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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妤记-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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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始终,他没有忍心去质问自己的姐姐什么。

    年华如水,逝去无情,若她真的喜欢上了唐虞,赠与一个象征男女合欢的双鱼玉壁并非什么实质性的欺君。只寄托情思,还自己一个红尘游走的愿望罢了。

    可现在唐虞发现了玉壁的真实来历,又亲自送还,自己也不得不收下。

    随意清谈一番,诸葛不逊送走了唐虞。再三斟酌之下,还是将檀木匣子收在了身上,直接去往畅玉园。

    诸葛暮云第一眼看到他拿出匣子时,神情就从明媚变得黯淡起来。她丝毫没有在弟弟面前掩饰什么,结果匣子,打开来。掏出那方耀眼的双鱼玉璧,狠狠地砸向了庭院中的一块山石。

    碎裂的玉臂有种盛开的凄美,带着诸葛暮云对世俗红尘的唯一留恋,直接消失在了这个世间。

    看到姐姐淡漠释然的面孔,诸葛不逊也没有劝什么,一句话不说,又离开了。不过这离开时的心境有些不一样。从怀疑担心,变得微微心疼起来。。。。。。。

    而立在原地的诸葛暮云也渐渐将目光从那片破碎的玉残中抬了起来,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是无力。

    下半辈子的宫廷生活,连一个美好的回忆也不曾拥有,这样的至尊富贵,又有什么好的呢?或许是宿命吧,她只希望下辈子,自己能投胎生在一个普通人家。(!)

正文 章一百六十一 前院秘事

    唐虞处理好了玉璧之事就赶回了戏班。安排子妤开始和子纾止卿一起排戏。

    前院一将后天《木兰从军》要开演的消息放出去,早早就有许多看客前来打听,能不能请了他们唱堂会。

    唐虞早料到对这一出《木兰从军》念念不忘的人很多,提前就给陈管事提了醒,用之前还有十来家的帖子压着没处理的理由回绝。

    陈管事也深谙其中道理,新晋的戏伶确实需要几分神秘感来抬抬身价,但也不能太傲,否则这些个客人可没那么大的耐心。

    入夜,花家班的戏园子又迎来同样一个酒色繁华侬香软语的别样世界。

    因为子纾领了任务要唱新戏,今夜就不用再去前院上戏了。但止卿这个三等弟子却不能不去,今夜还有一出安排好的点唱去三楼包厢。于是等天黑,花家姐弟以观摩为名,又光明正大地跟着唐虞来到了前院。

    说是观摩,其实子妤昨夜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但对于三等以上戏伶的演出流程还不是很清楚,正好遇上止卿唱,她也想去看看和一楼大厅有什么不同的。

    姐弟俩一路从无棠院来到前院,唐虞已经给守门的小厮说好放他们进来,但子妤还是送上了自己亲手做的几样糕点,哄得那小厮一口一个“好姐姐”。就算唐虞没打招呼,恐怕也早乖乖开门迎了花家姐弟进去。

    刚从连接前院的回廊走过去,就碰见从前头匆匆而来的茗月。只见她脸上带了戏装,衣裳却还没换,慌慌张张的样子要多着急有多着急,子妤忙迎了过去,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茗月着急归着急,见了子妤问自己,旁边又是那个帅气无比的心上人,一时没忍住,就只顾埋头垂泪起来,根本说不清楚。

    还是子纾晓得一些前头上戏的情况,剑眉紧锁:“是不是秀莲和杏儿那两个又欺负你了?”

    一听此话,茗月更是忍不住抽泣起来,心里的委屈更甚了,泱泱地抬起头来:“我的戏服上好大一滩红漆,眼见是没法再穿上台了。我想着去找她们理论,可是两人都躲去了不知什么地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被陈管事发现我没照料好戏服,一顿打骂倒没什么,那三两银子的钱却是万万陪不出来的。”

    “子纾,这是怎么回事儿?”子妤听得有些不解,又问:“秀莲不是打小就和茗月一间屋子么?那个杏儿我也是认识的,以前和我一个屋。虽然住在一起的时间不过小一年,但也不是那种坏透了的人。她们这样做,要是被前院的管事发现了,肯定要被打一顿撵出去的!她们怎么敢!”

