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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第二日清晨,碧云来看,果然看到墨心云和齐向天一起跪在祠堂内。
“大少爷,少夫人。”
看着如此两人,碧云不知道是要羡慕他们的感情,还是要埋怨他们倔强。
齐向天双手撑在地上,微微活动着早已经麻木的双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沉重。
第33章 拌合窨花()
齐向天双手撑在地上,微微活动着早已经麻木的双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沉重。
碧云和玉琪一左一右想要搀起墨心云,不料反被墨心云连带坐在了地上。
钻心一般的疼痛从膝盖的位置传到脚尖,仿佛无数个蚂蚁啃噬着双脚的神经,许是跪了一夜,墨心云瘫坐在地上。
“我来吧。”齐向天待得恢复几分后,便蹲在墨心云跟前,一个横抱,将墨心云抱起身来。
原本墨心云从云城往苏城就是一路舟车劳顿,到了齐家便直接被罚跪祠堂,连着几顿没吃没喝的,原本还有这一丝的意念撑着,这会挨着齐向天,人软软的靠着晕厥过去。
“快,去叫大夫。”齐向天看到怀里的人儿怎么也不醒,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转身对着玉琪和碧云就喊了出来。
碧云见状立马转身去找个脚步快的下人出了齐府去找大夫,自己则跑去齐夫人那里,毕竟跪祠堂是齐夫人昨天借着齐家祖宗罚的,如今墨心云晕厥过去,齐夫人怎么着也应该知道。
齐向天抱着墨心云一路疾步往两人住的院子去,玉琪则更是小跑在两人前面,一进院子,就吩咐杜鹃去打热水。
“心云?心云?”
齐向天看墨心云脸色苍白,原本粉红的脸颊已经全无血色,不由得一拳打在床上。
冬天的夜本来就冷,更深露重的,若不是顾及着齐家祖宗,若是自己昨日强势几分,或许墨心云就不会如此,齐向天闷在心里埋怨着自己。
等到下人把大夫请来,已是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大夫看过后,也只是说着体虚体弱需要好生调养之类,开了方子,下人也跟着去抓药然后熬药。
守着墨心云,齐向天迷迷糊糊的和衣搂着墨心云睡下,半夜却发现墨心云浑身滚烫,又是折腾了一整夜后,在天明十分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玉姐姐,少夫人没事吧?”等到半下午,碧云又一次出现在墨心云和齐向天住的院子里。
忙了一夜的玉琪则是坐着靠在房门外的柱子晒着太阳打着瞌睡,听到碧云的声音,这才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抬起头来。
“应该没事了,估计是累的,从早上一直睡到现在都还没醒。”玉琪打了个哈哈也软软的靠在柱子上。
碧云转头看了看管着的房门,又看看语气那疲倦的模样,只得摇摇头,转身出去。
屋内,透过那半透明的窗户纸,阳光似乎也暖暖的落在躺椅上,照亮着近三分之一的屋子。
床榻上,墨心云轻轻的翻了个身,那跪久了的双脚依旧隐隐有些酸痛,让墨心云忍不住轻哼一声。
“心云?”
听得这道哼声,原本就睡的很浅的齐向天立马撑起身子看向同床共枕的人,却正对上那一对眸子。
“没事了。”看得出齐向天眼里的心疼,也知道齐向天心里的不舍,墨心云轻轻的抬起手抚上那一张微有倦色的脸颊:“再睡会儿。”
“嗯。”
一时间,两人都抛开了茶庄的事,抛开了齐家的事,就那么入了睡,一睡睡到快半夜。
齐向天让陈婶给开了个小灶,两人一顿吃,吃的格外的香甜。
等到吃完,两人才发现,这睡久了却也是个坏事,这大半夜的,两人丝毫都没有睡意,一合计,两人便去了书房,将齐向天走时抛下的茶庄的事务整理出来,好好理理。
几多订单,几多已付,几多未还,齐向天说,墨心云写,齐向天算,墨心云记。
这样一忙就到了下半夜。
“刘掌柜说,过了年就是朝廷选茶贡的时候,每一次大概是几月份呀?”墨心云记完最后一笔,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问到一直站着的齐向天。
合上账本,齐向天摇头道:“上一届爹爹还在的时候,我记得跟着爹爹去过,应该是春茶出来的时候。只是不知道明年会否是同样的时间。”
“那这挑选茶贡的话,是不是需要斗茶女呀?”
