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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些问题,都是没有答案的。
“咚咚”,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门是开着的,林静好回头就看见慕寒站在那。
脸上一僵,林静好想微笑,却发现做不到。
“谈得不愉快吗?”
说着慕寒就走进门,手上还拿着一份小糕点。
摇了摇头,林静好迎向他,很自然地抱住慕寒说道:“都谈好了,我们尽早选个日子。”
眼里没有任何温度,林静好的视线触及慕寒手上的那块精致的小蛋糕时,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无奈地笑了笑,慕寒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林静好的背部,对她说:“其实不用急,等你恢复过来,也做好准……”
“我可以的,不用等。”
直接打断慕寒的话,林静好的眼神看上去十分空洞。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急,仿佛如果不马上趁着现在的决心去达成的话,往后她就会改变心意一般。
慕寒微微一愣,末了宠溺地闭了闭眼睛,轻声在林静好耳边说道:“好,明天我爸回来,我就和他把日子定下来。”
“嗯。”
将小蛋糕帮林静好放在桌子上,嘱咐她早点休息,慕寒在几乎要跨出门的时候忽然停住。
他回过头,有些迟疑地问林静好:“林先生……我是说林牧,要邀请他吗?”
慕寒这么问显然是故意的,即使他不邀请,慕天磊也会邀请。
但如果林静好说不,他会让林牧的名字从宾客名单中消失。
短暂的沉默,林静好垂眸思忖了一秒,仅仅一秒,而后抬头对慕寒特别平静地说道:“看慕家是否需要。”
一句话,林静好已经把态度很明确地摆了出来。
可以不用出于对她的考虑而不邀请林牧,从侧面上来说,也是林静好表达林牧对她已经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的一种证明。
慕寒微微颔首:“我明白了,早点休息。”
门被关上后,林静好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糕点,没有走过去,而是径直到床边,头朝下扑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打个电话给林牧。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可笑。
明明说出要和对方绝交的人是她自己,现在又打电话,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可是,她从来没有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这么做过。
可以不用听到林牧的声音,他也可以不用接,仅仅只是让她完成打电话这个动作就可以。
“应该……没问题的吧?”
从床上爬起来,找到手机,林静好盯着屏幕良久。
刹那间,在皇家舞蹈学院时,半夜里给林牧发短信但是不求回信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她对林牧,从来都只是依赖罢了。
但是现在,她需要自己一个人来走自己的人生。
就让这个订婚仪式来结束一切,比起绝交,能让他们两个之间的无形屏障更结实一些。
紧紧握了握手机,林静好来到窗前。
她把阳台的门打开,瞬时袭来一阵冷风,将她随意盘起的头发顷刻吹散。
上一次,她就是在这里见到林牧。
黑夜中的喷泉池,只能透过树杈的缝隙隐约看到泛着幽光的水花。
深呼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入肺,也让林静好的脑袋变得清醒。
她抬起手看了一眼亮起屏幕的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也是熟悉又陌生的那张脸。
下定决心一般按下拨号键,林静好将手机高高托着,仿佛只要隐隐约约听到“嘟嘟”声,就满足了一般。
她闭上眼睛,安静地等着,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等什么。
一秒,十秒,二十秒。
还在拨打中,既没人接,也没有被掐断的这通电话,就像是拨往幽冥的一般,是不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林静好忽然笑了,很微妙的笑容,牵扯着僵硬的面部肌肉。
可就在她收回手想要挂断的时候,“咔哒”一声,对方竟然接了起来。
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林静好屏住呼吸,没有说话。
对方似乎有些奇怪为什么打电话的这边反而没声音,顿了几秒,一个女声疑惑地响了起来。
“你好?还在吗?林牧去上厕所了。”
有些迟疑,林静好动了动嘴角,想问对方是谁,为什么会拿着林牧的电话。
但转念一想,这些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果断地掐掉电话,林静好转身便回房。
既然她要和慕寒订婚,林牧找新的女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噗”,又是脸朝下倒进床里。
林静好慢慢将自己蜷缩起来,闭着眼睛心里一直在默念。
已经和她没关系了,这些已经和她没关系了。
“林牧,刚才你手机打来一个电话,我帮你接了。但是对方一声都不吭就挂了,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瑾一边帮林牧倒酒,一边奇怪地和他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林牧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躺在角落里的手机,但是没有去查看。
“不管它。”
有些酒气上头的他,此时只想喝更多的酒。
如果不用大量的酒精来麻痹自己,林牧不知道这次他能不能忍受得住。
他对林宇做了那种事情,即使林静好没有和他绝交,他也无法和她在一起。
可是心里越是明白这一点,林牧脑海里就越会出现林静好的身影。
酒过三巡,林牧的视野已经开始扭曲起来。
他突然转头看向挨着他坐的瑾,但是眼里出现的却是林静好的脸。
下意识抚上她的脸,林牧眼里满是克制的爱意。
瑾被林牧的主动吓了一跳,估摸着他是喝醉了。
不过她一直等着的,就是林牧的酒后失态。
因为林牧实在太理智,也太冷漠,不管她怎么撩拨,他都不为所动。
但是她看得出来,林牧的内心此时正处于非常混乱的混沌状态。
虽然趁虚而入不是君子所为,可她本来就不是君子,她只要这个男人就够了。
配合地轻轻握住林牧的手,瑾微微笑着看他,正要说点什么来调情,林牧却忽然把她扑倒在沙发上。
“诶?这么急?”
