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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缘:少帅的前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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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君濠慢慢松开双手,望着头顶的朦胧月色,缓缓道:“张世宗是个狠角色,若说要他与南边的人合作,只怕还很难。你瞧他,大帅府都被炸个稀巴烂了,也没说要跟日本人开战,这不是窝囊是什么?平日里看起来耀武扬威的,关键时刻还不是吓的到处乱窜。”

    “听说这张大帅有个儿子,倒是从美国西点军校留学回来的,如今在沪上司令部述职,想来思想一定开明很多。说不准这时局还有转机呢?”静云不经意说道。

    林君濠双手握住静云的肩膀:“即便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又如何,终究不过是旧式军阀的独子,这要救亡图存,靠着他们?只怕是痴心妄想罢了。静云,我知道,你也不是一般的女子,若是咱们一道去了东京,待得学成归国以后,这里自有我们大展拳脚的一方天地。”

第16章 大雨(一)() 
林君濠一路将静云送回了弄堂口,这是一条狭窄的小路,石子铺陈的坑坑洼洼,月光照不进来,又没有路灯,自然不大好走。君濠执意要送静云到家门口,被静云婉拒再三,只得悻然离开。

    没走了几步,林君濠便转过身来,望着弄堂口,静云还站在那里。但是光线太暗,他亦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可是他却分明知晓,静云就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他微微笑着,又转身离去,他是了解静云的,她最不喜的就是纠缠不清,因而快速走到了主干道上,不再多作久留。

    此时的林君濠不会知晓,多年以后他会为自己这个转身而后悔。倘若他执意送静云到家门口,或许一切就会改变,至少,他不会这么快失去她。。。。。。

    望着林君濠消失的背影,静云心下有些沉,如果她不去日本,他们还能维持恋人的关系么?静云对此并不肯定,对情爱,她向来是谨慎的。君濠是她的初恋,当初若不是他一日一诗,如春风细雨一般地打动着她的心神,只怕是两人还不会这么快成为一双恋人。

    昏暗的石子路上,静云摸着黑,一步一步地走着,好似走了很久。不知为何,她骤然想起了母亲,母亲那单薄的身影时而在脑中闪过。她的父亲是谁?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找过他们?这些是她一直想问,却从来没有说出口过的。这是母亲心头的一道伤疤,谁都不敢轻易去碰触。

    差不多是到了门口石阶了,静云抬起头来,却不慎撞上了什么,正要开口,却听着一声似曾相识的低沉嗓音响起:“裴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静云虽看不清这人面庞,却识得这人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姜花香,夹着烟草的味道。一股口中吹出的热气缭过耳畔,她脸色涨的绯红,还好夜色深沉,掩盖住了这丝慌张。

    静云下意识地便想从一旁绕过,只想着快点进到家门里头。却不想一把被扛过了肩头,想要张口喊人,却也喊不出声,嘴巴早已被严严实实给捂住了。待得出了弄堂,一把便被塞进了汽车里头。

    静云知晓,此时已是笼中之鸟,做什么都是徒劳的了,只得默了声,且看他究竟有什么意图。

    邮政局的大钟停留在八点三十三分,车还未行驶上天桥,疾风骤雨便从天上落下,直直地拍打在车窗上。

    河畔的行人纷纷乱窜,电车与人力车一下也都没了踪影。一位日本女子,身着浅紫色的和服,手上持着一把东洋粗柄雨伞,脚上穿着一双木屐,转身便朝着文监师路内消失了。

    车子行驶到路边停了下来,硕大的黑绸伞盖到车门上,静云并未理会伞下伸出的修长手指,只是提着浅灰色的裙摆,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这一带曾经是广东富商徐润的地界,后来破产,几经转手到了一名日本商人手中。因而虽然是在美国的租界范畴内,却又住了不少日本的侨民。

    日式居酒屋内,方才那名身着浅紫色和服的女子探出头来,见不远处来了人,忙不迭笑着迎了上去,标准的日式鞠躬道:“先生,您来了,快请进。”

    张书言略勾起嘴角笑着:“保柰子,你知道的,还是老规矩。”

