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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杰虽然喝多了,可此刻也被傅子遇的气场震慑住,酒顿时醒了几分,傅子遇跟路念笙不一样,毕竟是傅家的少爷,在l市也是知名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始终忌惮几分,后退了一步,指着路念笙。
“对对付这贱人就得打,傅少,咱得让她开口,不然佳茗被关在哪儿都不知道。”
傅子遇眉心蹙的更紧。
梁杰用了个“咱”,明显是将俩人拉到一个阵营去了。
他是想着梁杰既然是路念笙的养父,多少可以跟路念笙说上几句话,便要梁杰给路念笙施压,可万万没想到,梁杰一上来就是打,而且下手还这么重。
地上蜷缩着的女人身体娇小,大腿的伤口还在流血,凌乱的发丝下他看到她慢慢抬起的脸,那视线刺向他,分明是有些嘲讽。
“傅子遇你高兴了?”
因为痛,话她说的很慢,气若游丝,声音也不大,可他心口却莫名地被揪着,微微疼了一下。
她没有流泪,只是自己的唇被咬的发白,脸色也惨白的不似人形。
即便这样狼狈地被人打到受伤躺在地上,她的表情依旧是倔强的,眉目间的冷意让他心惊。
傅子遇看了一眼梁杰,“你走吧。”
梁杰一愣,“可她还没说佳茗在哪里呢”
“我会继续找,”傅子遇神色有些不耐烦,“你先回去,有消息我通知你。”
梁杰心有不甘,犹豫了好几秒,才瞪了路念笙一眼,离开。
路念笙心底里是松了一口气,身体上的疼痛越发明显,她疼的动也不想动,傅子遇蹲下身,伸过手来,“能走吗?”
她在心中冷笑,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梁杰会找上她,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她自己用手肘撑着起身,看也不看傅子遇一眼,刚站起来身体又无力地往下倒,傅子遇手疾眼快地扶了一把,她抬手甩开。
“别碰我!”
他一愣,他曾几何时看过这样的脸色,也没了耐心,手插在裤兜里面跟在她身后,看她一瘸一拐地往别墅里走。
路念笙心有余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突然间就泛起委屈。
在这个世界上,对这孩子生存的威胁最大的,居然是孩子的父亲,这真是讽刺。
回到别墅之后路念笙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傅子遇坐在客厅,有些生气,可目光忍不住地往楼上房间的方向看。
路念笙算什么,凭什么对他发火?
他想过解释一下,他并没有叫梁杰来打她,可看她的样子大概也不会相信。
他们对彼此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信任。
他想着管路念笙去死算了,反正也不是他打的,可脑子里面不时就出现她躺在地上的情景以及她腿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不赶快去医院,为了跟他稚气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有意思?
他在楼下坐了整整一个小时,路念笙房间的门纹丝未动,他手中的书一直停留于那一页,反正也是看不进去,他起身上楼去卧室休息,在路过路念笙房间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然后他听见房间里面传来的声音。
女人微弱的,隐忍的痛吟。
原来路念笙也是会痛的。
只是在他面前,她将一切都掩饰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不该管,可他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路念笙坐在窗口的椅子上,嘴里咬着一块毛巾,手里拿着一个镊子,正在将腿上伤口里面嵌的那些玻璃渣子往出取,听见开门的声响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傅子遇,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她想也是,傅子遇怎么会错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傅子遇慢慢靠近,看见她的脸色十分惨白,额角的汗水不断地滚落下来,手下的动作一点也没犹豫,镊子夹住碎玻璃就往出带,血已经在地上滴落了一片。
他眸色有点沉,他没想到她会自己处理伤口。
“你得去医院。”
她听见,也不说话,继续自己的动作,他走过来按住她的手,“伤口很严重,万一不消毒处理引起什么其他症状怎么办?”
她抬头,将嘴里的毛巾拿下来攥在手里,“要是有其他症状,你不是更开心?”
