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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缘:少帅的前妻-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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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冬雪纷飞(一)() 
克文听婉瑜这样一说,心下又暗暗发了紧,脑中又不由得回想到了几日前。那一日,照例是下了公事,该回家了的,耐不住同僚相邀,只得一道去酒楼喝酒解闷。

    贵客上门,那酒楼老板自然是见钱眼开,没有不殷勤的。这些人里头,多的是酒楼堂口里耍的老江湖,一见了酒楼老板,就问有没有新的倌人到。

    那老板便一连说了好几个姑娘的名字,都被这些人摇头否决了,毕竟这裴克文也不常来这些地方,总不见得找的都是庸脂俗粉,这样也便失了兴味了。

    这酒楼老板,手头实在没几个驻场的倌人,搜刮肚肠,这才把心思放到了一个新来的姑娘身上。便对他们说:“倒是有个苏州来的姑娘,正在学评弹,怕是学艺不精,还不大好露脸。若是诸位长官有兴趣,那便叫出来,瞧一瞧,听一听这评弹唱的怎么样,若是唱的不好,也莫要见怪才是。”

    此时,若兰便由她的师傅领着,从一架老木屏风后头,低眉顺目的盈盈而出。毕竟是新见人,这还未张嘴,便早已羞得满面绯红。琴声一起,若兰便先唱错了调子。师傅不动声色的把调子转了一遍,从头再来救了场子。

    可是若兰终究不过是个十五岁的未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这面上颤着,愣是师傅怎么帮带着,也唱不出一个词来了。这一下,就是泪水盈盈,梨花带雨起来了。在场的人大声笑着,都觉得十分的有趣,可只有克文,在若兰流泪的那一刻,突然觉着被触动了某根深藏已久的心弦。

    克文觑起眼,细细端详着这位若兰姑娘,她那张楚楚可怜的清丽面庞,就似江南早春的烟花细雨,倒当真是像极了一个人的。隐隐绰绰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双凤冠霞帔下顾盼流转的清逸双眸,一时间倒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了。

    克文从来都不会流连这样烟花酒肆之地,可是这一次,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了。他不自觉的站了起来,走向若兰,凝视着她,低声用苏州的腔调问道:“可愿跟我走?”

    后来的事,也便是克文与若兰的师傅商量,又给了酒楼老板一笔钱,算是帮若兰赎了身的。对于克文的心思,若兰自然是猜不透了。初时,只认这是一位救她出火坑的大恩人,又觉着恩人一表人才,可是自个最心仪的那一类男子,因而一早就做好了以身相报的打算。

    可是显然,克文并未有动过这样的心思,他不过是把若兰安置在了外头的一处宅子里头,又对她很是客气,只就偶尔过去吃个茶,说说闲话罢了。后来,克文听闻她一天学也没上过,便又请来了老师,专门为她补习功课,说是过些时候,就送她出南京去念书。

    对于这些,克文自然不会对婉瑜提起什么,日子照旧过着,只是莫名的,心下便有了一份念想。他总是希望透过若兰的眼睛,看到那个深藏在他心底的人,即便这份情愫只能永远埋在心里头,可是只要还是能见着,他觉得也是极好的了。

第162章 冬雪纷飞(二)() 
裴克文自认并非是什么柳下惠,只不过,对于心底的那份念想,他始终希望是敬着、爱护着,决计不愿去亵渎分毫的。因而对着若兰,克文更多的是客气,余的,倒当真是没作多想了。

    如今婉瑜的这番话,倒是叫克文心下隐隐有些发了紧,只是面上仍旧笑道:“婉瑜,怕是这些日子,你在家里闲适久了,真当是胡思乱想了。”

    婉瑜点头道:“也许罢,自从离开了上海,我这心下总是挂念着三姐与嫂子,父亲又远在北平,总觉得我一个人在南京,有些像没有根的飘萍了。”

    克文道:“是我疏忽了,还请你多原谅。不过父亲这阵子许是要来南京的,到时候你又可以见着他老人家了,也算一解你思乡之苦了。”

    婉瑜略有诧异道:“现下正是靠近年关的时候,家中账目繁多,怕是父亲一个人还忙不过来呢。好好的,父亲这个时候来南京做什么?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克文笑道:“不过是一些琐事,需要父亲来主持个局面,也并非什么太过要紧的事。他也是思念你的很,自然也想顺道来看看你如何了。”

