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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受宠若惊,就好好报答朕的恩情吧。”不知何时龙越离已离开屋子,站在了后院的廊下。
周惜若回过头去,龙越离随意披了一件外衣,俊颜上依然是慵懒的笑,一双深眸微眯,月下的他显得格外孤傲邪肆。
周惜若想起刚才他的放肆,不禁退后一步。
“皇上你”温景安皱起眉,略带不满地道。
龙越离看着阴影中依然双目熠熠的周惜若,忽地轻笑一声:“怎么?怕朕再欺负了她?”他一把推开温景安,冷然站在周惜若跟前。
昏暗中,他面容看不清,可是周惜若却能看到他那一双狭长的深眸中阴冷的眸光:“朕要你作证,告邵云和欺君罔上,罪无可恕!”
四下一片寂静,片刻,周惜若忽地笑了,她的笑声带着无尽的讥讽,令一旁的温景安听得心中如针刺一般难受。他刚要开口说什么。
周惜若已冷冷地道:“好,只要找到阿宝,我就依皇上所言去滚钉板,告御状!我要告了他邵云和不奉养双亲,忘恩负义,抛弃妻子!”
第23章()
斩钉截铁的话落下,周惜若已毅然转身消失在黑暗中。龙越离微眯着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言。
温景安眉头不展,声音低沉:“皇上,当真要如此做吗?告了一个邵云和也对大局无甚用,更何况现在周惜若的孩子又不知所踪,恐怕此事不是那么简单。”
“怎么会无用?”龙越离脸上似笑非笑已消失无踪,换上了说不出的阴郁:“邵云和此人不简单,不过一年已是安王的左膀右臂。安王不过是一介武将出身,如今有了邵云和这个乘龙快婿,隐隐有了不一样的野心。”
他盯着温景安的眼,冷冷道:“要除安王,得先砍掉他的手!”
温景安面容一肃,低声道:“是。”
龙越离说罢冷然转身:“她的孩子至关重要,要尽快找到。”说罢,他亦是大步离开。
温景安看着两人离去,揉了揉额角,喃喃道:“说得容易做得难啊。茫茫人海,怎么去找一个孩子呢?”
漆黑的夜,京中一片寂静。家家闭户,只有一条小巷中传来声嘶力竭孩子的哭声,远远只隐约听得孩子在喊“娘亲,我要娘亲”随后又含糊响起几声叱责声。
院中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抹挺秀的黑影慢慢走了进去,驻足在那扇透过些微烛光的房前许久。
“主上,已经解决了。”在他身后传来一声压低含糊的声音。
那黑影点了点头,慢慢走上前,猛的推开那扇房门。房中所有的声响陡然停了下来。
“你是谁?”有人惊恐地叫了一声,可下半截的话被一蓬血光打断。黑影收起手中的刀,看着那床上畏缩的孩子。
缓缓地,他向他伸出手:“跟我走。”
“我不要,我要娘亲!娘亲”孩子哭得声嘶力竭。
“那你要不要找爹爹?”黑影问道。
“我不要阿爹!阿爹是坏人!他跟坏女人走了我要娘亲娘”孩子许是哭得太久,渐渐抽搐起来。小小的脸青白得吓人。
黑影冷冷地看着他,许久,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哭声断,一切又归于寂静。黑影从房中走出。他抬起头来看着寂冷的夜,压低的风帽下只能看见一抹孤冷的下颌。
“主上,都安排好了。”身后无声蹿来一抹黑影问道。
昏暗中,他的声音冰冷如刀:“烧了。”
“是!”身后的黑影无声地退下。
火光耀起,在寒冷的冬夜惊破了一夜的寂静,左邻右舍呼喊声传来。一切的喧嚣都被抛在身后,他缓缓没入了黑暗之中
第24章()
第二天周惜若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昨夜睡得不安稳,一夜辗转反复,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在半梦半醒中,脑海中总是晃动着龙越离那一双邪魅妖异的深眸。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口沉沉的,一股不祥压在心口,无法安稳。正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一阵喧哗声,周惜若急忙擦了把脸,匆匆走了出去。
刚下朝不久的温景安正在厅中与几个人说着话。见她前来,所有的人都纷纷噤了声。周惜若对上温景安漆黑的眸子,只觉得心口大大一跳,只见他那双眼中充满了她不明白的怜悯与无奈。
“温大人”周惜若张了张口,却不知该怎么开口问。
温景安看了看她,低声对身边的人道:“你们都退下去吧。”那几人闻言纷纷退了下去。
周惜若一双明眸紧紧盯在他的面上,半晌声音颤抖地问道:“是不是阿宝有了消息?”她明明记得的,温景安承诺过今日就能找到那医馆的郎中,从而找到阿宝的下落。而这也正是她这两天拼命按捺自己在这学士府的真正原因。
温景安看着她紧迫的眼神,眸色一闪,低声道:“郎中找到了,但是”
周惜若心中大喜,急忙上前一步,紧紧拽住他的长袖:“阿宝呢?他在哪里?”
