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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伤得很重,很危险。”
吸了吸鼻子,林静好几乎能确定就是心脏附近的位置,或者根本就是心脏。
能让林牧一瞬间就垮了的伤害,破坏力该有多强。
“……”忧心地低头望着坐在椅子上的林静好,此时他们正在候机室。
林宇知道此时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因为林静好亲眼目睹了林牧的伤势。
就连他都不好判断,林牧能不能安然脱离危险。
林宇是不想伤害林牧的,毕竟是养了十年的弟弟,怎么可能说翻脸就翻脸。
打在他胳膊上那一枪,其实是林牧自己要求的。
林宇永远忘不了,林牧将枪口抵在他胸口时,快速,低声说的那些话。
“像之前你教过我的那样,制服我,必要的时候,朝我开枪。”
只是一个眼神,林宇就明白林牧想做什么。
在林牧即将扣下扳机的时候,他来不及震惊。
照着他所说的,像他之前第一次教他近身擒拿的时候所做的那样,将林牧拿下。
面对已经完全成长起来的林牧,如果两人是全力相拼,林宇是没有办法制服他的。
但林父不知道他会这个,所以就无从得知他的实力如何,林牧特意放水也毫无痕迹。
不过最后要取得林父完全的相信,还是需要见点血。
林宇一开始是不想那么做的,然而林牧低声对他说,如果不伤他,他父亲不会退步。
他当时最后喊了林宇一声哥,说了一句:“就算是为了静好,开枪!”
重重闭了闭眼睛,虽然特意避开会造成大损伤的地方开了一枪,但林宇心里还是不好受的。
此前他以为林牧是为了继续报复,所以才接近林静好。
但是通过今天的事情,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十分纯粹,只是他们这些纠缠在恩恩怨怨里的长辈,戴上有色眼镜看着他们。
他也没想到,林牧背后的人,竟然是那个男人。
林牧对他做的那些事情,很有可能并不是出自本意。
想到这里,林宇一颗心快速沉了下去。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有些对不起林牧了。
之前的几次交锋,他都把话说得很绝。
林牧一声不吭,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为所动,这倒是符合他的性格。
不禁怅然地呼出一口气,林宇看着明显遭受到精神创伤的林静好,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没有说话。
回到东城,林静好没有去慕寒之前给她找的住处,而是被林宇直接带去了戴礼家。
这次林静好被林宇强制留在戴家,因为除了这里,没有能让林宇安心的地方,他也不允许她再自己一个人住。
事态已经远比林宇所想象的眼中得多,他不得不重新调整对策。
林宇和戴礼在书房关了挺长一段时间,出来后,在临走前,他和林静好谈了一会儿。
这是一场父亲和女儿之间的谈话,林宇此时特别心疼林静好。
她脸上的伤在花都的时候已经处理得很妥帖,肩膀只是挫伤,骨头没事,但看她的表情,像是要疼死了一样,心疼死。
林牧在她面前倒下,在她面前痛苦挣扎,他怕这些画面在以往的日子里,会日日夜夜地纠缠着林静好。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至少,他应该试图帮助她过渡。
“静好,别想太多。”
“……”
耷拉着脑袋,林静好只觉得很累。
不愿意去思考,然而脑海中会自动播放一些她害怕回想的湖面。
林牧的身影被那些人挡起来的瞬间,就像慢动作回放一般,仿佛连同照着她世界的那道光都被掩藏了起来。
“爸,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能详细和我说说吗?”
这么问的时候,林静好缓缓抬起头,她直视着林宇的时候,尽管看起来十分疲惫,却充满获悉真相的欲望。
她的眼睛在灯光中闪着不一样的光芒,林宇深深地看了几秒,不知道该感叹,还是应该庆幸。
他的女儿,在这种时候,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而是在深重的伤痛过后,来向他寻求真相。
她保持着理智,知道此时什么行为有意义,什么无意义。
可林静好越是这样,林宇就越心痛。
究竟为何需要她这样一个花季少女来承担这些痛苦呢?
但更让他心里不好受的是,他现在还不能告诉林静好,尽管她已经不能再作为一个正常的,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活下去。
“静好,能再等爸爸一段时间吗?等都处理完了,不管这个故事有多长,我都会讲给你听。”
明白林宇话里的意思,林静好脸色稍稍暗了一下,但没有执拗地坚持。
她默默点了点头,任由林宇轻轻抱了她一下。
“你受苦了,但是别怕,在戴叔叔这里,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该玩耍玩耍,很快,就会结束了。”
“……”
知道林宇是在安慰她,林静好再次默默点了点头。
看这次的事件,林宇应该一直都注视着她,但唯独没有提她去兼职模特的事情。
林静好不知道林宇是有意不阻止她,还是当下忘了。
但是她如果想要以后好好过日子,总是需要立身之道的。
接连几天,林静好都闭门不出。
在第三天,她拿到了大学提前批的录取通知书。
然而,她却并不怎么开心。
原本花都应该是她另一段人生的开始,但现在那座城市,却如同她的噩梦。
不过她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就放弃如今摆在她眼前的机会。
又过了一天,林静好重新去上学。
尽管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但她还需要将高中的课程好好完成。
慕寒自那天后也跟消失了一样,没再在林静好面前出现,甚至在学校里都看不到他的影子。
但真正让林静好在意的是,她得不到任何林牧的消息。
这几天她是如何忍耐下来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仿佛一切都回归正轨了一般,因为只剩半个多月就高考,所以林静好暂时不接任何模特单子,公司也充分表示理解,给她放了大假。
闲适的学生生活,让林静好甚至过出了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就像是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是她的梦境。
包括慕寒,林牧,俞倾,苏瑾,这些在她的命运漩涡里一夕出现的人,现在却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唯一让她确定真实的,就是声音还在。
它提醒着她,她之前所遭遇的,都不是幻境,是真是存在的。
可既然存在,为什么留不下任何的痕迹呢?
