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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塞雁儿神色不对,子妤又赶忙将先前她和钟大福商量的话说给了塞雁儿听,生怕她一气之下过去找钟大福和钟小福的麻烦,那这门亲事可真就得黄了。
塞雁儿也不是个浑人,听见子妤有意帮钟大福说话的语气,也不理她,转而问阿满:“你可同意给他三天时间处理此事?要知道,你一句话,师姐我就可以去找班主取消婚约,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阿满这时才缓缓抬首,泪眼婆娑地起身来,面对塞雁儿,竟一把跪了下去:“四师姐的好意,阿满心领了。可好女不嫁二夫,我的心已经给了钟大福,再怎么,这委屈也已经受了。还请四师姐不要太过责怪他,他之前也是一点儿也不知情的。”
塞雁儿的脾气直来直去,看到阿满情愿给自己跪下也不愿意和钟大福取消婚约,心里也是止不住的心疼:“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儿!”说着,也起身将她扶了起来:“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没嫁呢,一门心思就都放在那人身上了。罢了罢了,这事儿我不管了。你自己和他商量着解决就是。只盼着到时候不要到我面前哭才好!”
话说完,塞雁儿拍了拍阿满的薄肩,转身就出去了。
眼看着塞雁儿离开,子妤才松了口气。她说不管,岂是就是妥协了,不然依她的性子,不找到钟大福大闹一场才怪。如今她既然说了让阿满和钟大福自己解决,那也就是变相地告诉阿满她不反对。也算是好事儿。
“对不起,阿满姐。”留下的茗月是一脸的愧疚,她当然知道自己不该把消息告诉塞雁儿,让阿满难做。
阿满却笑了,虽然有些勉强,但却显得轻松了不少:“亏得你告诉了她,不然,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四师姐开口说这事儿。反过来,我还得谢谢你才是。”
“阿满姐,你真好。”茗月原本快愧疚死了,看到阿满一点儿不介意自己泄密,过去拉了她的手:“你这样的好人,一定会有好姻缘的。”
一旁的子妤想起阿满为了钟师父而向塞雁儿跪着求情的一幕,心里也安定了许多。至少,经过塞雁儿这一闹,阿满应该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无论钟大福如何安排小福的事儿,十日之后的喜酒,自己是喝定了!(!)
正文 章一百六十八 戏如人生
今晚是子妤第一次在前院登台亮相。
虽然心情略有几分紧张,但至少比上次去宫里献演要轻松许多。而且身边还有子纾和止卿这两个在前院上戏多时的老手陪着一起,子妤并没有太将今夜的演出放在心上去担忧。
反而因为唐虞带队去了宫里,子妤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毕竟那不怀好意的月弯儿也一并去了,谁知道她会利用这个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且这次能成为五等戏伶,真正的来到前院登台表演,唐虞的功劳不可末,没能让他看到自己第一次登台的样子,子妤也觉得有些遗憾。
或许是察觉到子妤有些心不在焉,止卿以为她是紧张,特意放下垂帘隔开其他弟子,安慰道:“这出戏咱们练了好久,又在宫里唱过一次,应该是极轻松的。”
“嗯,我知道。”子妤喝了口蜜水润润喉,听着外面的声音,估摸着演出的时间就要来了,起身冲止卿笑笑,不想让他担心:“时候差不多了,你也去换戏服吧。记得检查一下甲胄,可别像我上次那样,就丢脸了。”
止卿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子妤额前的发丝,动作随意而自然:“就你糊涂,在宫里的台子上也敢出这些纰漏。”
子妤也不多,咧嘴笑道:“给你说了上次的事儿是个特例,是有人动了手脚,你又偏不相信。不过这次我真得小心些,莫要在被人耍弄了。”
“哟,止卿师兄也在啊。不知你们两这是干什么呢,躲在一间候场屋里说悄悄话,也不怕别人看到也说些闲话?”
