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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绍霆踢她。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动脚踢自己的老婆。
结婚这么长时间,哪怕他再生气的时候,也没这么粗暴地对待过自己。
翩翩的大脑是懵的。
印象中,她招惹他令他生气的次数并不太少。
可每一次,他顶多就是言语威胁,训斥她几句,再或者不轻不重地打她屁股,他从来没有在真正意义上对她暴力相向过。
这样……应该真的算是家暴了吧?
她觉得季绍霆好陌生,她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
女孩捂着嘴,跌坐在地上哭泣。
季绍霆在她面前手握戒尺。
翩翩亦是气急了,哭着道,“你打吧,你打我吧,你随便打,我反正我一开始就是把自己卖给你的,我命贱,活该被你打!但是我那些同学都是无辜的,人家有父母生父母养,就算犯了错,几时轮到你来管教人家?!你不能仗着自己权势滔天就胡作非为,你快点让警署放人!放了他们!”
他面无表情,手中的戒尺贴着她的脸,“你自顾不暇,却还有心情管别人,看来你和那些没脑子的蠢学生还真是感情深厚,难怪人家叫你做什么蠢事你都肯做,怎么不见你这么听我话,嗯?”
翩翩用手拨开他贴在自己脸颊上的冰凉的戒尺,她带着一丝狠意的小眼神儿瞪视他,大胆挑衅道,“要打你就快点打!不要每次都这样装腔作势的雷声大雨点小,让我看不起你!”
她才说到话尾,那根粗长的戒尺就这么朝着她身侧挥下来了——
她尖叫一声,往后猛躲。
也不知是不是她真的身手矫健,躲得迅猛,还真让她躲过了那又狠又重毫不手软的一下。
那钢制的戒尺打在床沿上——
这是一张粉色的公主床,床沿是白色的,翩翩不晓得是木头还是什么别的材质,总之被打断了一块。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跳急速。
她无法想象刚刚那一下要是真打在她身上会怎样。
那么硬的材质都被他打断的,看来……他这次说的……
如果她不跪着好好反省,他就要亲手打断她的腿,是真的?
……
她来不及哭,预感实在不妙,又气又怕地爬起来往后躲避。
季绍霆的脸色那么难看,眸子里的神情那样
n冷漠。
翩翩被他伤得心都碎了。
她开口骂他,“暴力狂!控制狂!我没想到你为了这点小事真的要对我动手,你太让我失望了,季绍霆!”
翩翩本来觉得自己飙车是不对的,倒了霉把自己弄进警署就更不对了。
但是她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最多……不过就是让他丢脸罢了。
男人的面子就那么重要么?
所以他恨不得不保释她,让她在警署过夜,最终也只是叫周仲越去把她保释出来?
她最最生气难过的还不是他对她动手,也不是他用脚踢她。
而是他迁怒无辜的人。
翩翩从小到大最不喜欢欠人情,最不喜欢对不起别人。
他那样教训老黄,其实只不过是警告她罢了。
她是自己开车出门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而且老黄接不到她也实属平常。
那么多从考场出来的学生鱼贯而出,老黄怎么可能从混乱的人群中精准地找到她的身影,把她弄上车?
何况她走出校门就开车走了。
如果说老黄虽然无辜,但只能说老黄倒霉跟了他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主子,好歹他养了老黄这么多年,老黄是靠他吃饭养家的。
但是她那些同学呢?都只是二十出头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在家人眼里还都是没长大的小孩子。
谁不是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
凭什么他命令警署不准保释不准放人?!
凭什么他可以代替别人的父母教育别人的小孩啊,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
顾正嵘是个思想观念非常民。主的父亲,翩翩从小受到的平等教育特别多。
她本能的就很重视人人平等这件事。
她本来就烦透了季绍霆那副一手遮天,全世界的大事小事都得听他的,都得他说了算的样子。
……
翩翩哭着说,“盛安的事情如果是真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因为你有病!你精神不正常!我甚至不想给你生孩子了,我不希望我的宝宝有你这样一个喜怒无常令人发指的父亲!”