    “她们不敢,有人却敢。”子纾脸上一副愤愤之色:“以前没在前院上戏,还不知道这些个龌龊的事情。初到前院上戏的弟子。没有一个不被暗中挤兑欺负的。我和止卿算是都有师父罩着的,我又是武生,他们不敢动。但茗月没什么根底,唱的又是过场戏,性格也软弱好欺,自然容易被她们戏弄。那秀莲和红衫儿走的极近,事事以她为首,对低阶的女弟子们施以欺压是经常的事儿。而杏儿她三叔前两年也被班主提了做三楼包厢的管事。仗着这层关系,她们做些小动作,其他人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们闹去,只要不出了大事儿就行。”

    茗月听见子纾语气渐渐激愤起来,心里头的委屈也消了好多,随着他说道:“杏儿的三叔就是三楼包厢的罗管事。因为管得是三楼的事儿,身份也比下头的管事们高些,在前院有几分体面。红衫儿在三楼唱戏,所以和那罗管事熟悉,杏儿借机巴结了上去,想讨些好处,知道红衫儿看不惯你我,便经常找麻烦。红衫儿以前就不喜欢我们。乐得见到有人帮她出气。”

    又是一阵抽泣,茗月顿了顿才继续道:“以前离得远,红衫儿最多见面逞逞口舌之利,现在我好不容易当上五等弟子可以去前院挣点儿辛苦钱,她巴不得有人帮她压着我使绊子。今天在我的胭脂里和辣椒,明天在我的戏服上泼茶,这些我都可以忍了。但戏服一沾上红漆,就彻底不能再用,我只有拿钱陪上。一个月在前院跑过场戏才得一两银子的份钱,也没有客人给过场戏的戏伶打赏,我上戏两个月一共才存了二两银子,还给了母亲一两做家用使,就算卖了我,也拿不出三两来啊!”

    说着,茗月又哭了起来,脸上的泪花儿起串子地往下落,看得人心头酸的不行。

    “三两银子算什么,我都给你出了,快别哭了才是。”子纾忙上前一步,抢在子妤前头说了出来,又从袖兜里掏出一张手绢,颇为笨拙的想伸手帮茗月擦泪。

    茗月听了一喜,满月似的脸庞由委屈到惊喜,甚至透出一抹明显的娇羞之色来:“我怎好拿你的钱去赔,我。。。。。。”

    子妤看着茗月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暗中叹了口气,上前挥开子纾拿了绢帕的手,自己拿出一张来塞到她手中:“擦擦泪。脸上妆全花了。你这个时候还倔什么,你我什么关系,子纾又是我亲弟弟,你算是他半个姐姐,三两银子给你使了便是,不用扭捏。倒是你今后还要继续在前院上戏,总不能一直被人欺负。走,我亲自去找红衫儿,让她不敢再指使秀莲和杏儿暗中给你使绊子了。”

    茗月是个胆小怕事的,一把拉了子妤:“这些事儿都是没有证据的,你找到她,又能说什么。要是被管事们看到,肯定说我们不会说红衫儿的。既然子纾帮我垫了戏服的钱,就算捱过去了。再为了我起什么纷争,我心里也不好受的。再有,你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子妤问。

    茗月像是解了气一般,恨恨地道:“昨儿夜里唐师父撵了红衫儿还有青歌儿师姐出去,说她们坏了规矩,这一个月都不准再去前院上戏了。你就算这时候过去,也找不到她人的。”

    子妤倒忘了这一茬,“你说的也对,红衫儿躲在后面,我们既无证据。她也不会承认。这下她被罚,正在气头上,若吵起来更不好了。”

    叹了口气,看着茗月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子妤又气不过:“茗月,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被人随意揉捏都只晓得忍气吞声。”

    茗月有几分倔性子,被子妤一说,喃喃地道:“我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愿多惹是非罢了。”

    子妤虽然也是个息事宁人的性子,但却不会轻易吃亏。可眼见茗月不愿撕破脸,再想着自己帮得了她一时,却不能一直帮想下去,她还得一直在前院上戏,面对秀莲和杏儿两人,转念便道:“你可是沁园的人,没道理她们敢不顾四师姐的面子啊!这样,我有办法了,你回去就当什么事儿没发生,直接拿了银子给管事然后认个错。就当着杏儿和秀莲的面说是四师姐给你的钱来赔那戏服。记得,一定要大声些说,让她们两个都听见是四师姐帮的你。想来,她们有了顾忌,以后也会下手轻些。”