墨心云琢磨着当时刘掌柜说的,斗茶令貌似分为好几步,其中有一步就需要斗茶女。
“你想去?”齐向天看墨心云问这个,不由得嘴角一笑,问道。
“没,没想去”遮遮掩掩的遮过这句话,墨心云眼光闪烁的躲开了齐向天的眼神,转而道:“明天还是先去茶庄把花茶的事处理妥当吧。”
见被转移话题,齐向天也只是心中一笑,不再说着斗茶女的话题,其实心中一想,若是真的由墨心云作为齐家的斗茶女,这有着几分的可能性。
两人回到房中又睡上了一两个时辰,天才渐渐的亮起来。
墨心云起床后,虽说还有些不适,但是依旧去齐夫人那处请了个安,算是消了齐夫人的气。等用过早饭后,便和齐向天一起去了齐家茶庄,毕竟那里还留着一堆子事等着她做。
等到了茶庄,在仓库里看到储存的完好的菊花,还有全部按照自己要求炒制好的茶坯,墨心云对专门负责这事的何师傅从心底里由衷的感到敬佩。
“这茶坯这样子复火冷却后,湿度已经可以了,只需要保持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水分足够,而这些菊花我们则需要再处理一下,稍微散去这花中的热气,这么些天放在库房里久了,总归还是有一些已经焉了的,焉了的那一部分等到最后如果不够我们再用。”墨心云仔细的翻看着篓子里的菊花,挑出那明显焉了的菊花放在一旁。
听到墨心云如此说,站在一旁的几个伙计连忙动手,将搬出的这些菊花挑拣起来。
“花茶最重要的就是窨花。因为着茶坯的苦涩,所以第一次窨制时,鲜花的比例可能要高一些。”
回忆着自己处理那些茶坯时第一次的鲜花比例,墨心云看着这茶坯和鲜花,又问过何师傅后续将会运到茶庄鲜花的可能性,随后暗自做出个决定,对着何师傅说道:“何师傅,我们这样,第一次窨制,我们就用这个配比,一百斤茶坯用九十斤鲜花。”
“行。”没有怀疑,何师傅立马按照这个比例开始配比,甚至转身让伙计去库房准备簸箕。
“不用找簸箕,我们这个和平时做茶叶不一样。”墨心云连忙喊住那伙计,说道:“我们就用装鲜花的这个篓子,不过要在底下搭一个木架,隔开地面。”
伙计听得如此说,立马照着墨心云的吩咐去准备。
“用竹篓?”虽说不太懂制作花茶,但是何师傅还是惊讶于墨心云这个制茶的方法,似乎真的不同于平时炒制,复火的制茶程序。
“嗯。”
在齐家,墨心云曾经问过齐向天和刘掌柜,这个何师傅是否合适,两人均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可以。
原来这何师傅一家在齐家算是有到第三代,何师傅的亲爹就是跟着齐老爷制茶,然后是何师傅,然后到何师傅的儿子何诚,一家三代都在齐家,已经和刘掌柜一样,算得上是齐家人。
“按照花茶的制作方法,不可以摊开的,因为窨制花茶需要一个茶坯吸香,鲜花吐香的过程,如果摊开,花香全部散去,可能就达不到所要的效果,上次我做的那一包样品茶叶是装在盒子里,这里茶坯和鲜花肯定很多,就不如装在竹篓里。”墨心云拿过一个竹篓,轻轻的嗅了嗅,因为装过菊花,所以竹篓子上还有一缕淡淡的菊花味道。
“我记得我娘说,这个叫做堆窨。”墨心云抬头看向何师傅,浅浅一笑:“何师傅,可能还需要找几个手腕灵活,尤其是能够掌握手上劲力的人,这样子回头窨制的时候才会更加适合。”
“成,齐家茶庄里还是有几个伙计手上功夫不错的。”
何师傅一答应,便亲自去往齐家茶庄制茶的地方,将自己印象中手上功夫不错的几个伙计挑了出来,当然也包括了何诚。
等到人手齐了,鲜花也好了,墨心云终于将花茶“低温慢吸”的堆窨之法细细的说了出来。
“这窨制花茶,最终要的就是低温慢吸之法,首先第一步就是拌合窨花,也就是将茶坯和鲜花拌合均匀,动作要快,力道要在手腕上,要柔,要均匀,这样子才能将茶坯和鲜花尽可能的揉合在一起,才能保证最好的吸香和吐香的过程完整,而且要尽可能的不破坏鲜花的花瓣,这样子才能保证鲜花的完整性,后续分离的时候才会容易一些。”