说话间,屋帘子一掀,进来两个和子妤一般年纪大小的戏娘,均是明眸皓齿,水灵娇艳的样子,长的很是整齐,穿戴也颇为不俗。
子妤见了她们,认得其中一个正是以前低阶弟子同屋住过的杏儿,另一个却有些眼熟,想了想才认出是以前一起参加过戏伶初选的秀莲。
不过因为茗月的关系,子妤对杏儿和秀莲都有些不喜,见她们一进屋就用着颇为尖酸的语气说话,淡淡回应道:“且不说我和止卿没做什么,这间五子是管事分给我候场用的,两位姐姐门也不叫一声就进来了,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不曾想这子妤如此伶牙俐齿,杏儿和秀莲对望一眼,有些忿忿的跺了跺脚,两人齐齐“哼”了一声就转身出去了。和来时一样,半点招呼也不打,气势嚣张的很。
这两个小戏娘,身为三等戏伶的止卿还没放在眼里,但想着子妤还得在五等弟子中混,不由得担忧道:“你才第一天上戏,就把最小心眼儿的两个女弟子给得罪了,以后可有的受了。”
“是么?”子妤蹙了蹙眉,有些不高兴的念道:“她们俩人,一个仗着是红衫儿的跟班,一个仗着有亲戚做管事,就随便欺压同门弟子,难道班主也不管的吗?”
止卿见子妤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示意她过来身边,拉了她的手一起到门帘后头,撩开一点往外看出去:“你瞧瞧外面,在前院上戏的四等和五等弟子就有十二个之多,但每晚等登台献唱的却不超过五人。其余的,要么是像茗月那样跑过场的,要么是给人搭戏唱配角的,谁的心里没有一点委屈?其实戏园子和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两区别,都是踩着对手往上爬罢了。”
漠然地看着外面或忙碌奔走,或闲来无事的同阶弟子们,子妤淡淡道:“要往上升,没有好唱功好功底怎么能行?把心思用在这些个歪七八糟的事儿上便是无趣。一切凭本事罢了,其他人我管不着,但她们也别想来打我的主意。”
“你真这么想就错了。”止卿神色变得有些慎重,将帘子关上,低声道:“你觉得茗月如何?再看那秀莲和杏儿如何?他们那一个不是勤学苦练出来的!能走到前院来上戏的人,没有一个是靠侥幸,若无真本事,怎敢在那些挑剔的客人面前开口唱戏。但机缘际会并不是人人都有的,你既然一登台就能唱主角儿,就一定要把握住这机会。否则,很快就会被人挤下原本的位置。”
听着止卿严肃的警告,子妤似乎明白了一些他话中的意思,也懂得了唐虞不曾教给过她的一些属于戏伶之间的微妙关系。
能来前院上戏的,无一不是戏班中的翘楚。可有些人只能一直跑过场跑龙套,有些人却能顺风顺水一路走到一等戏伶的位置,其中功力是很重要,但机遇,也同样重要。
对于杏儿等人的勾心斗角行为,自己若放任不理,很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前程,到时候恐怕得不偿失。
想到此,子妤朝止卿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警惕,不会让她们影响到我的。”
“嗯。”止卿又露出了温润柔和的笑容:“你想通了就好。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你弟弟在五等戏伶里可是个领头人物。虽然只来前院上戏了十来天,但名声也大。杏儿她们最多嘴上说说罢了,也不一定敢对你做什么小动作的。”
感情他吓了自己又给糖吃?
子妤抽了抽嘴角,顺手推了推他:“你是三等,还得去三楼换戏服上妆,还不快点,怕是来不及了呢。”
“好好好,直到你嫌我啰嗦。回头我弄好就下来,你和子纾先去后台那儿等我吧。”伸手又揉了揉子妤的头,止卿笑笑,这才掀起帘子离开
这厢,花家班前院,首次公开献演的《木兰从军》在“金戈铁马”和“儿女柔情”中顺利结束。看客们前所未有的欢呼喝彩声,以及流水般不断送到台上的打赏,也预示着花子妤的首次公开亮相就赢得了成功和名声。
那厢,皇宫内院,花家班结束了公主夜宴的献唱,均回到了长乐宫休息,准备第二天宫门一开就返回。
唐虞心中一直惦记着王修的事儿,见弟子和师傅们都各自回房休息了,便主动找到了月弯儿,想再仔细问问。
月弯儿早知道唐虞会按耐不住找到自己问话,毕竟那男子看起来有些阴柔,又牵扯到了唐虞的好徒弟,正常的师傅又怎能不管不顾?
