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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没再说话,而是二话不说蹲下去,双手托抱住林静好。
慕寒有些意外林牧这个动作,因为他还抱着林静好。
不想伤到林静好,林牧极其冷冽地对慕寒说道:“放手。”
“……”慕寒断然是不会把林静好交给林牧,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他,没说话。
林静好的伤口还在流血,林牧没有太多耐心和慕寒磨。
“放不放?”
“不。”
“我最后问一次,放,还是不放。”
林牧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如果慕寒再说一个不字,他不敢保证还能忍住自己的气性不揍他。
但是现在揍不揍慕寒是其次,重点是,林静好需要得到治疗。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见外面动静小下来就赶紧出来查看的席慕蓉一脸无语地走到他们面前。
她凌厉地看了慕寒一眼,就对他说:“放手!”
慕寒虽然讶异,但是没有动作。
席慕蓉赶紧急急补了一句:“你们两个是想让她死吗!”
闻言,慕寒下意识松开了手,林牧就势一把将林静好横抱起来。
他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这时候,席慕蓉疾走两步喊住他。
林牧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她会没事的。”
目送林牧抱着林静好消失在花园的出口,席慕蓉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会场,重重叹了口气。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加快步伐,林牧不断念着林静好的名字,想要让她保持清醒,但是失血过多的她已经处于浅昏迷的状态。
从来没有一刻,林牧如此后悔过。
他应该一开始就不放手,问题总有解决的办法,完全可以是不伤害林静好的方式。
可是他走了一个极端,不仅让自己痛苦万分,更让林静好处于生死边缘。
直到这一刻,林牧才深刻体会到,林静好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她拿枪指着他的时候,林牧在震惊之余,突然悟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被所爱之人逼上绝路,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就像他之前对林静好所做的那样。
他一直认为他的痛楚和林静好是对等的,直到那一刻他才发现他自己并没有感同身受。
林静好身上承受的压力,他难以想象,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和他了断得一干二净,他早就应该想到。
她是在逼自己,也迷失了自己。
“你听着,我要你恢复以前那个林静好。”跑了一段路,林牧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抱的姿势,继续往门口冲,“我不准你离开我,决不允许!”
……
奇怪,很奇怪。
俞倾站在慕家门口,大门是开着的,但是看不到半个佣人的影子。
她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参加林静好和慕寒的订婚仪式。
她是来找林牧要他家的钥匙的,而这,也是林牧父亲的意思。
俞倾其实在接到林牧爸爸电话的时候,挺意外的。
她虽然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一次都没见过面。
但是对方既然要助力她拿下林牧,这再好不过。
林牧不会违背他父亲的命令,俞倾深知这一点。
再加上林静好今天就算是半个慕家人,她更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事实上,林牧从皇家舞蹈学院离开后,俞倾曾找过他几次,但每次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错开。
这次,林牧再没有借口继续避开她。
就在她美滋滋地打算自己进门去的时候,忽然从里面跑出来几个神色匆匆的黑衣人。
他们没有理会站在门外的俞倾,而是从旁边开过来一辆车,打开车门后在两旁恭候着。
她有些疑惑,但一看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里面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上前问了两句,却没人开口,或者说,没人敢开口。
俞倾不禁皱起眉头,这种感觉,很不妙。
她索性直接进门,可刚走出两步,就看到林牧迎面疾走而来,他的衬衫上有血迹!
这时俞倾才注意到,被林牧抱在怀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人是林静好。
微微张了张口,俞倾定定立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受伤的人应该是林静好,因为林牧的脸色除了比较阴沉外,并没有其他异样。
可是,好好的一个订婚仪式,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样子?
是谁伤了林静好?
林牧应该是看到了俞倾,但没有说话,或者说他根本没注意到边上还有一个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救林静好,其他事情他都可以不顾。
迅速从俞倾面前越过,连正眼都没有瞧她一眼,林牧小心地将林静好放进后座,而后接过手下递过的急救药箱,也一并坐了进去。
“哎!林牧!”
俞倾这才反应过来,追到门外,车子却已经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绝尘而去。
她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放任林牧和林静好在一起,尽管现在林牧要做的事情,她猜测得到。
赶紧跑回自己的车,俞倾加大油门就追了上去。
刚才林牧的表情,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那种表情,担忧到极致,愤怒到极致,他的眼中仿佛只看得到林静好,其他人都是虚影。
不行,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两个死灰复燃!
“咚,咚,咚!嘶啦……”
冰层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声音不断敲击着冰面,它不知道已经过了有多久,但是林静好的状态肯定很糟糕。
因为,它能感觉到湖里的水在迅速变冷,冰得刺骨。
就如同,整个湖的生命力正在急剧流失一样。
“静好,静好,林静好!”
一声一声呼喊着,声音更加用力地去击打。
“该死,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
它的预知已经实现了一个,情况果然立马就向糟糕的方向发展,而且还是能直接威胁到林静好生命的结果。
“不行,不可以在这里输,我们还有下一个预知要破解。”
“咔哒”,冰层松动的动静顷刻传来,声音眼前一亮,立马向上一顶。
紧接着,以它破开的这个小洞为中心,“咔咔咔”响起一连串的碎裂声。
整个冰面蛇行蜿蜒着深深的裂纹,浮沉间,这些巨大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终于,被封了数日的心湖,重见天日。
第110章 酥酥麻麻酥酥麻麻()
血,血,血,到处都是血。
视野里,手上,洁白的礼服上,双脚。
林静好惊恐地抓着自己的脸,她就像被丢进一个血池子里一样,不断往下陷落。
都说血是有温度的颜色,但是她怎么只感觉到越来越冷呢?