    婉瑜又道:“往年这个时候,北平多是下了大雪的,怕是父亲启程来也多有不便。”

    “我已经派专人过去接应了,你心下宽心便是了。”克文说道。

    文艺复兴咖啡馆,冯玉梅已是在此处等候多时了,静云来的时候,她正望着窗外出神。

    “我倒是真怕,你今日不来呢。”冯玉梅捻灭了手里的香烟,轻声说道。

    静云今日披了一件翻领束腰的银狐大氅,不过几日的功夫,一下便入了冬,天儿有些冷的颤人。静云坐下,照旧点了一杯黑咖啡,浅尝了一口,方才开口道:“东西,我带来了。可是我今日也有一个条件,你必得答应了我才好。”

    冯玉梅苦笑了一声,抖动着略略有些溃烂的眼圈道:“如今我可是什么东西都没了的人,倒是不晓得,还能拿什么来应你了。”

    静云轻声道:“你收了这东西之后,我们便再无瓜葛了,从今往后,希冀还是不要再见面唯好。余下的事情,我怕我都是无能为力的了这也不算是什么难事,你只需应下我便是了。”

    冯玉梅点头道:“我也知晓,这事儿对你是有些难处的,只得说感激之至了,以后咱们多半是不会再见面的了。可是裴小姐我想你该是信了我的话的,不然今日也不会来这里了罢?那么我这便还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静云啜了一口咖啡,手放在贴身的衣袋里头,暗暗捏着那枚瑞士怀表说道:“若是不是什么合时宜的话,那么不说也是无碍的。”

    听罢,冯玉梅微微一愣,而后笑着摇了摇头:“你终究是变了的,真真不是以往那般学生时候的光景了。若是君濠见了,当也会这样想罢。”

    静云将咖啡杯放置回碟中,将装着两张通行证的信封推到冯玉梅跟前,接着拿起那件银狐大氅,转身便要离去:“冯小姐我想你该知晓的,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冯玉梅好似被戳到了痛处,一下有些如坐针毡了,只咬着下唇,起身追了上来:“裴小姐,请留步。据我所知,你母亲是去了星洲的,对不对?”

第163章 冬雪纷飞(三)() 
听罢,静云微微一愣,只停下了步子,转身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我倒当真不大懂了。”

    “我回上海前,曾经有从南洋过来的人,寻到了君濠,他说他是同勐会的。我在边上沏茶的时候,隐约听到说,金总理身边带了个中年妇人,说是差不多只剩半口气了。那时,我便心下想着,这人该不会是你的母亲罢。”冯玉梅边思边道。

    话音落地,静云不由得心下一凛,金润之身边的中年妇人,又是有着孱弱之躯的,只怕多半就是姆妈了。可是前番,金润之发来的电报上明明说的是,姆妈病况已有好转,不日便可康复的。倘若冯玉梅说的是真的?那金润之到底在谋划着什么?亦或者,他们到底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事?

    细细想来,这同勐会还是孙先生当年亲自创立的,在推翻清廷的过程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自从孙先生仙逝以后,群龙无首,几番内斗以后,这同勐会也便跟着日渐衰落了下去,再加上各地军阀割据,地位早已不同于往昔。

    只不过,如今在全国各处,仍旧有同勐会旧人得在,特别是在南京,据闻不少官员,当年都是同勐会里跟着孙先生出生入死过的。只不过如今人都如一盘散沙散落,也无人去凝聚它,也便暂时瞧着不大起眼了。

    可是此时,若是有一个有号召力的人,将这批人给一道纠集起来怕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此想来,倒是也不难解释,为什么金润之如此执着要与裴尚贤一道去星洲了。他当年正是跟着胡枞宪下过南洋的,而那里,除了同勐会,自然也是有不少胡枞宪的旧部在那儿生息的。这样看来,南洋,对金润之来说,确实是不得不走的一步棋了。

    静云心下越思越沉,她隐隐总有一种感觉,张书言与这件事也脱不了干系。他所谓的会护得姆妈周全,只怕如今只剩一纸荒唐言了。她暗暗有些后悔,当初张书言提议去南洋为姆妈治病的时候,她为什么就会应下来了,只怕是早就入了他们早已设下的圈套当中了

    “冯小姐,谢谢你,后会无期。”静云淡声说着,旋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餐厅,只剩下冯玉梅落寞的背影,立在原处。