傅子遇嘴角抽了抽,他不想在这时候跟她吵架,灯光下他看到她的脖子上还是前几天他掐出的瘀痕,他沉了口气,“路念笙,我不知道梁杰会打你。”
她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嘴角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我知道你不相信,可你没必要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你这样草率处理伤口,如果感染了会很麻烦。。”
她冷哼了一声,低头继续。
从前皮肉伤受的多了,大都是自己处理,她哪里有那么金贵。
傅子遇的火气就翻涌着上来了,他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不由分说地夺过她手中的镊子和药棉随手扔在地上,不等她反应就弯身横抱起她,往外走。
第14章 我跟她不会有孩子()
路念笙一惊,挣扎起来。
但伤口痛,整个人身体还有些虚软,这挣扎在男人眼里基本无效,傅子遇也不看她,只冷冷道:“你以为我爱管?我是不想你死在我房子里。”
她挣扎不开颓然放弃,他话说的难听,正中她心口,她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浑身疼,梁杰对她动手从不手软,她在车上恍恍惚惚想起曾经在梁家的那段时光。
梁杰的老婆叫张茵,也是梁佳茗的生母,每天都是泪水涟涟地过日子,梁杰酗酒爱赌博,喝醉了打张茵和她,输钱了也打张茵和她。
她在梁家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日子过了那么久,那个时候梁佳茗在路家享受着自己的千金生活,到现在,她以为一切归位了,她和梁佳茗都回到了自己的人生轨道上,其实不然。
路家二老跟她之间始终有些隔阂,也看不惯她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梁家呢,尽管对自己亲生女儿敞开大门,可梁佳茗不回。
多年前的一个错,似乎是永远无法弥补了。
车子在医院停车场停下来,傅子遇下车之后正打算去抱路念笙,她自己走了下来。
虽然一瘸一拐的,但她态度很坚定,全然没有要依靠他的意思,他也乐得轻松,径自去挂号。
医生办公室里,一声大概看了一下,首先当然是腿,把玻璃渣子都取出来,然后消毒包扎,然后医生抬眼就看到她脖子上的瘀痕,伸手轻触。
目光复又射向一旁站着的傅子遇,“这怎么弄的?”
傅子遇一愣,脸色不大好看,“严重吗?”
医生看傅子遇的表情明显有些意味复杂了,一个把自己女人打成这样的男人,任谁都鄙夷。
医生说:“不想过就别过了,你这样迟早会把她打死。”
傅子遇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路念笙看着傅子遇吃瘪的样子,在医生低头写处方的时候欠扁地冲着傅子遇仰着脸笑了笑。
那一刻傅子遇做了个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手轻掐了一下路念笙的脸。
他是觉得她太欠扁了,可这个动作做出来之后意外的十分暧昧,医生抬头见俩人这样,脸更黑了。
本来还想劝这女人自重点,不要忍气吞声的,可没想到被打成这样还能打情骂俏,医生对路念笙也没了好脸色。
傅子遇有些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恶狠狠瞪了路念笙一眼。
医生又看路念笙的小臂,上面那一块青紫十分显眼,刚一碰路念笙就倒抽一口凉气。
“估计伤到骨头了。”医生脸色更沉了。
傅子遇带着路念笙去取药,路上她还是一瘸一拐,走的很慢,他就在前面大步走,好久才停下来,发现她落了很远,他回头静静看着她慢慢往过来挪。
她额头的汗水顺着侧颊流下来,看得出伤口依然很痛,可一点也没有跟他求助的意思。
他想,女人太好强就不可爱了,像路念笙这样,跟个男人一样。
可他后来还是放慢了脚步。
医生说她的小臂有些轻微的骨裂,上了药之后给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另外开了一些外敷的药,傅子遇跟医生聊完回来,路念笙坐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的长椅上,闭着眼仰靠着椅背,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因为疼痛,气息依然有些乱。
他定定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她虚弱地睁眼,看到他就缓慢地要起身,被他一把按住。
“要不我去让医生给你打个镇痛针。”
她摇摇头。
