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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日才回来,你并不在家,怎的就知道了?”墨心云从齐向天的怀中挣脱出来,诧异的看着齐向天。
齐向天笑着解释说,那齐清昨夜里等门,自己一出现,便扑了上来,说了此事,后来回房,原本还想问问这事的真假,不料却看到了那香艳的美人沐浴。
听着齐向天打趣的话,墨心云怨嗔的戳了戳他的胸膛,却发现他的身子比头一年刚出狱的时候已经结实很多。
咚!咚!
“小姐,你可起床了?”玉琪在门外轻声喊道。
齐向天见墨心云听到玉琪的声音后又缩回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不由得哈哈一笑掀开被子起身,吩咐一句让玉琪在门外等会,自己则自顾自的穿好衣物,片刻后才打开门来。
玉琪一进到屋内,见到屋内那满屋子狼藉,又瞅着墨心云还龟缩在被子里不好意思,嘴角强忍着的笑意放下水盆,又去衣柜里拿了衣衫,墨心云这才悉悉索索的起了床。
等用过饭食,齐向天和墨心云道了别,便径直出了齐家别院,骑着马从齐家茶庄取了几罐花茶便往廉家别院去。
吕言知道齐家和赵清妍的关系,对待齐向天也是格外的客气,收下齐向天的几罐花茶后,又尴尬的说郡主这几日在房中养病,此刻不方便见人。
“即使如此,那烦请吕管家将这花茶拿给郡主,这是拙荆新作的花茶,特意让我送来给郡主的。”齐向天对着吕言便是一礼,丝毫不因为他是个下人而怠慢了他。
说完,齐向天心中有些无奈,原本按照想法,见到赵清妍后,便可以试探的问问她能否见一见廉王爷,如今却有些难办。
吕言在廉王府近二十余年,即便齐向天掩饰的再好,可是那眼中的一丝失落却也被他逮个正着,想着不管是齐向天还是墨心云,二人均未主动到过廉家别院,此刻来或许齐家时有什么为难之处,便问道:“齐少爷是否有事?若是有事,老吕或许可以帮上一二。”
听到此话,齐向天一喜,便开口问道:“却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见一见廉王爷,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见王爷?”吕言狐疑的看向对方,暗自却想着最近这些日子宗室都开始南迁,有些人甚至将手伸入到江南各类生意上,前一年廉王爷也曾经到过齐家,那时候齐向天还在牢狱,此刻找来,莫是要依靠廉王府。
见吕言不说话,齐向天也觉得可能不妥,便笑笑道:“吕掌柜,若是不妥,就算了。”
“没什么不妥,我可以领你去见我父王。”
门外一道和煦的声音传来,二人转身看去,确实廉小王爷赵泫信步入了正堂。
“小王爷。”吕言当即后退几步,将齐向天面前的位置空了出来。
赵泫上下打量着齐向天,看着那一双眸子,如墨一般漆黑,还有那挺拔的背脊,想着他是墨心云的夫君,心中不由得对比起来,除却没有自己一般的身份,此人却也是个良人,若是愿意往朝廷走上一圈,怕也不会被埋没。
“小王爷。”齐向天知道两人身份差距,虽说并不认为自己不如赵泫,可是此刻却也是轻轻一礼,以示恭敬。
“我父王恰巧这些日子在别院,你随我来。”赵泫示意吕言可以下去后,便主动的领着齐向天往后院走,绕过回廊石桥,绕过凉亭假山,足足片刻的功夫才到书房前。
齐向天等下门外,看着赵泫进到内里,脑子里却轰隆隆的响着,那玉环,那妇人和这廉王爷真的有关系吗?若无关,自己或许可以说关心妻子,若是有关,自己该如何面对,和盘托出么?