她还没有哭完,男人手中的戒尺就朝着她落下来了——
翩翩尖叫着逃跑躲避。
可能真的是她伸手太矫健了,季绍霆一下都没打中她,每一下都打偏了,打中她身旁距离最近的东西,房间内的摆设家具碎了一地——
翩翩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她也是第一次这么被人追着打。
一边哭一边尖叫,感觉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最后实在跑不动了,被他拧住了胳膊。
她知道自己挣不脱,垂下眼看他时,发现那根戒尺竟然已经被他打断了。
……
一地的碎片。
季绍霆将赤着脚逃窜的女孩提起来丢上了床——
翩翩觉得自己一定要死了。
但是身后怒气滔天的男人把手中已经断得剩下一半的戒尺丢弃了。
大掌探入她裙摆之下,将她的衣裙往上掀起,另一只手抵着她的背。
翩翩的衣裙被他推到了腰上。
粗暴的巴掌落在她娇小的臀上——
……
翩翩刚才哭叫得嗓子已经哑了。
她哭不出声了,只能默默掉眼泪,咬着唇忍疼。
……
只是他好不容易才摁住了她,不知为何只打了一下就懒得再打了,或许是嫌手疼?
翩翩推开他,翻身坐起,身子拼命往后缩,蜷缩在床角,惊恐万状,只把他当洪水猛兽一般。
……
楼上的尖叫太可怕了。
姜姨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怕先生一时手重,真把太太打出个好歹。
也不顾陈伯阻拦,直接推门闯进来了——
……
太太流着泪缩在床头。
衣衫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
姜姨瞥见地上那根被打折的戒尺,吓坏了,忙问,“先生可是方才,打,打过了么……”
那太太得伤成什么样啊?!
翩翩突然扑上去和他厮打起来,口内尖叫,“你快点把我同学放了!不然我和你没完!你这个死变。态!”
“啪”的一声轻响。
女孩震惊地捂着脸,季绍霆竟给了她一记耳光。
331 眼珠子般宝贝着;怎么舍得下那么重的手……()
男人冷漠的眼神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她胸口。
血涓涓地往外涌。
翩翩白嫩的小手紧紧捂着被他扇了一下的那半边脸颊。
她死死咬着唇瓣,真的是不想哭的,一滴眼泪也不想在他面前流。
季绍霆竟然打她的脸魍。
她从不敢置信,到不得不信。
她本以为他永远不会这样的。
…檎…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涌着
翩翩哭得悲痛欲绝,急促抽泣直让姜姨担心她会突然受不住晕倒。
然而这样的气氛当下,纵使是姜姨,也不敢开口。
……
翩翩的小手几乎要把她挨了打的那小半张脸捂热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应该也不能算是挨了一个巴掌。
只不过是出言攻击的时候,被季绍霆用手掌轻拍了一下。那是一个没有幅度的巴掌,也没有力量,翩翩其实并不是因为疼而掉眼泪,她反应这么激烈是因为强大的震惊和羞辱感。
季绍霆的脸色似乎较之前缓和了一些,他可能没有料到自己会失手。
翩翩哭得那么崩溃,他纵然竭力压制着内心暗涌,却也不免疼惜后悔。
一整晚,发现她不见人影的一整晚,他都在担心焦虑。
得知她因为醉驾和聚众飙车被拘留时,他是震怒的。
他在书房里被她气得胃疼发作。
他不是没想过要重罚她,毕竟她如今的年纪,不该是犯了错却一再被纵容了。
他想要动用家法,可等她真正回了家,却又心软手软。
无论他怎么吓唬她恐吓她,唯一失手的一下,只是轻拍了她的脸。
……
然而正当他心有些许悔意的时候,翩翩抬手还了他重重的一耳光。
男人的脸被打得偏侧过去
姜姨吓坏了,何时见过这种阵仗?这夫妻俩看样子是开始互扇耳光了?