温景安欲言又止,周惜若看着他的神色,心中那股不祥慢慢地弥漫升腾,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不,阿宝不会有事的。他怎么会有事呢?
她强撑出一抹笑容,笑着道:“温大人,你说吧。阿宝在哪里?阿宝呢?”
温景安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刺眼的笑意,终是下了决心,站起身来道:“我带你去找阿宝。去认一认”
下半截话他猝然停住,转身就往外走。周惜若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半响醒过神来急忙跟上前去。
温景安出了学士府,抿着薄唇飞快地向外走去。他脚步很快,似还带着一股莫名的悲愤。周惜若不敢落下,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奇地沉默,似乎谁也不想说话,也不想用别的什么打破沉默。
清晨的街上行人渐多,繁华的齐京一如既往地热闹起来。笔直的长街,弯弯绕绕的小巷。终于,温景安在一处焦黑的小巷口停住了脚步。
周惜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却在看见他俊雅的面上突如其来的凝重之时怔忪了下。
“今日找到那郎中,不过问了两句,那郎中就招了,他说他亲眼看见那带走阿宝的人把阿宝藏到了这巷子中。”温景安的声音异常沉重:“所以我派了人赶紧前来探个究竟,没想到昨夜这里发了大火”
周惜若回过头呆呆地看着焦黑的巷子,里面断壁残垣,有的屋子还能看见冒着轻轻袅袅的青烟。看得出,昨夜这里一场大火毁了这里的一切
第25章()
她猛的一哆嗦,回头对温景安厉声道:“不!阿宝不会在这里!不会的!”
温景安温和的眼中俱是说不出的沉痛,他按住周惜若的手,温热的手握着她冰凉的手,仿佛要把他身上的力量传给了她:“周小娘子,阿宝在与不在,你都要好好地。总之”
周惜若不等他说完,猛的一把甩开他的手,断然道:“不会的!我的阿宝不会死的!”
她说着看着那焦黑的巷子,忍住心口一阵阵的剧痛,涩然问道:“那个郎中说阿宝被藏在哪个房子?”
温景安看着她倔强的身影,指了指那尽头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房子。周惜若只觉得眼前一黑,脚步一个踉跄,几乎软倒在地。
“不,不可能!”她口中喃喃地念着,眼中已赤红如血。
温景安看着她面上癫狂的神色,心中不忍,想要扶她。周惜若已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地奔向那巷子尽头。
一片断壁残垣,漆黑的木头在清晨中袅袅冒着刺鼻的青烟,她不管不顾冲了进去,脚下一个踉跄,人已经扑倒在了废墟之中。手被锋利的断木划了一条长长的血印,可是她仿佛察觉不到疼痛,踉跄站起身来继续向前急急地搜寻。
可是要找什么呢?找阿宝吗?这哪里有阿宝?这里怎么会有她的阿宝?她茫然四顾,忽地,她的目光被什么一刺,口中急促惊叫一声,飞奔了过去。
温景安急忙看去,只见在那掉落的枕木下有一具小小焦黑的尸体,那尸体的面目已辨认不清,只有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小小的木头,木头已烧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依稀可见是孩子常玩的玩具木马
“阿宝——”凄厉的叫声在废墟中响起,久久不绝
“死了?!——”郡主府中,南宫菁一掌拍上了梨花木妆台,杏眼睁得大大的,皆是惊恐不安。
嬷嬷急忙一把捂住她的唇,脸色亦是煞白:“我的姑奶奶,别大声,这事要是被驸马知道了”
南宫菁这才后知后觉地四处看了下,压低声音:“怎么会呢?藏得这么紧密”
嬷嬷也是摇头:“奴婢也不知啊,听说昨夜那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一条街呢。京兆府伊都惊动了。”
南宫菁只觉得心口砰砰直跳,半晌她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冷冷一笑:“惊动了又怕什么?难不成还能真的查到了本郡主的头上?”