忽地一清风,带着丝丝沁人心脾的寒意,不过才九月的天,刚刚入秋而已,便是让人一冷。
“我父王让你进去。”片刻后赵泫出来,便对着齐向天示意,让其独自一人进那半开着的书房的门。
齐向天唇边一笑谢过赵泫,咬咬牙便一步迈进书房。
满目的暗红色雕花上好紫檀木陈设,低沉稳重的彰显着一屋子的贵气,些许的鲜花放在书房内里,让整个屋若有若无的飘逸着一缕自然的花香。转过屏风,便看到廉王爷在桌前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着斗大的字。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齐向天一字一字的念着廉王爷写的八个字,猛地一颤,抬头看向廉王爷那双鬓间的白发,不由得心生敬意,若不是已近暮年,怕眼前这位已然是在那战场之上抵御外敌。
廉王爷一搁笔,抬眸,那精锐的目光便是落在齐向天的身上。
第110章 想通透()
无形的压力夹杂着丝丝的血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齐向天的胸口猛地一沉,那目光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竟然让齐向天原本已经做好准备的心跟着晃悠起来,遮遮掩掩的想要拂去之前的心思。
“你找我?”廉王爷敛去威严,齐向天这才略微好受一些。
“嗯。”齐向天眸光一定,那心思却也跟着安定下来,既来之则安之,若是此次不问清楚,或许来日就没有机会再说。
廉王爷点头,道:“我曾经和少夫人说过,若是有事,可以来此找我,是她让你来的?”
“不是。”齐向天否认道:“齐某只是有一事不明,可是这事却不能问拙荆。”
“什么事?”见齐向天如此说话,廉王爷那刀割般凌厉的眸子瞟过一眼齐向天,不由得心中有些赞赏,能完全不受自己的影响,镇定自若完全不乱的按照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确实不易。
齐向天说道:“廉王爷可曾在拙荆身上见过一枚玉佩?镂空牡丹,牡丹上还刻着一个王字。”
“墨心云告诉你的?”听齐向天描述的如此准确,廉王爷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眸光中却似多了一份寒气。
“自然不是,曾经我父母和我说过,他曾经救过一位妇人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只可惜当时那妇人并未活下来,孩子不见了踪影,但是孩子身边便有着这么一块玉佩,后来孩子也不知所踪,妇人身上只留下一块玉佩,我父母留下想要日后有机会找到孩子和他亲生爹爹,告诉他妇人和孩子的事,我爹临死前将玉佩给了我,让我保留,我才给了心云。”
廉王爷听到妇人并未活下来,那强硬的心也是一酸,等听到男婴儿子,就连那双手亦是轻轻一颤,强行压下心中的苦楚,又听得齐向天继续说着。
“头一年因晚辈被冤入狱,廉王爷来到齐家打听此玉,晚辈并未能知道只言片语,时候心云也并未详细提及,所以晚辈斗胆来找廉王爷。”齐向天弯腰对着廉王爷行礼后便紧紧的看着廉王爷的脸,生怕漏过些什么。
“那妇人已死?”半响,廉王爷从齐向天所说的话中缓过神来,那一双眼睛已然通红,连喉咙发出的声音都有着轻微的颤动。
“我爹是这么说的。”
“那婴儿不见了?”
齐向天双手藏在袖间死死的握着,生怕等会自己会因为某一个地方错误而露出马脚,见廉王爷问起婴儿死活,便是直接狠心一点头,说道:“我爹说当时流民作乱,怕那孩子是凶多吉少。”
廉王爷身子一晃,双手猛地扶住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响。
“了了,了了,总算有你们母子的消息。”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廉王爷久久过后才甩了甩手,那脸上竟添了一丝悲伤,说道:“玉佩既然与你有缘,那就留在你那里,留在心云那里吧。”
即便有着千般万般的准备,齐向天依旧在这事实面前被震得脑袋空白,不由自主的问道:“若是,若是那男婴还活着呢?”
听得这问话,廉王爷也是苦笑一声,说道:“那两年流民作乱,死伤无数,他一个不足月的婴儿,若没人照顾,如何能活?”