第17章 大雨(二)() 
张书言边与保柰子寒暄着,边一手生硬地拽着静云来到了包厢内,盘坐在榻榻米上。

    保柰子端上一深红的漆盘,上头放置着一瓶日本酒与两只小杯,还有些许精致的樱花样式的小点。待得细细放好,她只意味深长地笑看了静云一眼,便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合上。

    张书言自顾着解开西装,一手将外套放置在一旁,而后拿过酒瓶,将小杯给满上,推到静云跟前:“密斯裴,正宗的菊清酒,可否赏脸浅尝一口。”

    静云淡淡说道:“我酒量浅,倒是喝不了酒,喝茶便好。”

    张书言笑笑,只把脸凑近了几分,直直地盯着静云看道:“你此时一定在想,我将你带这里来做什么。”

    静云也不吭声,只心下想着,这人行事古怪,看着作派也不好,想来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你倒是个实诚的人,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呢。”张书言边说,边喝了一杯菊清酒:“裴小姐放心,我不过是想谢谢你那一日的相救之恩,我可是欠你一条命呢。”

    静云轻声道:”不敢当,也当不起。不知你从哪里获知我家的住址,也不知你如何知晓我姓甚名谁。只是想说,不过是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怕是不要有太多牵扯才好。”

    张书言半阖着眼,平声道:“裴小姐倒是不用紧张,这沪上,但凡是我想知道的事,就没有跑的理儿。想知道你名讳,住何处,这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早猜着你是不愿喝酒的,还好早就有所准备。”

    张书言边说,边抬高手拍了一掌,门轻轻打开了,外头又递进一壶茶水来。张书言替静云斟了一杯茶,笑道:“这是处州的菊米茶,想来你该是会喝的。”

    静云这次不再推脱,方才紧绷的神弦略略放了下来,只呷了一口,微微颔首道:“好茶。”

    张书言放下手中的酒杯,玩味道:“你倒是不怕我在这茶里下了毒。”

    静云冷笑一声:“你若要做什么恶事,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直等到现在才动手。”

    张书言微微笑道:“总归是欠了你一个人情的,我倒是没有欠人东西的习惯,不如现下还你,如何?”

    静云望着他,此刻倒是也不怕了,他的眼很是深邃,一眼看不到底,也不知晓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只得暗暗推诿道:“既是如此,那先欠着便是了,哪一日我若是遇着什么难事,再来找你也不迟。”

    沉默半响,书言方才开口道:“这样也好,倒也不至于与你断了联络,总归还是有来有往的好。”

    此时,只听着门外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先生,佐藤会长到了。”

    一身着黑色和服的男子躬着身进来了,见了张书言,先是鞠了躬:“张先生,好久不见。”

    张书言此时早已将静云一把揽到怀中,只背对着佐藤健太郎,好叫他看不清她的脸。进而又轻刮着静云鼻尖道:“小心肝,你且等着,容我先谈点事。”

    也不管她此时面上是何等的愠怒,书言只暗暗擒住了静云的手,宠溺笑着往静云口中送着樱花糕点:“佐藤桑,你今日可是来晚了。”

第18章 大雨(三)() 
佐藤健太郎笑的眼都眯成了一条缝:“上次瞧您身边的美人,好似不是这位啊,若说现在这上海滩,数谁是风流人物,可还得是少帅您呀。”

    一语未了,静云不禁心下一惊,少帅?他又姓张,难不成,他就是张世宗的独子?静云微微蹙了眉,只琢磨着,也难怪这几个日本人见了他,多少都有些巴结的意思。想他身为驻沪司令,现在这个敏感时候,竟与日本人暧昧不清,也难怪君濠说他们里子都是坏的了。

    张书言轻笑了一声:“中国有句老话,叫爱江山,更爱美人。有道是美人如花隔云端,可不得及时行乐,才不至枉费来这世间走一遭。”

    “好好好,就为了您这句话,咱们也该好好喝一杯。”佐藤健太郎边边说,边从身旁的匣子当中取出一瓶青梅酒:“这可是我多年的珍藏,一般人可轻易尝不到呢。”

    张书言接过一杯青梅酒,复又抿了一口,笑道:“听闻,佐藤先生熟谙中国文史,那您一定知晓这三国时期的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典故了。”

    佐藤健太郎点头道:“这刘备巧计脱身,真英雄是也。”