所以她一会到长乐宫就早早装扮了一番,薄施粉黛,纤衣裹身,月色之下显得愈发妩媚动人,旖旎妖娆。
“唐师父,我们是在外面说,还是进来说?”斜倚在门廊上,月弯儿的语气轻柔缓慢,配上那娇然而笑的面容,颇有几分撩拨的意味。
明知有不妥,但涉及子妤的事情还是谨慎为好,唐虞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随着她转身进了屋子。
随手将屋门紧闭,月弯儿挪步来到屋角的茶桌前,邀请唐虞坐下,伸手替他斟了一杯温茶:“唐师父真是个好师父呢,为了子妤的事儿时刻挂念着,让人好生羡慕。”
唐虞喝了口茶,既然有求于人,也只得敷衍两句:“姑娘可千万别这样说,班主对于你们这一批亲传弟子是极为上心的,真正让其他弟子羡慕的,是你们才对。”
见唐虞不温不火,态度淡漠平常,月弯儿咬了咬牙,只好故作哀怨的一叹:“班主平时虽然也经常指点咱们,但其他事情却并不怎么上心,哪里像唐师父如此,时刻将徒弟之事儿放在心上。”
意识到月弯儿神情有些不对,唐虞开门见山地道:“姑娘还是先告诉我,那王修到底打听子妤何事儿吧。”
“既然唐师父着急,弟子便直说吧。”月弯儿本来也不是那种善于勾引人的女子,见唐虞始终冷淡严肃,脸上有些热热的,便道:“那位王公子向弟子打听了子妤的一些情况,比如唱什么角儿,几等弟子。还说”
迟疑了一下,月弯儿有些不知该怎么表达。
“还说什么?”唐虞心中却一跳,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表情那个尴尬的笑笑,月弯儿这才缓缓道:“他说想为子妤姑娘赎身,问了身价银两。”
“你怎么说?”
唐虞脸色很不好看,眉头蹙的极深,看的月弯儿也心里发寒,赶忙道:“弟子告诉了他,咱们攻制戏班可不比那些普通的戏班子,戏伶不是随意任赎的。特别是子妤这种在宫里露过脸的,将来肯定要往上升等,那就等于是宫里的人。除非到了岁数,或者特别开恩,其他人休想说赎就赎。”
“你没有告诉他子妤并未和戏班签死契吗?”唐虞听得月弯儿解释,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些。
月弯儿却是一脸疑惑:“花家姐弟没签死契的事儿我也知道,但不是说等入了五等就得签吗?咱们宫制戏班可不能有自由人的。一来,签了死契,将来入了三等或以上的时候就要查家谱,身家干净的才能留任。若不签,那花家姐弟唱到四等就顶天了,还怎么往上走?这事儿原是定律,唐师父您应该知道的。”
“班主眼下没提,能拖便拖一些时候吧。”唐虞被月弯儿这一提醒,也发觉了这个弊端。
以现在自己和子妤的关系,最好就是她唱两年便出去,顺势两人也能结为夫妻,百年好合。但子妤的心志极高,曾经不止一次说过要争夺那“大青衣”的称号。
不入一等,怎能参加朝廷的评选?那就势必要和花家班签下卖身契,两人若要在一起,那至少也得五六年之后了。
想到此,唐虞不由得沉默了,简单和月弯儿道了声“告辞”,便独自回房,仔细去想自己和子妤的未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正文 一百六十九 赎身冲喜
三天后,钟大福主动来到了沁园。托了子妤给阿满捎个口信,只说小福已经去往京城近郊的父母家安顿,每个月过来戏班住上三日,问她愿不愿意接受这个安排。
子妤看他焦急想知道结果的样子,真心替阿满觉得高兴,毕竟有一个如此在乎她的男子愿意娶她为妻,照顾她一生一世,就算有个十四岁的儿子,又怎么样呢?
替钟大福传话后,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阿满同意了钟大福的安排,但还是没有出来见他。倒是塞雁儿知道钟大福过来,专程叫他过去训了一顿,大意是他若是辜负了阿满,一定让他没有好日子过等等。
可怜钟大福二十八岁的大男人,被一个二十三岁的塞雁儿训得服服帖帖,看得一旁花子妤和茗月都有些不忍心,赶紧帮忙说了两句,这才让塞雁儿罢休,放了钟大福离开。
阿满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等她七日后嫁作钟家妇。那才算彻底的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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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惦记着阿满的婚事,这两日子妤并未主动去找唐虞。白日里又要排戏练功,也抽不出单独相见的时间。只在练功的间隙,两人会默契地寻着机会随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