所以季绍霆再抬起胳膊的时候,姜姨真的怕他再动手,忙挡在翩翩面前,护着她,同时阻隔他的手臂,“先生,打不得啊,可不能再打了,太太年纪还这么小,她受不起了,”姜姨求道,转而握着翩翩的手,对她道,“太太,快向先生认个错,只说你今后再不敢了,不会再犯,也和先生说句对不起。”
季绍霆脸色铁青。
姜姨完全是在打圆场,而翩翩却丝毫不领情,她红着一双眼睛,鼻子也红通通的,梗着脖子反抗道,“我没错,我不会认错的,让他打死我反正我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活着也是没劲的很,干脆就让他打死我”
姜姨被她吓得倒吸了几口气,忙道,“先生别听她的,她一贯胡乱说话,您该去公司了,让我来吧,我好好说她,您别动怒了。”
季绍霆脸上挨了女孩实打实的一记耳光,右脸白皙的皮肤上甚至留下了几根细细小小的手指印。
他怒容难掩,最终却只是命令道,“不准她出这个屋子,饭也不准吃。看样子是还没反省出结果,顾翩翩,我倒想看看你饿上几日还敢不敢这么硬气姜姨,你替我传话下去,谁敢给她一口吃的,我要他的命”
……
季绍霆摔门走了。
姜姨眼眶瞧着这处境,眼眶都湿红了,忙伸手就掀翩翩衣裙的袖子,“太太伤在哪儿了?快给我瞧瞧伤在哪儿了?”
她看到那被打折的戒尺几乎吓晕了,难怪太太的尖叫声会突破房间的隔音,一阵一阵传到楼下。
翩翩跌坐回床头,抱着膝盖,一声不吭。
姜姨急得要命,真是被她气得掉了几点老泪。
翩翩见她这般,心下也不好受,她握住姜姨在她身上翻找的双手,“姜姨,你别这样,你别哭了,我没事啊,死不了。”
“让我瞧瞧究竟伤在哪儿了?”
她嘟囔着,“没伤吧,我跑得可快了,那混蛋一下也没打着我姜姨,你是不知道,他下手有多狠,我要是跑得慢一点点,就一点点,我肯定要被打折几根骨头。”
姜姨一愣,旋即笑了。
她环顾四周,满地的狼藉。
原来那戒尺是敲打东西才给敲折的。
她还想说呢,那东西打在人身上,可得多重才能打断了?
姜姨略一想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轻戳了下翩翩的额头,“小坏蛋,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呢?先生要是真想打你,你能那么刚好每一下都躲得过去?”
翩翩眼睛红红的,皱了皱鼻子,“可不么,得亏我身手矫捷。”
姜姨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坏东西,尖叫的声音那么吓人,又哭得跟个小泪人儿似的,我还以为你真的……唉你可害了姜姨了,先生肯定要给我记一大过我就说么,先生宝贝你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舍得下那么重的手……”
“才不是呢,你是不知道我刚才有多绝望,你们也没一个有良心的上来救我,他是真疯了,他是铁了心要打死我了……”翩翩辩解道。她抽了抽鼻子,又哭了两声。
姜姨只道她是真傻得很,笑骂道,“可不准瞎说了,你进门着这几年,哪回他是真打你了,他舍得么依我说啊,他要是真舍得一回,你也不敢这么胆大妄为了,小坏蛋,你就是叫他宠坏了”
翩翩被她说得更委屈了,“姜姨,为什么你站在他那边,帮他欺负我……你明明看见他动手打我了。总归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个外人,我永远是外人”
姜姨瞧她又哭了,忙抱着她哄,“我哪回不是站在太太这边?太太净污蔑我。那样哪里算得上打,你这脸疼么?”
姜姨笑着戳了戳她脸上的皮肤,“一点儿也不疼吧?我看你打先生的那一下,可比你挨的这一下重了十倍不止。”
翩翩“哼”了一声,推开她躺下了,委屈得要命。
“好了好了,太太,你去洗个澡吧,昨晚回来还没洗吧?我去给你拿睡衣。乖啊,不哭了,你没受伤我就放心了,傻孩子。”
……
翩翩就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洗了,洗完吹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