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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忍不住伸手,用细小的纤指轻握住了唐虞垂在身侧的手掌。
感到掌中有异,唐虞侧眼见花子妤怯怯地牵住了自己,只当她想起先前之事后怕罢了,也没放开,仍由她这样牵着。
掌中淡淡细腻的触感让花子妤渐渐略觉得有些别扭,神思仿佛也清明了起来,两颊上忍不住泛起微微红晕,端的是女儿娇羞姿态隐隐外露。不过子妤却不想放开手,心道自己不过是个小女娃罢了,牵着唐虞的手谁又敢诟病什么。
想来,这还是花子妤第一次对自己的稚龄产生了庆幸的感觉。不然,若是十来岁的少女,怎敢当街牵着男子的手大摇大摆的走着呢?
来到一家酒家前,唐虞叫住了子纾,侧头看了看俏脸绯红的子妤:“饿了吧,此店颇有些好菜,今日我做东,你们姐弟可放心饱餐一顿。”说着终于主动松开了花子妤的小手,一把捉住了子纾那淘气鬼的肩。
这间酒家招牌上写了大大的三个黑底红漆大字“客来醉”,生意挺好,不到晌午时分席间客人就坐了七七八八。三人进去,唐虞找小二要了个二楼靠近扶栏的位置,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街景。而且二楼客人要少些,清净,但要多出十文钱的打赏,不过唐虞好像并不在乎。
等三人落座,小二利落地上前给斟了热茶,留下菜单便退到了一旁。
捧着菜单,看着那一个个菜名,什么松鼠鱼、元宝丸子、酒酿鸡胗、白切五花肉、油滚辣腰子。。。。。。子纾和子妤都同时吞了吞口水,互望一眼,眼底那是浓浓的激动神色。
“唐师傅,这菜单上的咱们都可以点么?”子纾弱弱的问了一句,黑眸中精光闪闪,口水几乎都要从唇角流下来了。
看了眼故作闺秀镇定的花子妤,唐虞忍不住又开怀而笑:“今儿个你们姐弟生辰,一顿饭唐师傅还是请得起的,随意点就好。”
得了金主的首肯,姐弟俩便欢喜地合计开了。正要招呼小二过来下单,却回头找不着人。随即听得楼梯间一阵响动,扭头一看,竟上来个熟人。。。。。。玉面柔冉,温润浅笑,不是那少年老成的诸葛不逊又是谁?
“诸葛小爷!”子纾一见竟是诸葛不逊,欢喜之情溢于言表,挥着小胖手就跑过去了。唐虞和子妤立起身来,颔首向其打过招呼。
店小二忙上前打了个千,原本是要来让唐虞三人让开,因为诸葛不逊一般都要包场子,给的银钱可不是一点半点。但看到两路客人互相认识,便故意开口询问:“诸葛小公子,要不小的请这三位客官挪个座儿?”
“不用,相见既是有缘,岂能随意赶客。另外,这顿饭钱记在本公子的账上。”诸葛不逊也笑脸相迎,不等别人招呼,竟自顾走了过去,面对着子妤对面端坐。见唐虞含笑不语,子妤表情意外,故意道:“怎么,不欢迎我?”说罢竟朝着子妤眨眨眼。
唐虞笑着坐下,也伸手拉了子妤坐在身旁:“能有诸葛小公子相陪,自然欢迎之至。”子妤也收起半点不愿意的表情,对他报以一笑,心想有人请客自然好,不吃白不吃呢!
子纾却比较关心重点,双眸睁的大大的,巴巴问:“诸葛小爷,您真的做东请客?”
“当真!”诸葛不逊见子纾那馋猫模样,笑道愈加开心了。
“什么好吃的都可以点来尝?”子纾不甘心地又问。
“自然!”诸葛不逊伸手敲了敲子纾的头:“小子,你以后以我姓名相称,不用小爷前小爷后的。”
拱手故作严肃,子纾当即就站的笔直,“既然如此,男子汉大丈夫也不用矫情,不逊兄,这厢有礼了。”
被子纾这一逗乐,稍显尴尬的气氛顿时活络了起来。唐虞和子妤也没想到这诸葛小公子竟如此随和,又好相处。不过回头想想,说白了他也只是个稍微早熟些的小娃罢了,只是身居高门,和其他同龄人并没有实质的区别,说不定周围还没什么玩伴。
“对了,不逊兄。”子纾见到诸葛不逊,简单的脑子终于想起了先前街市上的不愉快,问道:“你认识那小蛮妞儿么?”