有些意外地看着林牧,瑾自然是没有挣扎的。
她索性就此攀上林牧的脖子,微微发力将他拉向自己。
林牧身上的酒气很重,深邃的眸子此时已经变得十分浑浊,隐约藏在其中保持克制的理智弦发出一声悲鸣。
“唔……”
“嗡”一声断裂的同时,他就覆上了瑾的唇,像那天晚上拥抱林静好一样,索取着她。
“啊哈……你真棒……”
瑾的笑声在包厢里回荡着,银铃一般。
但是听在林牧耳中,却是林静好羞怯的呻吟。
就在几乎要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嗡嗡嗡”,林牧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伴随着铃声。
刚才瑾接完后,随手帮林牧把静音状态改了回来,现在却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因为听到铃声的瞬间,林牧的动作一顿,眼睛就逐渐恢复清明。
他看了一眼身下衣衫不整的瑾,直接起身。
“对不起。”
淡漠地说了这句,林牧就几步走过去接起电话,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
打电话来的是杜弦,他一上来就问林牧在哪儿。
林牧看了一眼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瑾,回道:“在公司。”
“我就在你办公室!你竟然骗我,亏我好心好意给你送夜宵!”
不禁有些头大,林牧简短地回道:“我马上到,一会儿说。”
说完,没有给杜弦继续咆哮的机会,林牧拿上外套就想走。
临走前,他脚步有些迟疑,而后从衣服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看了瑾一眼,没有再说一句话,林牧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第105章 心脏仿佛被什么紧紧攥住()
赶回公司,一路上林牧都有些心神不宁,他在会所的厕所里解决了生理问题后才出来的。
紧紧皱着眉头,他怎么会把那个女人当成是林静好呢?
不,这不是问题,重点是,在把她当成林静好的时候,他想对她做的事情。
将跑车的篷子打开,林牧任由冷风拂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几乎快超频的脑袋冷静下来。
慢慢踩下油门,林牧的眸光开始现出血腥之色。
他做事情,不管是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不会动摇,这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自从来到林家,林牧只能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藏起来,感情,喜好,甚至是非观。
他必须蛰伏起来,韬光养晦,等到羽翼丰满的时候,再一举咬死巨虫。
这是他进入林家之前,他那从火海中死里逃生的父亲告诉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还记得那是个天气很好的傍晚,天边的火烧云十分波澜壮阔地平铺开来,大地镀上一层带着红光的金色。
他站在毁于一旦,烧得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残垣断壁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废墟的深处。
投下的夕阳光影交错,有尘屑扬洒在其中。
处在周遭建造精美的别墅群中,这一方仿佛透露着一种极致的美学。
一种以破坏和毁灭为前提的美学。
脑海一片空白,喊不出来,叫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当时年轻的林宇就在街口等着他,时不时望着这边。
林牧是突然被告知的,他已经填好了交换生的材料,正打算交,
有人急匆匆跑过来对他说:“林牧,你家出大事了!”
被林宇接到的时候,林牧才知道所谓的大事是什么。
仿佛全世界一下就失去了声音一般,林牧没有任何实质感。
当林宇轻轻抱着他,哽咽着对他说以后林家就是他的家的时候,或者是他站在昔日模样已经完全崩塌的房子面前。
他都没有实质感。
或者说,他无法立刻接受。
可“家破人亡”这个事实,又是如此真实。
北归的鸿雁自头顶上方略过时传来的哀戚叫声,才让林牧忽然意识到,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的事实。
那一年,他十六岁。
事情发生后,林牧从律师那里继承了一大笔的财产。
但是这一笔巨额财产,他对谁都没说,让律师签了保密协议,原封不动放着,甚至连林宇都不知道。
真正进林家门是在一年后的事情,期间林宇几次找到他,希望他能接受林家的照顾。
但是林牧都没有表态,因为那时他认为即使不依附谁,他也可以很好地活下去。
直到某天夜里,房子里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
出于自卫的本能,林牧和对方在黑灯瞎火中搏斗,但对格斗术不怎么精专的他最终被制服。
手被向后束缚着,对方将他的脑袋压向地面。
此时他的身前就是半敞开着的阳台,蝉翼一般的薄纱在微风中轻轻扬起,为清冷的月色让出了一片天地。
林牧挣扎着,猛一转头,借着皎洁的月色,瞥到了一眼歹徒的模样。
顷刻,他就放弃了挣扎。
人只有在极度震惊或者遇到无法理解的现象时,才会忘记警惕。
林牧此时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处于什么状况,因为眼前这张脸,虽然只看到了一眼,对方就把他的脸使劲儿往地板上摁,但是林牧到底是看见了。
该如何形容呢,用地狱男爵四个字似乎还不足以说明完全。
完全看不到表层的皮肤,只能见到暗红色的肉,与其说是脸,不如说是一堆带着鲜血的靡肉聚合物,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脸是什么,甚至五官都显得十分可怖。
“可怕吗?”
嘶哑的声音蓦然响起,仿佛能带出一股炙热的烟尘。
林牧一下就停止了挣扎,这个人毫无疑问被火烧过,而且连声带都烧毁了,辨不出本来的声音是什么。
但是在这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紧紧攥住,异常疼痛起来。
他没回答,不过钳制住他的人却松手了。
林牧往前踉跄了两步,才回过身站稳。
夜风好像吹得更大了一些,随着纱帘高高被吹起,月光倾泻而进。
在月辉中,面前这个站在黑暗中的身影,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如同刚从地狱中爬上来的鬼一般,触目惊心。
这就是独立生活后的林牧,第一次遇见死里逃生父亲的情景,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那张脸。
虽然后来他的父亲做了全身的整形手术,但是右腿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