让两个伙计帮忙,一人茶坯,一人菊花均匀的倒入竹篓中,墨心云那一双早已经挽起袖子的手轻柔如水一般在竹篓子里翻飞,顺时针揉合着倒入的茶坯和菊花;待的有了半篓,那一双白皙的手便换了个方向,由下而上,带动着整个竹篓内的茶坯和菊花翻动。如同一双飞舞着的蝴蝶,轻盈的落在那菊花上,飘逸着一竹篓的花香。
周边的伙计看着墨心云的这一手手法,亦是瞬间在心中竖起大拇指。
第34章 白纸黑字的阴谋()
周边的伙计看着墨心云的这一手手法,亦是瞬间在心中竖起大拇指。
要知道,炒茶最关键的就是这炒制时的火候和技巧,制茶最关键的是在团揉时的搓压与散热,可是这些炒制的手法中却都没有眼前这齐家少夫人的手法独特,当然这可能也和所制茶叶品种不一样所导致的。
何师傅看着墨心云认真的解说着所有的窨制过程,那在细节上的一言一语,都真心实意的在传授着花茶的制法,并没有半点藏私,暗暗称赞的同时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份敬佩,如此将家传制法毫无保留的教给别人,却是需要勇气还有对众人的信任。
待得竹篓装满,两个伙计手里的茶坯和鲜花也已经没有,丝毫不剩的倒在竹篓子里。
不过一会儿,墨心云看着拌合均匀的窨花,那原本因为认真而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也瞬间一松,腰子也站直了几分。
抬手擦去额头上的细汗,转眸看向一旁的伙计,说道:“这就叫做拌合窨花,待的过上小半天竹篓子里热了,有湿气了,就要倒在簸箕里冷却,待得冷却完全,又要放在竹篓里拌合窨制,直到这菊花枯萎了,再来分茶。所以,这是个体力活”
墨心云说完冲着几个伙计笑了笑,这完全不同于传统团茶的制法,虽说步骤简单,但是却格外的费精气神。何况这还只是一次,若是真的和之前一样,要窨制六次,可想而知,这是多大的工程量。
一时间,这库房旁边的伙计们开始按照墨心云说的方法开始做着,一开始都是摸不着要领,等拌合几个竹篓之后,却也渐渐的有木有样,尤其是何诚那一双手上的手法确实不错,看得出来并不是因为他是何师傅的儿子就来此混日子的。
“何师傅,等他们分茶完了以后,就需要麻烦茶庄的师傅们再把茶坯炒制一遍,按照一百斤茶坯与八十斤菊花的比例再来一次周而复始,等到第六次的比例是一百斤茶坯与四十斤菊花。”墨心云细细将所有注意事项给何师傅讲述清楚,希望能够多一个人把把关,这样子两千斤花茶也能早些出来。
“成。”何师傅知道这是重担,可是却依旧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这一道道的工艺在齐家茶庄紧锣密鼓的做着,偶尔墨心云在现场示范,偶尔何师傅在炒制茶坯,一个半月多以后,在年前,这两千斤花茶终于赶制出来,而先前送往杭城的第一批菊花茶样品在齐向天保证让利三折的基础上,让那些老主顾们接受了这个新品,但是却依旧给齐家茶庄的信誉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孙老爹那里,在墨心云回到苏城的第五天,便被墨心云和墨辰林请到了云城,亲自给墨家瓷窑的窑工们烧了一炉子开片瓷器。综合几个老窑工和墨老爷的看法,定是因为过釉后因为釉彩下滑,造成了釉彩不均匀,加上后来开窑时温度反差明显,才造成了釉彩裂缝的表面,最后照着之前墨心云在墨家的说法,给这类似的细纹裂缝的瓷器取了个名字,叫做“开片。”
第一批开片的茶罐,便在这一个多月中陆续的在墨家瓷窑出现,被运到了苏城,装上了齐家的花茶,走陆路运往杭城。
“除了留在苏城的三百斤花茶,这应该是是最后一批花茶了吧?”齐向天看着墨心云将窨制的最后一罐花茶装好,封存,不由得出声问道。
捧着手里的茶罐,墨心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