拿起茶盏,诸葛不逊摇头:“不认识,不过见她的架势,应该是权贵之家的千金。”
“哎!”子纾小孩儿心性,恹恹道:“还想若你认识,回头去整整她呢。”
子妤一听,蹙起柳眉,伸手揪着子纾的耳朵:“小家伙,你再喊打喊杀,回头等朝元师兄回来了不许你拜他为师。”
“哎哟”子纾耳朵吃疼,嚷嚷起来:“这等蛮丫头,下次要是让她落单在我手上定不饶过的。刚才她还想拘了我呢!家姐,你就别慈悲心肠了。”
子妤板着脸:“不许就不许,人家小姑娘撒泼罢了,你介意什么。打个比方,狗朝你狂吠,难不成你也朝着狗吠回去?”
这样的说法还是唐虞等人头一次听说,都惊奇地看着花子妤。诸葛不逊更是一愣之下连连点头:“说的好,小姐姐这句话中听。就像擒狼,不能直接和它对着干,得倒插一把利刃在地上,然后涂满鲜血,狼就会自动过去舔食。舔啊舔的,舌头被割裂了还不知道,只啥啥地被腥味儿给吸引,没多久,也就食了自己的鲜血而死。这,才叫真正的报复,这也才过瘾啊。”
诸葛不逊的美颜说着这些话仍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话的内容却让唐虞等人听得背上发寒。实在想不出他这么小小年纪怎么会如此残忍,说起这样的故事来轻松无比,表情也是淡然若处,丝毫没有一丁点儿十岁稚龄的模样。
子妤更是心中暗暗猜测,这诸葛不逊不会也是个穿越的主儿吧,不然怎么如此怪异莫名?
唐虞见席间气氛骤变,瞧了瞧诸葛不逊童颜之上的那一抹冷酷之色,也是心中有些异样,一招手:“好了,大家都饿了,让小二过来再添些好菜吧。今日是给花家姐弟庆生,那些不愉快就忘记吧。”
小二见客人有吩咐,也忙送了菜单过去:“今儿个有从江里才捞上来的鲜鱼,诸葛小公子要不要点一份儿红烧的来尝尝鲜?”
诸葛不逊指了指子妤和子纾:“都听他们的,想吃什么俱上上来。”
赶紧点头,小二又把菜单往子妤那边递送了过去。
对这诸葛不逊实在没什么好感,子妤想着何不就此敲他一顿,好让他以为自己等人是个小性儿势力的,忙收了菜单,对这小二脆声道:“这位大哥,这店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上一份儿吧。什么炒肉青菜不要拿来糊弄咱们,都挑贵的,少见的弄。反正诸葛小公子请客,可不能寒碜了!”
子纾不懂,只晓得有好吃的就成。唐虞倒是看出了子妤此举的因由,再看诸葛不逊丝毫不介意,便也不点破,只由着他们三个小娃闹腾便是,他作陪而已。
。。。。。。
与此同时,先前在街上找花子纾麻烦的那个小姑娘抱着暖炉端坐在雪白的羊羔毛毯上,“啊秋”一声打了个喷嚏,娇美的玉颜上露出一股郁闷之色,心下仍旧无法释怀先前之事,暗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吩咐翠姑唤来张头,让他去查查子纾和后来出现那个诸葛不逊的背景。
而子纾和诸葛不逊都不知道,今日一个小小插曲,却造成了他们三人纠葛难辨的一生。
章二十七 雨夜微凉
是夜,有微雨淋落,引得树影摇曳。。
子妤有些睡不着,披着薄面的袍子从床榻上起来,轻推开窗褴,嗅着屋外湿润清甜的空气,也不觉得冷,反而思绪清醒了不少。
手中攥着一物,正是唐虞送给她的沉香木簪,那触感就好像今日牵着的唐虞的手,虽一开始有些微凉,却能让人在触及的那一刻,感受到一抹细腻和温暖。
难道。。。。。。自己竟喜欢上了那个清濯如竹的男子?
摇摇头,子妤将脑中的杂念和脸上不自觉的绯红给甩了出去,暗道唐虞虽然好,却始终是师傅辈分。而且自己不过年满十一,对方可是已经十七岁了。等再过两年,唐虞也该找到所爱,娶妻生子了吧。
不自觉地一叹,想明白了这是不可能之事,子妤也就看开了,伸手关住了窗外的冷风,回到床榻上梦周公去也。
。。。。。。
“子妤!”
