养生的标准执行。明日我会列个食谱,让刘德均按上头的菜式给你做。你要好好吃,膳药同补,方能事半功倍。”
她知道北冥辰这几日没有好好吃饭,刘德均有让巧萱过来带话,希望她能劝劝。然而,她有甚立场呢?只有拿大夫的牌头迂回地搞一搞。
北冥辰沉沉地看他,突地问一句,“你手上的毒素如何了?”
啊?
白小欢没想到他会问回来,抿唇笑一笑,“我乃小神医也,能医人也能自医,你管好自己就行,不必为我操心。”
说完又觉得不对,又自作多情了,人家随口一问而已,哪有操心?
尴尬地垂下头,用忙碌掩饰内心的空虚,“现在我给你做针灸,你要配合。”
“唔。”北冥辰淡声应下。
之后就是例行公事。
从卧房出来,白小欢重重地吁出一口气,对于人物关系调整之后的首次见面,她还是满意的。
然后她对北冥辰也算是有了新的认识。
“这货原来这般不爱说话?原主给他取的外号很正确啊,木头,果真是块木头。”心里头嘀咕着。
回去偏房,小黑豆狗眼汪汪地等着,听到她的动静,它“噌”地直起身,欢快地上前迎接。
脑袋亲热地蹭着,开心极了。
白小欢好生地感慨,蹲下身抱住它,使劲地揉它的脑袋。
看它无可奈何甩着脑袋的小模样,白小欢的唇角勾起笑意,心里头的那点虚空,消散了那么一丢丢。
第二日,春光明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一大早,两颗小豆就相约上学去了。
之前因为刺杀的原因,北冥辰另开了个院子,让他们学习。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一直留在那里,现在白小欢住回了偏院,梅梁是男的,进出不便当,更不会搬回来了。
白小欢还是睡懒觉,有时候甚至会在床上趴一个上午。
这是补精神呢。
她自怨自艾,失恋的人就是这样的吧。
然而今日不行,白豆走了没多久,巧萱火急火燎地敲门,声音压得沉,“王妃,赶紧起床,五公主来了。”
白小欢睡眼惺忪,脑回路尚未挂上线,懵懂得很。
“五公主是谁啊?”
巧萱推了门进来,手忙脚乱地帮她拿衣裳,口里头叨叨着,“皇叔让您过去待客。”
白小欢迟疑着,眸子眨一眨,“皇叔的姐姐?”
巧萱“嗯嗯”点头,麻利地挑了一套淡紫的羽纱裙,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