好冷,眼皮好重,好想睡觉。
“静好,林静好……”
虚无缥缈的声音穿透层层的血墙传来,时近时远。
林静好努力地昂起头,想听得更真切一点。
她缓缓闭上眼睛,去感受着这个世界带给她的,最后的声音。
但是突然间,却从指尖开始蔓延开一股暖流。
浑身一颤,林静好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却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
明灭的光线下,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肢体感觉在逐渐恢复,对方拉着她的手,用温热的嘴唇在指尖轻轻摩挲着。
啊,就是这个温度,在她被漩涡吞噬前,拯救了她。
灵魂回归体内的不真实感撞击着林静好的神经,就像大病一场的人忽然缓过劲儿来一样,一种不可抑制的生的喜悦在她的胸口酝酿开。
林静好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能活着,还能见到这个人,真是太好了。
“……林,林牧……”
呢喃一般轻轻出声,林静好呼唤着眼前人的姓名,眼角顷刻落下温泪。
林牧猛地睁大眼睛,这大概是他们认识以来,林牧所做出的,幅度最大的表情。
林静好忽然想笑,但是她的身体好疼。
一动就牵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林牧已经对她的伤口进行了紧急处理,勉强把血止住,现在必须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手术室、主刀医生以及护士们都已经在待命,只要林静好能撑过路上这段时间,她就可以得救。
“疼吗?”
轻声问着,林牧伸出另外一只手,十分轻柔地抚了抚林静好的脸,生怕碰坏了一般。
林静好现在醒过来,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林牧只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最糟糕的情况。
既然她现在苏醒过来,那么进手术室之前,就不可以再度入睡,否则,有很大的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嘤咛着微微点头,虽然体感已经回来,但因为失去了太多血液,林静好现在全身都软软的,不太受控制。
林牧看着她,嘴角慢慢以一种不太熟练的弧度开始上扬,并不是多么暖人的笑容,却让林静好十分心安。
末了,她断断续续地轻声说道:“我,我想我已经,不疼了。”
这时,林牧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别说话,听我说。”说着林牧将拉起的林静好的手轻轻放回她胸前,而后从解开一颗扣子的衣领里,翻出一条造型别致的项链。
这条项链,林静好可以确定他没见过,但看这模样似乎是林牧贴身带着的。
接着车窗外的光线,她看到是一双银色,交叠在一起的舞鞋。
“你戴着它。”
帮林静好系上,林牧再次握住她的手,说道:“你要疼,必须感觉到疼痛,这样才能感觉到在生存。”
林牧的话很认真,此时他的表情已经逐渐恢复成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样子。
林静好听话地没再开口,事实上,她也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说话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林牧在她身边,所以她反而没有恐惧,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成功将清醒状态的林静好送进手术室,林牧并没有因此松口气。
手术从下午持续到晚上,一共进行了八个多小时。
期间,林牧不吃不喝,一直坐在手术室外等。
一直追着的俞倾自然也跟来了,就在林静好送进去不久后。
她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看见林牧站在手术室门外,一动不动看着根本什么也看不到的双扇门时,老实说,她第一种情绪是嫉妒。
深深的嫉妒,只有林静好才能让林牧露出那种表情,也只有她,才能让林牧呈现出这种等待的姿态。
但是俞倾不想认输。
轻步走到林牧身后,俞倾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轻声问他:“静好,会没事吧?”
然而林牧充耳不闻般,没有回答,也没有其他的反应,仿佛他已经隔绝了和这个世界的接触,连同灵魂都一起守在手术台旁一样。
俞倾愠怒地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这次,她的声音微微放大了一些,林牧似乎才终于发现他的存在。
他转头看了俞倾一眼,冷淡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俞倾的脸僵了一下。
以她对林牧的了解,他这句话应该是两个问题。
一个是,她为什么在东城,一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俞倾正憋着一肚子火呢,当下也不再隐忍,而是直接抬手向林牧要:“你家的钥匙。”
看着俞倾一脸理所当然,林牧不由微微皱了眉头。
他顿了顿,很快意识到是什么情况:“我爸的意思?”
不可置否地点头,俞倾已经等着钥匙到手,然而林牧却转过头说道:“那里不是你应该住的地方。”
惊愕地望着林牧,俞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这是在拒绝她。
“宫叔的话,你也不听吗?”
“……我会向他解释。”
“……”林牧的态度如此坚决,俞倾立刻就变了脸色。
她虽然深爱着面前这个男人,但是她无法忍受他的视线一直在别的女人身上。
伸手一指手术门,俞倾质问他:“因为她是吗?因为一个抛弃了你的女人?”
俞倾有些失控,所以嗓门稍微大了一点。
林牧立刻凌厉地扫了她一眼:“闭嘴。”
“……”
有些站不稳地向后趔趄了两步,俞倾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对林牧,硬的从来都是不适用的,但他同样也不吃软。
现在他的软肋,就只有林静好一个人。
心有所动,俞倾突然笑了笑,她几步上前,直接挡在手术们和林牧之间,看着他说道:“你不给我,那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