房门被拍的很响,正是阿满在外面催促花子妤起床。
但子妤在床上昏睡着,只觉得脑袋很沉,昏昏地不想睁眼。
“子妤,我进来咯。”阿满发现屋门没有从里闩好,推门自个儿进来了,突地感觉背后一股冷风抢着往屋里灌,赶紧反手将门关好。见子妤还在床上赖着,埋怨道:“懒丫头,你怎么还睡。都这时候了,咱们该去给四师姐准备早膳了。”
本想开口回答,奈何嗓子眼儿烧着疼,子妤只好强忍住不适,艰难地从棉被里探出个头:“阿满姐,我。。。。。。好像病了。。。。。。”
“啊?”阿满一听子妤那拉风箱似的嗓音,就知道肯定遭了,忙过去撩开床幔,果然见她脸色潮红地窝在被子里,看着就让人心疼着急:“这可不行,戏伶最怕染了风寒伤了嗓子,挨一次嗓音褪一次。你别起来了,我这就去找唐师傅过来给你瞧瞧病。”
不知怎么的,听到阿满要去叫唐虞,子妤原本难受的感觉好像消失了不少,反而有些期待。但病痛始终是病痛,是折磨,子妤眼皮发沉,没多久又昏睡而去了。
片刻之后。
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凉意,好像有一条蚯蚓在肩胛骨的位置攀爬着,又略微有些发凉。。。。。。子妤艰难的证言,果然看到了唐虞那张俊秀不凡的脸庞,可随即也看到了他手中那根细长的银针,还有自己胸口衣裳被敞开的窘境。
可惜无力遮住胸前春光,子妤的脸不知是因为内热而外涌,还是因为娇羞而懊恼,总之绯绯的红晕一直挂着,几乎烧的要滴出水来。
唐虞蹙眉,见花子妤醒了还脸色如此,闷声道:“奇了,此针下去至少应该退热才是,怎么你脸色却愈发变得潮红?”说着还伸手,将手背贴在子妤的额头上探其温度,更加惹得子妤呼吸不畅。
暗暗翻了个白眼,强迫自己切莫被唐虞美色所迷惑,子妤深吸了两口气,这才感到身上的潮热似乎真消退了不少,忙开口道:“这下真不觉得烧烫了,多谢唐师傅。”
点点头,唐虞见她脸色果然褪去潮红和滚烫,安心道:“还好,若不能退热,肺部久而即伤,连带着嗓子也会败了。外行或许不懂,但内行一听却会明辨一二。你本来嗓子条件不错,若是伤了却不好。今日就歇着吧,等会儿我会把药端来给你。”
“师傅。”
唐虞正说这话,屋门推开,却是止卿来了,领口略显得有些凌乱,显然是着急而出没有整理衫子,其神色间有着掩不住的担忧:“子妤怎么样了,可褪了热?”
唐虞见止卿突然进来,微微蹙眉,赶紧将子妤胸前光景给掩住,随即才发觉自己似乎多此一举,因为这丫头也没什么好露的。
“你既然来了,先陪陪她,为师先去煎药。”起身,唐虞让止卿坐在床头的祥云脚蹬上,又吩咐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温水润了白布替子妤枕在额上退热,这才退下煎药去了。
子妤见到止卿也挺高兴,用着略微沙哑的嗓音启唇道:“止卿,你可别让子纾知道我病了。”
止卿笑的有些勉强:“其实,你不用活的这么累。”
不明白他的意思,子妤迷茫的盯着止卿,却发现他的眼底好像一汪深潭,虽然清澈,却极犀利,仿佛能一眼看到自己的心底,不由得心下一颤,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你们本是双胞胎生,你虽为姐,却只大了他一分。”止卿含着浅笑,细细说来,有着淡淡的劝解之意:“你总是护着他,这样,他便更长不大了。”
还好不是察觉了自己对唐虞的那点情愫暗生,子妤松了口气,撅嘴轻声反驳:“那你呢,如今也只大了我们姐弟一岁罢了,却总是爱说教呢。且不知,男女同岁,但女子心性更加成熟。再说他是我的胞弟,自然会爱护有佳,难道我却错了不成?”
止卿乐于见到子妤和自己辩驳,不急不躁,柔声解释道:“可子纾是男子,学的又是武生。他脾性虽然好动刚烈,却在情志上总是依赖于你这个家姐。久而久之,恐怕对他不好。”说罢,竟不自觉的伸手将子妤柔夷握住。
被止卿突然而来的动作给弄得愣住了,片刻之后子妤才抽了手出来:“你。。。。。。你对我说这些也无用。子纾顽皮,若没有人管束,怕是迟早要被赶出这花家班。其实他也听你的,不如你亲自劝劝,让他知道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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