林静好去过林牧以前的房子,发现那栋房子已经被拆除。
而之前她去找过俞倾的那个地方,也已经是人去楼空。
林静好忽然有些茫然,因为她不知道要上哪里去找林牧。
哪怕见不了面,听不到他说话,知道他还安好就足够了。
然而,电话根本打不通,林牧的手机一开始打过去是无人接听状态,再后来就变成了永无限期的关机。
她和他之间的所有联系,仿佛突然被一把从天而降的大刀生生割裂一般,林静好找不到林牧存在的痕迹。
不,也许是有的,因为她脖子上还挂着他姐姐的项链。
然而此时林静好才意识到,似乎每次都是林牧来找的她,而当她要找林牧时,却比登天还难。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一个人,只是刚要出发去找的时候,就进线了一个电话。
居然是公司老总打来的,一般来说,有什么事情都是何总监或者他的小助理给林静好打电话。
听到乐总的声音,林静好不禁心下一顿,有种大票子要来的预感。
“我给你打电话,很惊讶吗?”
“……有一点。”
乐总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以学业为重,但是你被那所学校录取,往后应该也是想往这方面发展吧?我这里,刚好有几个人想见见你。”
“见我?”乐总其实说得不清不楚的,林静好心生警惕,礼貌但是不是强硬地回道,“乐总,我现在还不想有什么商业接触,况且,我也只是一个兼职模特而已,合同很快就到期了。”
似乎料到林静好会这么说,乐总笑了一下,他幽幽对林静好说道:“其实也不算是商业接触,就是几位传媒人看过你的作品,特别是你参演的那部电影后,一直想见你一面。”
“对了,他们专攻的是专业舞蹈的领域,对你的情况也很了解。你不认为,这是个机会吗?”
乐总一席话,让林静好沉默了。
原本林牧特意投资给她搞了一个电影配角的名额,目的就是这个吧?
有人找上门来,证明林牧的判断很正确,林静好确实可以通过这条路发光发热,让别人注意到她。
心绪莫名沉重起来,林静好没想到事到如今,她还在承袭林牧的恩惠。
然而她却连一句谢谢都无法传达过去。
第154章 是谁守着,根本不必问()
最终,林静好答应了见面,但时间被她推到周末。
而今天,她有一个必须要去见的人。
自从林静好住进戴家,戴礼派了人每天专职负责接送林静好。
但这么密集保护的结果就是,林静好不管去哪里,戴礼,或者说林宇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去找杜弦这件事,林静好不太想让别人跟着。
于是,她就先回了戴家,而后随便诌了个要去附近公园走走的借口偷跑出来。
也许老天都在帮她,刚好今晚戴礼不在家,只有他妻子在。
戴礼的老婆对林静好非常好,就跟疼自己女儿一样。
所以林静好说想自己一个人,她没坚持多久就败下阵来,让司机不用等,先走了。
拿了一个帽子揣在怀里,林静好在绕出公园后就带上,伸手拦了一辆车。
“老板这两天好像情绪有点不太对啊,是不是又失恋了?”
吧台的服务生一边擦着玻璃杯,一边谈论着他们的老板。
此时杜弦正趴在一旁的桌子上,一滩烂泥一般,一点平日里的精气神都没有。
“我觉得应该是又被甩了,可能还是几连击,否则怎么会这么失落。”
“哈哈哈,就觉得我们老板根本不适合找女朋友。”
“你太坏了!”
“说起来,林老板得有一周没来了吧?”
“你这么说……我好像知道老板为什么没劲儿了。”
“嘘!被听到要扣奖金啦!”
“……”杜弦趴在桌上,其实他很想说,他已经听到了。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连话都懒得说。
他确实满脑子都是林牧,只不过,是在担心他。
林牧受伤的事情,杜弦是知道的。
从林牧转回东城大医院的时候开始,他去找了几次,但重症病房一整个走廊都有人守着,不让人接近。
究竟是怎样的事态,才会让林牧被如此隔离起来,不让外人接触呢?
杜弦只知道林牧是在花都受的伤,但具体为什么会受伤不得而知。
知道真相的人,也许只有当时也在花都的林静好。
杜弦本来是想去找她的,或者将她约出来。
但后来想想又作罢,因为他不知道现在林静好和林牧的关系是什么样的,而且林牧受伤的事情林静好还不一定知道。
如果她本身不知道,就不要给她多添烦恼。
考虑得越多,杜弦就越唉声叹气。
林静好进门的时候,扫视了一眼室内就发现了杜弦。
她和这里的人已经很熟,就在其他人要出声和她打招呼的时候,林静好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笑得微妙,看到的人顷刻会意,有一些还在使劲儿憋笑。
他们都朝林静好指了指杜弦的方向,一副都要看好戏的欠揍德性。
林静好有些失笑,这里的氛围是真的好,好得让人一进来,似乎就能短暂地忘记所有的悲楚。
轻手轻脚地走到杜弦趴着的桌子跟前,林静好直接悄无声息地坐下去,开口便说:“看来你挺烦的。”
“是啊,挺烦的。”
顺口就这么回了一句,但是下一秒,杜弦就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当即抬头,在看清是林静好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太惊讶还是太激动,竟一下从椅子上摔下去。
“嘶……”
这一下,看得林静好脸部肌肉都抽搐了一下,得挺疼的。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