    “这样行么?”茗月怯怯地咬了咬唇。

    “就是啊!”子纾也大声附和道:“你也不是完全没根底的人啊。四大戏伶身边的人,那秀莲和杏儿也只敢暗地里使绊子。你一直没反抗,她们多半以为你在四师姐面前说不起话,或者以为你太软弱好欺负才越来越过分。若让她们听到是四师姐出的钱帮你赔戏服,一定不敢再动你了。”

    “嘿嘿,还是家姐聪明,想到这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说完,子纾从怀里掏出三个一两的碎银子塞到茗月手里:“给你,记得要理直气壮的。别怯生生的,简直yin*别人去欺负你嘛。”

    “那,我去试试吧。”茗月收了银子,感激地朝子纾看了看,发现他离得自己极近,羞得赶紧退开两步。

    子妤见状,彻底明白了茗月对自己弟弟是存了什么心思,一把拉了子纾到一边儿:“我弟弟说的有理,人善被人欺。这个善字可不是善良的善,是软弱!你若挺直腰杆,处处那四师姐来做挡箭牌,秀莲和杏儿哪里敢动你半分?好好想想,只有自己才能救得了自己!”

    听了子妤这番话,茗月也明白了她的用意,破涕为笑道:“子妤。你比我小些,可总是主意大。回头我做一顿好吃的给你,算是谢谢你点醒我。”

    子妤笑她太过拘谨,摆摆手:“咱们同个屋子睡的,你说这些客套话就是见外了。”

    子纾看看天色,发现前院已经热闹起来,第一场戏已然开唱,催促道:“那咱们走吧,你若去晚了怕被管事骂呢。”

    被姐弟两一劝,心头的委屈和焦急都退了下去,但脸又红了起来,茗月埋头道了声“嗯”,也不敢再抬眼看子纾,扭转身子就跑开了去。

    看得子妤忍不住甩头直叹,也不知她到底能不能镇得住秀莲和杏儿那两个丫头。(!)

正文 章一百六十二 何处人生

    三人来到戏院子。茗月便先去了候场的地方解决戏服的事儿。花家姐弟则直奔三楼包厢,准备先找到止卿,再转悠转悠见识见识。

    “亏得唐师父昨日教训了红衫儿,至少她有段时间不能作恶了。”子纾一边走,一边小声的抱怨着,好像对茗月的事儿仍有些无法释怀:“她可欺压着许多像茗月那样的五等戏伶,但除了她,还有其他人会继续做同样的事儿,不止不休。”

    侧眼看着自己的弟弟,不过半个多月不见,子妤竟觉得他长大成熟些了,说话时微微锁眉的样子也露出一丝男人应该有的近忧和远虑。

    子纾说着,叹了口气,并未发现子妤在用着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他,继续道:“在没有到前院上戏之前,我根本不曾想到,一方小小的戏院,也像外面的大世界一般,有着严格的等阶。像茗月那样只是唱过场的戏伶,虽然也是在前院上戏的弟子,却低了一等。虽然不容易。但没有人愿意离开。因为他们后面大多有着一家子,只等每月拿二两银子的工钱,不然就没法揭开锅了。这样生存在夹缝中的弟子,还不少,他们宁愿忍气吞声也不愿和高阶弟子发生摩擦,因为最后被责骂的总是他们。”

    子妤伸手拍拍子纾的肩膀,终于接话了:“说白了就是凭本事吃饭,本事不如人,走到哪儿都是受气的。茗月他们从小就在戏班长大,被暗地里使点儿绊子就算了,总比出去吃苦强。所以。。。。。。”

    “咱们也要把本事练上去,成为高阶弟子就没人敢欺负了,对不对?”子纾咧嘴一笑,算是释然了。

    子妤也笑笑:“不过,可不能当了高阶弟子就欺压其他人。”

    子纾揉揉鼻头,露出一丝玩性:“哈哈,我才懒得呢。”

    两人说这话,已经上到了三楼。子妤想起青歌儿也同样被唐虞罚了,至少这半个月她不在前院上戏,应该会让自己轻松一些,不必整天想着勾心斗角才是。

    “止卿师兄,这花蜜是一位客人相赠,说是对嗓子极好,我也用不完,您不如那点儿回去润着嗓子。”

    花家姐弟还未走进戏伶候场的屋子,就听得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柔和。轻婉如水,不是青歌儿又是谁?

    子妤刚刚才想了不用面对她,下一刻却听见她的声音,不由得翻了翻白眼,下意识的有些不愿意进去。

    “止卿哥,你什么时候去上戏啊?”子纾不等子妤反映过来,已经推门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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