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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苏唐道:“他是卫家的人?”
“嗯;虽然他是外房子弟;但在卫家混得很好;也得到了重视。”岳十一道:“后来;卫荣到惊涛城历练;遇到了周金宝;也不知道为什么;加入了风雨楼。”
“卫家和风雨楼相比;谁强谁弱?”苏唐问道。
“差太远了。”岳十一笑道。
“那么博望楼和风雨楼相比呢?”苏唐又问道。
“也差得很远。”岳十一道:“先生;我算是真正明白什么叫蛇鼠一窝了
“哦?”
“就说惊涛城吧。”岳十一道:“薛家在这里扎了根;那么想在惊涛城里谋生活;他们的实力也要很强;至少不能和薛家差得太远;所以;才会出现海帮和风雨楼;而博望城根本不能和这里相比。”
苏唐静静的听着。
“我看过了暗月城、沙城、惊涛城、博望城还有铜山城、远安城的资料后;发现一个现象。”岳十一说得兴起;续道:“多数都是大家保持平衡;这样其中一个强;其他也会变强;否则就要被淘汰。别的不说;暗月城怀老爷子说一不二的时候;还有天机楼的谷盛辉、计大当家、丁一星他们制衡;实力么;确实比不上怀家;但有一拼生死的资格;所以怀家也不敢太过放肆。”
“唯有沙城是个例外。”岳十一道:“那余文成余大先生真真是够狠手辣的;他的口碑好;是因为他对平常人很仁善;可对其他……”说到最后;岳十一反应过来;愕然看向余化龙;他总结资料的时候;还在把余文成当成潜在的敌人;所以、疏忽了。
余化龙发出于笑声;他能理解;毕竟听风阁加盟的时间还太短。
“咳咳……要是没有余大先生;沙城也不可能有今日之局面。”岳十一轻轻一句话带过。
“如果我们要……应该从什么地方着手?”苏唐问道。
“先生是说借口吧?”岳十一笑道:“太多了;不管是天道、还是人伦;借口都太多了。”
“是么?”
“说天道;博望楼一直和魔蛊宗勾勾搭搭;原来博望城还有一个乔家;乔家因为得罪了魔蛊宗;举家迁移;逃到博望城和铜山城交界的大山里;建起一座小村;就是因为博望楼通风报信;魔蛊宗才找了上去;把乔家老小杀得于于净净。”岳十一道:“而且……我怀疑在博望城有魔蛊宗的分社;但时间太短了;我还没有找到可靠的依据。”
“说人伦;博望城的朱启山还有他的几个儿子犯下无数罪行;卫家也不怎么样;其他几家么;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唉象沙城余大先生那样对平常人心怀仁善的;可是少之又少了。”岳十一道;为了弥补刚才的失误;不让余化龙心中结下疙瘩;他自然要吹捧一下余大先生:“就说上个月;朱启山大摆乳宴……”
“什么宴?”苏唐一愣。
“先生有所不知。”岳十一道:“那朱启山极好喝人乳;平时吃的菜也多用人乳制成;什么奶汤鲈鱼、乳河蚌、乳鱼头、乳香藕等等;简直到了无乳不欢的地步;其实这倒没什么;但他强令博望城中刚刚生过孩子的妇人都必须到博望楼做工三个月;敢隐瞒不报的;不是被殴打致死;就是被剥夺所有家财;然后被赶出博望城。”
“还有这样的人?”余化龙听得瞠目结舌。
“博望城其他几家;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与博望楼作对;反正朱启山也不会要求他们家的妇人去做工。”岳十一补充道:“而且去做工的妇人都不得擅自回家;曾经有一个妇人;偷偷溜出博望楼;和自己的丈夫相会;用奶水奶孩子;被博望楼的武士发现;把孩子当场摔死。”
别人不说;连计好好也微微皱起了眉;虽然他双手沾满了鲜血;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齿那朱启山的所为。
“先生;如果要对付博望楼;我们在道义上可是占了绝对的上风。”岳十一笑道:“朱启山是我见过的、该杀的理由最多的人了。”
“先生;我有一些想法。”潘乐突然道。
“你说。”苏唐道。
“我们刚刚占了风雨楼;又要对博望楼下手;是不是太过急促了?”潘乐道:“现在圣门已经与魔神坛撕破了脸面;以后会怎么样;没人能说得清;而且;我担心让薛家感受到威胁。”