    张书言微微笑着,将酒杯递到静云唇边:“这佐藤先生,今日可是要学曹操煮梅酒,不如你来做刘备将他这梅酒喝下,看看谁才是真英雄。”

    静云别过脸去,可经不住书言暗暗使力,不得已,吃了两口酒。口中顿感酸涩、辛辣,又因着着急,一时间,竟呛得她直流眼泪。书言的手,又抱紧了几分,只附耳柔声说道:“慢些喝。”

    佐藤健太郎忙笑道:“我不过是浪人出身,身份低微,又哪里敢学什么曹操呀,张先生真爱讲笑话。”

    佐藤健太郎边说,边又给书言斟满酒:“那这沪宁铁路的改建权”

    张书言一饮而尽,勾起唇角笑道:“佐藤先生,你知道的,这沪宁铁路,出了上海的地界,目前还是在英国人手上管着的。再往前头,自还有南京政府的人在督查,要说这改建权下放给你们,只怕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再说了那三千支九九式步枪,怕是给我手下的兄弟塞牙缝都还不够,都说你们日本人,可是小气的很。”

    佐藤健太郎一听,忙半跪着鞠躬道:“张先生,我们愿再提供一千支狙击步枪,还请您再考虑考虑我们的提议。”

    。。

    酒局是何时结束的,静云也分辨不清了,只是觉得不过两口青梅酒,就已经有些头脑晕眩了。她是如何回的家,似乎也有些记不真切了,只是隐约觉着好似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环抱着。

    到了家中,静云迷糊地睡了一会,后半夜忽然就醒了,脸上还带着两个浅浅的红晕。一时无事,便来到客厅坐着发愣。

    裴尚贤听见声响,只披了一件单衣下楼来,见是静云坐那里,便在厨房做了一碗热乎的蛋汤:“你晚上是喝酒了么?”

    静云接过母亲手中的蛋汤,吃了两口,方才说道:“没呢。”

    裴尚贤笑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发鬓,又用手背贴在静云的额间:”倒是学会说谎了,瞧你脸上,烫着呢,都发红了,怕是酒气还没散。你这丫头,酒量一向浅,只怕是没两口就醉了。”

    静云莞尔一笑:“不过是天气热一些,外头走一走,可不就热红了脸。”

第19章 通情达理() 
裴尚贤握着静云的手,也让她用手背去感知面上的温热,而后笑问道:“如何,可不是有些烫,瞧你还有精神,也不似是发烧的样子,可不是喝酒了。既是知晓自个酒量不好,那便少喝一些。”

    静云当然不会告诉母亲,这漫漫无边际的黑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默默想着,她与那张书言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想他十里洋场,什么没见过。过几天,他许就忘了,倒是不用在意。因而也没打算告诉母亲,也省得她徒添烦恼。

    静云复又反握住裴尚贤的手,这只纤巧的手,是握画笔的。母亲从前在教会学校里头,就会画中国水墨画,也能画西洋的油画,一笔一划皆是风景。若不是因为这几年为了养育他们姐弟二人,说不准现下母亲也是沪上小有名气的画家了。

    望着母亲眼中温柔的笑意,许久,静云方才开口道:“母亲,我与君濠的事,想来你也知晓了。昨儿个他约我出去看话剧、吃饭,倒是提起,说是前阵子递交的公费留学日本的名额下来了,他下个月便要启程。我想”

    “你也想随他一道出去看看,是么?”裴尚贤笑意盈盈地对着静云说道。

    她的脸上倒也并无诧异的神情,对于静云,她心下自然最了解她的。自各国列强用庚子赔款设立了奖学金以来,在神州大地上便掀起留洋热潮。公费的、自费的,但凡是有机会出去见见世面,谁都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更别提她志在远方,从来未想过要做金丝雀的女儿了。

    “母亲,你不反对么?”静云随即问了一句,这声音柔软的仿若将人置身于云端。

    裴尚贤拉起静云手,轻拍道:“师夷长技以制夷,这些事儿我向来都是赞成的。并不只是血流成河才能救国,便是实业也能兴邦。因而你出去见见世面,长些知识也是好的。君濠这个孩子,我不是没见过,你上次带他到家里来,我瞧着就打心眼里觉着欢喜,可是个知书达理的。就是”

    “母亲,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咱们母女间,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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