是呀,若没有齐老爷和齐大夫人,自己如何能活?齐向天回味着这句话,话里的心酸痛苦又岂是能和别人轻易道出的,收敛着心思,齐向天之后和廉王爷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情都记不太清,只是隐约记得廉王爷让自己善待墨心云等等之类云云。
合着自己所知道一切信息,齐向天站在廉家别院前,想着之前那廉王爷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想着他即便在墨心云身上看到这玉佩,也并未真正的找过自己,便觉得有些伤感。
记得赵清妍曾经说过,自古皇家最无情。如此看来,却是真的有着几分薄凉之意。
一路上,齐向天不再骑着马,只是拉着那缰绳,一步步的走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回忆着,齐老爷临终将玉佩交在自己手中的画面,墨夫人房间听到墨夫人和墨心云说话的画面,还有方才廉王爷说话的画面,一幕幕像是抽丝剥茧一般在心中纠葛。
曾经,墨心云问过自己,若是找到了亲生爹爹,自己该怎么办?当时自己还笑着说,那又如何,自己自小就认为自己生在齐家,长在齐家,如今二十多年的感情,又岂是一个亲生儿子能够代替。
齐向天呼出一口气,这几日压在心上的石头亦是轻了一分。
对于自己来说,齐家便是自己的家,又怎能因为此刻毫无感情基础的关系来影响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之前没有廉王爷,自己好好的活着,现在没有廉王爷,自己依旧好好的活着,那么将来呢?将来没有,估摸着也是一样可以活的好好的,还可以免去那朝廷纷争,现世战乱。
不知不觉,齐向天便是到了齐家别院大门前,看着那朱砂写着的齐字,顿时觉得亲切万分。
这齐家还有一家老小在,这齐家还有齐清在,这齐家更有着墨心云在,何尝不是自己这一辈子的牵挂,一辈子的归宿。
“爹”
齐清一路跑来,额头上渗出细小的汗珠,一张脸蛋更是红扑扑的。
“今日这么早就下学堂了?”齐向天抬起手,亲昵的揉了揉齐清的头,惹得齐清撅着嘴便是埋怨。
跟在齐清身后的齐向秋则是欣喜的看着自己的大哥,想着前几日那眼中的阴郁已然不见,心中便是欢喜,见他问齐清的事,便答道:“先生今日下午有事,便留了作业回来做。”
齐向天听后便牵过齐清的手走进了齐家大门,那一双手更是稳稳的握紧齐清的小手,径直往后院自己住的屋子去,那里还有墨心云在等着自己。
十月一过,便是深秋,菊花满地,齐家茶庄又开始大肆收购菊花,一笔笔银子如同流水一般从齐家口袋里出去,茶坯、菊花,就着两样却都是以千斤计算。墨心云见茶庄师傅忙不过来,便又去了茶庄帮忙。
苏城茶庄的工钱制度,经过一年的运转,越来越完善,于是在齐向天和孙掌柜商议以后,便打算这一年年后再杭城茶庄试行,若是杭城茶庄反应不错,便开始在齐家茶庄全部推广。墨心云听及此事,心中亦是高兴,而孙掌柜听到这制度是由墨心云率先提出的,心中更加钦佩这一位齐家少夫人。
许是见齐家茶庄越来越好,杭城和苏城的一些私人茶庄也开始有摸有样的学着,不管是制作花茶也好,还是齐家管理师傅伙计的方法也好,却似乎都成了一种风气。
“越来越好了。”墨心云拍拍手上窨制花茶沾上的花瓣,看着这院子里不停翻炒着花茶的茶庄伙计,淡淡一笑。
玉琪拿起帕子在墨心云额头上一拭,将那密密的细汗擦去,同样笑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说道:“小姐,还好今年早做准备,而且伙计也都熟悉这花茶制法了,比去年好多了。”
“嗯。”墨心云点点头。
“这钱师傅算是学的快的,和苏城的何师傅一样,确实能干,能够操持着一大帮子伙计。”玉琪看着在伙计身边来回走动的钱师傅,不由得赞叹道,这钱师傅确实能干,只不过两天的功夫,便将墨心云所教的花茶制法学了个七七八八。不过也就是因为墨心云如此不费余力去教他,才让他对墨心云乃至齐家更加尊重。
“丫头,这一批伙计手法还能入眼吗?”钱师傅看墨心云站起身来和玉琪说话休息,便主动的凑了过来。
墨心云笑笑,说道:“那第二个确实不错,手法轻柔,用力均衡,不会破坏茶坯和鲜花,却能够将两者搅拌均匀,确实一把好手。”
“那是季明,去年刚招来的,很勤奋认真,为人也直爽老实,看着不错才提进来的。”钱师傅顺着墨心云说的瞅了瞅,见是自己去年招进来的伙计,便笑着说道:“丫头,你就不怕你这手艺把我们都教会了,我们跑了,你啥都没了?”
玉琪掩嘴笑着,说道:“小姐,钱师傅说的就是老人们常说的俗话,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钱师傅想饿死你呢”
见玉琪没大没小的,墨心云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