    外面罡风劲烈,一阵西北风卷来,像刀割一般,落在静云的面颊上,一下便裂开似的,非常痛楚。静云方才混沌的思绪一下全被冷风吹掉了,头脑渐渐清醒过来。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下,姆妈究竟如何了,还是要想方设法,叫姆妈回上海才是。

    她打定了主意,便往回走。街道外面行人稀少,只有一对年轻的情侣,穿着皮大衣,在路旁冻瑟瑟的搂在一处。静云走到电车站,探出头去,凌冽的寒气从她头皮里灌了进去,冷得她的牙齿也开始发抖起来。

    静云取出那块怀表,时间停留在晚上九点,风一吹,她禁不住拉紧了银狐大氅。静云抬起头来望着夜空,这天幕就似一块巨大的黑丝绒,盖住了许多不能言说的秘密。

    无穷无穷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头。周遭店铺的灯火就如一个个小火球,在这夜幕下流转着,晃动着,好似有一日,也能将这座城给倾灭一般。

第164章 冬雪纷飞(四)() 
入了冬,但民伟依旧不大着家,知画在家里头,也就异常寂寞了。她本就是有了身子的人,天气一冷,本无病症,也难免缠缠绵绵的有一些没精神。但民伟不在家里头,知画一腔幽怨,难免也把几分精力给耗得所剩无几。

    这日半夜,约莫是凌晨一点了,正是寒气最重的时候,张公馆上上下下,怕是连后院的鸟儿也睡下了。知画因为实在是了无睡意,便坐起了身来,靠在床栏上。

    她楞了楞神,便觉得口中干渴,一时便想要吃茶,唤了秀儿好几次,也无人应着,只得趿了拖鞋,自个下了床去,想要斟茶喝,解解渴。

    知画往茶几上伸手一摸,茶杯自然是冰冰凉凉的,怕是昨儿个日间的水,秀儿都没倒掉。知画轻叹了一声,也不得计较什么了,只得拿了杯子,抿了一口,冷的她牙齿发颤,随手便将这杯水倒出了露台。

    她又慢慢走到角落的高脚几上,取那热水壶,一拿起,心下也便沉了下去,水壶里头空落落的,自然不用说,什么温水也没的了。知画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便走出了屋门,在外头连喊了几声陈妈,可是显然,陈妈也是没有听见这叫唤声的。

    知画隐隐觉得有些绝望了,连喝口水都这样的难,不禁对着露台吼了一声:“秀儿!你死哪儿去了!是死了么?”

    埋怨归埋怨,最终还是回了床边,斜靠了枕头,将就躺着。从前但民伟不在家里,她虽是觉得冷清,可也没有现在这样凄凉。这会子什么人也没有,她便好似什么都做不成了,这就和被抛弃在屋子里头没两样了。

    她抬起眼,隔着露台的落地窗,向外一望,枯萎的树梢上挂着有半轮斜月,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一概也便都模糊起来了,眼睛也好似瞧不真切了。

    窗户难免有漏缝的地方,这冷风一跟着钻进屋里头,屋子里头更是冷冷清清的了。

    知画终于忍不住了,只觉得满腔的幽怨和委屈,这一下,便哭出了声来。这哭声时重时轻,终究也是传到外头去了。住在斜对楼的如意,起初听着知画出来喊了几声陈妈,以为陈妈必然是去了的,因而也没有在意。

    直到后来,反复听到开门、关门的声响,又隐约可闻啜泣之声,便不得不起了身来。如意喊了句:“小翠,你出去瞧瞧,三小姐屋里头是什么个光景。”

    小翠在一旁怯生生道:“主子,外头黑乎乎的,我还真有些怕,该不是有什么脏东西罢?”

    如意不禁沉下声来道:“今晚有月光呢,你出去自可开个灯,有什么可怕的。你倒是赶紧去瞧瞧,三小姐那儿到底是如何了。”

    小翠这人磨磨唧唧的,半天也挪不开步子,如意一下便上了火:“叫你办点小事也办不好,看我明儿个怎么收拾你!”

    如意这一出了门,就觉得走廊上寒气逼人,也有些心下怕了起来,忙又将走廊的大灯一概给开亮了,这才定了定神,走到知画屋前,敲门道:“知画,这样晚了,还没有睡么?可是出什么要紧的事了?嗯?”

第165章 冬雪纷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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