“薛家的事情你就放心好了。”岳十一道:“你以为博望楼的那些事情我是怎么知道的?薛公显早就瞧那朱启山不顺眼了;不过他以前主要精力都放在惊涛城里;无暇他顾罢了。”
潘乐不说话了;这是眼力的问题;他以为;千奇峰扩展的速度已经很惊人了;需要缓一缓。
“真正要担心的;是铜山城和远安城的反应。”岳十一道:“铜山城和远安城;都在收元宫的地域内;收元宫上面还有十祖会;博望楼的朱启山和铜山城、远安城都有一些关系;万一收元宫为博望楼出面;会很麻烦。”
“如果怕麻烦的话;什么事都做不成。”苏唐淡淡说道:“比如说那谢鹰;我想除掉他;但考虑余大先生的感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还是小茹帮了说了几句;也算提醒我了;我……应该霸道一些的。”
“谢鹰是谁?”岳十一一愣:“我想起来了;是雾山谢家的长老吧?看过谢家的资料;我有些印象。”
“就这么定了;准备收拾博望城。”苏唐道:“十一;用箭鸽传书;让雷怒过来。”
“对付博望楼;用不着惊动信祖吧?”岳十一道。
“你不懂的。”苏唐摇了摇头:“就像对付鬣狗一样;你踢它一脚、打它一拳;它是害怕了、退缩了;但它时刻都会准备着报复;狠狠咬上你一口;如果你出手就给它一刀;让它差点没命;那么以后它看到你;第一个反应就是夹起尾巴溜走。”
第四四零章 博望楼
在整个博望城中;占地最大、挺立最高的建筑;就是博望楼了;周围的酒楼、茶庄、旅店等等;和博望楼相比;都成了可怜的小矮子。
从苏唐现在的位置看过去;能清楚的看到博望楼;不过;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里面还有窗帘;因圣门与魔神坛发生冲突而产生的紧张气氛;也蔓延到了这里;差不多有两个小时了;进出博望楼的流浪武士很少;三三两两的。
可以说;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就是暗月城的天机楼了;一个是孤悬海外;拥有独特的地理环境;一个也是因为暗月城的流浪武士们对千奇峰抱着近乎盲目的信心;对他们来说;管什么圣门还有魔神坛;都太遥远了。
身后传来的轻轻敲门声;苏唐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进来。”
包间的门推开了;苏唐嗅到一股隐约有些熟悉的脂粉香气;接着一个轻柔的声音说道:“先生……”
苏唐一愣;急忙回头;正看到梅妃:“你怎么来了?”
“我想出来走走。”梅妃的表情有些怯怯的:“信祖说;我也应该出来了
“哦。”苏唐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猛然醒悟:“哦?”
每一个修行者都会反复经历一些情境;动极思静、静极思动;信祖雷怒点了头;把梅妃带了出来;莫非……梅妃已经接近了瓶颈?
“先生;那薛义和叶浮沉不是已经去上京城了吗?”梅妃道。
“嗯。”苏唐点了点头:“既然你想出来走;那这段日子就跟着我吧。”
梅妃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随后便把注意力转移到桌面上;苏唐点了一大桌子菜;但没动几口。
“先生;这个鸡块已经凉了;得让他们再热一热的;要不然对您的胃口不好。”
“苦菜也没洗于净呀?厨房的人肯定偷懒了;应该教训丨教训丨他们”
“这种寻常家酱怎么能配苦菜吃?应该要稍微带些辣味的。”
“这是什么鱼呀?鱼头都没有?容姐说过;鱼头是最考验厨艺的;这酒楼的厨师应该是怕露丑;所以故意把鱼头砍掉了。”
听到梅妃在那里点评;苏唐感觉有些好笑;看了梅妃一眼。
其实千奇峰一共有两个管家;分前堂和后堂;前堂管家就是容姐;后堂管家就是梅妃了;容姐要照顾大家的起居饮食;当然;不是自己于;她手底下的仆人已经越来越多了;而后堂管家只负责照顾苏唐一个人。
说起来人真的有运格这类东西;运气来了;谁都挡不住;譬如说容姐;她是个小寡妇;勉强开了家小餐馆;靠卖鸡蛋饼艰难为生;要忍受盘剥;还得警惕一些汉子的垂涎;结果认识了贺远征之后;一飞冲天;成了千奇峰外堂的一把手;就连计好好、丁一星等人见到她;也得客客气气的。
“先生;容姐教了我一道鱼香翡翠豆腐羹;很鲜美的;等回去后;我做给您尝尝。”梅妃道。