他眉心紧锁,“路念笙,这样逞强,受苦的是你自己。”
她扳开他按在她肩膀上那只手,“我没那么娇气。”
说罢起身就慢慢往外走。
傅子遇沉默了几秒,转身跟上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路念笙浑身不舒服,侧躺在后座上,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居然不等到家就睡着了。
傅子遇停了车才发现,站在车门边,有些无奈地笑。
睡着的路念笙没有那么多的戾气,也不会说什么令人讨厌的话语,她闭着双眼的模样安静多了,傅子遇打横抱起她来,放缓了脚步往卧室去。
她很瘦很轻,他的手能够触到她突兀的肩胛骨,低头看她的时候,他眼底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路念笙其实长的挺漂亮,素颜就让人惊艳,但她过的很粗糙,结婚这么久除了婚礼那天之外他没见过她化妆,傅子遇很少这样认真地打量这张脸,她汗水湿了的发丝还凌散在耳边,眉心微微蹙,睡梦中似乎不大安稳。
他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上,留心地让她不至于压到伤口,然后给她盖被子,刚想掖好,听见路念笙气若游丝地开了口,语音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大哥”。
傅子遇一怔,路念笙无论在路家还是梁家都没有哥哥。
他脑海里面突然回闪过曾经在傅家花园的那一幕。
路念笙和傅承修站在一起相谈甚欢,那时候他有种感觉,傅承修与她不是第一次见面。
但这也只是一种猜测,他皱着眉头,最后表情回复漠然,扯了扯嘴角。
原来路念笙的心底,还真的装着别的人,虽然他早就想到,但到这一刻还是觉得嘲讽。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娶这样一个妻子,生活在这样一段貌合神离的婚姻里,这些都是路念笙给的,为了成为傅家少奶奶,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她自己的婚姻都可以当作工具。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翌日一大早,卧室门被敲的砰砰响,路念笙睡眼惺忪地躺在床上,浑身都痛,不想起床,懒懒问:“谁啊”
柳姨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少奶奶,徐夫人过来了,你赶紧起来吧!”
路念笙烦躁地起床,窗外天才微微凉,她不知道徐媛这是发什么神经。
等到她一瘸一拐下了楼到客厅的时候,傅子遇也是一脸的起床气,站在沙发跟前,徐媛坐在沙发上,深深瞥了路念笙一眼。
脖子上有瘀痕,小臂和腿都被白纱布裹着,遮也遮不了,徐媛一愣。
“念笙,你怎么受伤了?”
路念笙摸了摸脖子,说:“不小心,摔了。”
傅子遇闻言,扫了她一眼。
徐媛也不是傻子,转向傅子遇问:“怎么回事?”
傅子遇这会儿算是清醒了大半,摸摸头,开口:“是我弄伤的。”
徐媛一听就火了,“你现在什么毛病,打自己老婆?夫妻俩什么事情不能心平气和谈,要弄成这样?说出去不知道多丢人!”
“妈这也不全是他的错。”
路念笙插嘴,毕竟严重的伤都是梁杰打的,傅子遇枉担这么个罪名,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以前没见过徐媛发火,也没想到徐媛生起气来也这么严苛。
徐媛闻言脸色更差,“念笙,你不要总为他说话,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傅子遇扯扯嘴角冷笑,“妈,我怎么看你跟这媳妇比跟我还亲,难怪你们串通一气给我挖坑跳,你早在当初逼着我跟她结婚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徐媛气的脸都有些变形,指着傅子遇鼻尖,“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反正是要跟路家联姻的,念笙差在哪里了,你闹情绪我可以理解,这都多久了,要不是我今天来得早,我还不知道你们俩是分房睡的!这样下去念笙什么时候能怀孕?”
傅子遇目光清冷地盯着徐媛,“别想了,我跟她不可能有孩子。”
徐媛正要再发火,就听傅子遇继续道:“不过她这种女人,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真的会怀孕,但也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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