震惊过后,她美艳的面上又恢复傲然,冷眼一斜,问道:“那这么说那个孩子死了?”
嬷嬷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背后一寒,半晌才道:“是死了。”
南宫菁闻言,看着铜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红唇一勾,杏眼中流露深深的怨毒:“贱女人生下的贱种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谁是贱女人?”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房门边传来,南宫菁一抬头,只见邵云和一身银白长衫,冷冷地大步而来。
第26章()
南宫菁对上他阴沉沉的眼,心中不由自主地打打一跳,急忙迎上前勉强笑道:“妾身没说什么呢,是驸马听错了。”
邵云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俊朗的面上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听错了?希望是我听错了,不然的话,不知情的还以为郡主和今日紫云巷中十户人家被大火烧尽一事有了牵连呢。”
紫云巷?!那不就是她派人秘藏了周惜若的孩子的地方吗?怎么这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邵云和的耳中?南宫菁心头狂跳,面上煞白,正要解释什么。
邵云和已然转身,声音清冷:“我来是来告诉郡主,京兆府伊和温学士来到了府上,有事要问郡主呢。”
他说罢冷冷转身,南宫菁一听心头更慌,一把抓住他:“驸马要去哪里?你你陪我去见他们。”
邵云和低头看着紧扣自己手臂纤纤十指上的朱红丹蔻,眼底掠过一抹说不出的厌憎,可看着她那殷殷的神色,轻叹一声搂了她的肩头道:“好吧,我陪你去。”
南宫菁这才破涕为笑。两人到了花厅中,京兆府伊坐立不安而温景安负手立在厅中,气氛紧张。
温景安见到邵云和拥着敏仪郡主款款而来,一向温润的眼中迸出冷冷的怒火,他冷笑一声:“去年与邵兄把臂言欢,以为邵兄为人坦荡,志向磊落,却不知原来邵兄竟是如此衣冠禽兽!不奉养双亲,甚至抛弃妻子!现在连三岁的稚子都不放过!”
这一句已是他极重的话。邵云和俊颜上一沉,片刻过后微微一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
南宫菁向来刁蛮,听得温景安在嘲讽邵云和,哼了一声站上前去,怒道:“温景安你别太嚣张了!这可是郡主府!”
温景安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微臣自然晓得这是郡主府,安王府微臣都不惧,何惧你郡主府?”
此话一出,南宫菁俏脸上不由一阵红一阵白。一旁的京兆府伊更是尴尬地想要当做没听见。原来这还有一段典故。温景安是大前年的状元郎,先帝钦点的最后一批天子门生。当年安王见温景安年少怀才,就有心招揽。特在安王府中设下宴席请来温景安。
温景安独自一人,两手空空而去。席间安王见他谈吐有度,又心有智谋,就想要招他为婿,可偏偏温景安以重孝在身,三年中不可娶亲推拒了这一门天上掉下来的好亲事。安王是武将出身,一听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气得拔剑胁迫。
可他没料到温景安虽斯斯文文,可脾气偏偏硬气得很,刀剑下他眉头不皱,固执不肯从。安王又不能真杀了他这金科状元。只能咽下这口怨气把他好好送出了安王府。
说到底,这敏仪郡主南宫菁还是温景安拒婚不要的女人。
第27章()
花厅中顿时安静下来。南宫菁看着一身俊雅温润的温景安什么时候竟也有了说不出的凛然气势,顿时觉得人也矮了几分,只能红着脸默默退了下去。
温景安冷冷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回头对京兆府伊道:“紫云巷大火一事牵连甚广。那被烧死的人中还有数日前来郡主府门口认亲的周氏之子。也就是驸马的亲生儿子!此事皇上已知晓。你们,逃不掉的!”
他这话一出,邵云和和南宫菁顿时面色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