“吃豆腐还用那么费劲?在这里也可以啊。”苏唐笑呵呵的说道。
“不行。”梅妃摇头道:“只能用山上的砂石锅炖;这里的锅炖不出那种味道;对了;大小姐很喜欢吃呢。”
“好吧……”苏唐无语了。
梅妃看到桌上小酒坛;拿起苏唐的酒杯;小心倒满;随后道:“酒倒是不错;先生……”
“我不喝了;你坐下吃吧。”苏唐道。
“哦。”梅妃顿了顿;随后坐在苏唐身侧。
“信祖呢?”苏唐问道。
“信祖和计好好他们在一起。”梅妃道:“岳十一说;今天朱启山还要开宴席;应该等到客人们满了之后动手;这样能让信祖的威慑力达到最大。”
“差不多了吧……”苏唐看向对面的博望楼。
苏唐想给岳十一成长的空间;从开始的布置、分析、谋划;到组织人手;再到现在渗透进博望城;都是由岳十一操作的;他一直没有过问。
因为博望城无法构成什么样的威胁;所以;他们有足够的犯错的空间;真的犯了错;可以⊥岳十一吸取教训丨
“你走了;谁管小不点?”苏唐回头问道。
“先生;你带回来的那只大鹤很懂事呢;比我照顾得精心多了。”梅妃笑道:“有两次;大小姐就在林子里睡着了;都是那只大鹤悄悄把大小姐叼回来的呢。”
“我是说;没人管着她;怕她闹得无法无天。”苏唐道。
“哪有;大小姐很懂事的。”梅妃道:“大小姐总跑到崖边;看着远方的街道;说等您回去了;一定要让您带着她出去玩;我笑着问她;为什么上次您回来了;没有闹着出去;她说……妈妈很忙;有好多好多大事要做;她还说…
苏唐心中突然一酸;轻叹道:“她还说什么?”
“她还说;鸟巢如果从树上掉下来;不但大鸟会被摔死;鸟蛋也会被摔碎;妈妈做的;就是不让鸟巢从树上掉下来。”
“这些话是你教她的?”苏唐感到有些奇怪。
“不是呀。”梅妃摇头道:“可能是……习小姐吧。”
苏唐默然;他和习小茹之间是没有秘密的;习小茹知道他拥有魔装;也知道宝蓝那些苦行者都把他当成了命主;如果他的秘密泄露出去;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也所以;习小茹心中的危机意识很强;那么在陪着小不点玩耍的时候;多少会释放出这方面的情绪;结果影响到了小不点。
“等我们回去之后;别忘了提醒我。”苏唐缓缓说道:“至少我要拿出十天半月的时间;什么事情都不管了;就陪着小不点。”
“嘻嘻……知道了。”梅妃笑了起来。
话虽然这么说了;但现在的情势很特殊;他未必能做得到;苏唐再一次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独臂、手持大棍的老者出现在街尾;向着这个方向大步走过来。
正是信祖雷怒;虽然雷怒并没有运转灵脉;但马上就要展开一场杀戮;大修行者的气息已昭显于外;来参加朱启山宴会的客人很多;其中不少都乘坐着马车;有一辆车的马儿受了惊;撒开四蹄;胡乱奔逃起来。
马车上的车夫一边拼命扯着缰绳;一边对迎面走来的雷怒大叫着:“散开快散开……”
雷怒若无其事;继续向前走;等到马车奔近;他举起了手中的大棍;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灵力波动轰然炸开。
那车夫目瞪口呆;接着翻身从马车上跳下;那疯跑的马儿也察觉到危险;极力扭身要避开雷怒;结果斜着栽倒在地;而车厢由于惯性;继续冲向雷怒。
雷怒手中的大棍横扫而出;重重砸在车厢上;宽大的车厢瞬间变得扭曲了;随后象一颗炮弹向后倒飞出去;还裹挟着无数碎片。
楼前的护卫们倒了大霉;他们刚刚感应到恐怖的灵力波动;还没等做出反应;扭曲的车厢便撞在了门柱上;门柱当即被砸断;甚至连几十米高博望楼都颤抖了几下。
而无数射来的木屑铁片犹如一片箭雨;在那些护卫们身上留下了一个个或大或小的血窟窿;只有两个护卫运气比较好;没有受到波及;其他护卫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人影从街道两侧的店铺里走出来;向博望楼围去。
他们之中;有一半是惊涛城天机楼的流浪武士;岳十一已经高价发布了任务;当然;为了保密;只是和一些成规模的流浪武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