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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不后悔,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坐牢就坐牢吧,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傅子遇会做出这种决定
她低下头去捂住了脸,掌心逐渐濡湿,这一刻痛恨极了自己,为什么会在那种情况下昏迷过去。
梁佳茗人在重症监护室,尚在昏迷中,因为危险期未过,目前还在走流程,无法提起公诉,傅子遇被暂时性地拘留。
这件事在傅家掀起轩然大波,徐媛和傅老爷子听说消息都震惊了,惊诧之余,也是对傅子遇失望透顶,傅老爷子甚至气的不闻不问,唯有徐媛,跑到医院来找知情的韩烈了解情况。
韩烈也说不清,顶罪这事儿要真告诉徐媛,恐怕徐媛要找路念笙拼命,他只能模棱两可地将傅子遇对警方的那套说辞搬出来,徐媛就流着眼泪,骂骂咧咧地和韩烈一起,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等梁佳茗醒来。
傅承修分身乏术,没呆多久就去了苏晓病房,路念笙一个人发愣好一阵子才离开。
走出医院,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的人生没了目的和方向,未来也是一片黑,脑子里里面还是傅承修离开之前最后的话——
“傅子遇让我告诉你,他没事,他能够想办法脱身,叫你不要担心。”
“他说这话大概是想让你放心,但如果梁佳茗真的死了,就算是他,要想完全脱身也没有可能。”
“这个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傅子遇把一切都担了,就连我和韩烈都给撇开了现在梁佳茗情况不确定,我劝你不要贸然自首,傅子遇把现场做了全套,警察不会信你,就算信了,傅子遇也出不来,包庇罪也不轻,最好等梁佳茗醒来,我们再商量一下要怎么办。”
这些声音充斥在她脑海里,让她觉得脑袋像是快要爆炸了。
电话响起来,是何欢,她按下接听贴在耳边,听见何欢声音:“念笙,你今天回家吗?苏晓的事情我听说了,承修说你昨天晚上也在医院守着,我寻思着我要不也过去”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哽咽,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何欢声音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脆弱的不得了。
何欢话音顿住,“念笙怎么了,你在哭?”
她吸口气,摇头,想到隔着电话何欢也看不到,又说:“不我只是有些难受。”
很明显,傅承修帮她说了谎,不想让她父母担忧。
她是想说的,可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又很怕。
她是个糟糕到极点的女儿,她根本没脸面对何欢和路老爷子。
这一通电话里她都在搪塞,在圆傅承修已经编好的谎言,哪怕是善意的,也让她力不从心,因她是做错事的那一个,却在让别人为她收拾烂摊子。
挂断电话之后,她去超市买了包烟,然后就坐在路边长椅上抽烟,神色呆滞,路过的人偶尔会以好奇的目光看她,像是看着一个神经病。
她的人生已经频临崩溃边缘,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就那么抽着烟,思考解决方法,但什么也想不到。
脑子里面吵哄哄,乱糟糟,傅承修说的话是对的,她现在去自首只能把情况弄得更糟糕。
她突然很想见傅子遇,特别想,然而拘留期间她根本无法探视,她连给他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都做不到,她很绝望。
她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宛如一个拾荒的流浪者,想要任凭尼古丁麻木掉自己,但是不行,想到傅子遇就太痛了。
大半天过的浑浑噩噩,直到接到一个电话。
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没有说话,却听那边是一个无比熟悉的低沉男音传过来:“念笙?”
她神经瞬间紧绷,心跳的厉害,“傅子遇?你你能打电话?”
那端似乎是轻笑了下,“让律师动用了一点关系,我想要你来给我送药。”
路念笙愣了一下。
“就是家里放的那些。”
她想起来,那些是医生针对他之前的伤开的药。
“没有药估计我今晚很难熬,”他说:“你晚上晚点过来,律师已经安排过,我可以见你几分钟拿药的。”
她尚处在惊讶中,但还是先应下来,“好,我现在就回南苑去,我去给你拿药”
顿了顿,“你为什么那么傻?”
话是自己说的,硬生生将自己眼泪逼了出来。
他可不就是傻?拖着那样的身体,为她顶罪被拘留受苦。
他默了几秒,“我不能说太多你放心,我没事的,真的。”
她没说话,她不信。
那端声音变得有些嘈杂,而后他声音又传来:“我挂了,等你。”
接踵而至是短促的忙音,她足足愣了好一阵,才挂掉,做了个深呼吸,眼底恢复了一点清明,将另一只手里的烟在旁边垃圾箱那里灭掉了,然后去南苑拿药。
抵达派出所,是晚上九点多。
派出所这里只执行临时短期的拘留,条件很糟糕,小小的房间里,有铁杆横在前面,路念笙走过去的时候,傅子遇正坐在床上,像是在思考什么,听见脚步声扭头,视线对上她,便立刻起身走过来。
站定在铁杆前,他低头睨着她,居然还微微笑了一下。
她却快哭出来了,眼泪在眼底打转。
他皱了眉头,手从铁杆间隙过,触碰她眼角,语气也不稳了,“别哭哭什么?”
“你为什么”
他一把捂住她的嘴,视线扫了下,压低了声音,“别乱说话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她安静下来,只是眼睛直直盯着他。
他将手挪开了,在她脸颊摩挲两下,“你交给我,我会想办法解决,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好好的,该吃吃该睡睡,多照顾苏晓,好么?”
她默了几秒,沉口气,“万一她真的死了呢?”
梁佳茗昏迷的时间已经很久,所有人的信心都在被损耗,慢慢衰竭。
他静静看着她,话音依旧压低,“换做我去,结果是一样的,所以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她点头,又开口,话说的很慢,“可是不值得傅子遇,”她停了下,“我骗了你。”
第228章 我不会放手了()
夜里,房间安静的可怕,路念笙话音落,傅子遇眉心微微蹙起,透出几分疑惑,“你指什么?”
她低下头,停了几秒,闭上眼,下定了决心才抬头,迎上他目光。
“我知道你生病的事情。”
他一愣,手指无意识蜷缩,说不清是紧张还是释然,心口微微一沉。
“我明明知道你生病的事情,也知道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也很清楚你妈的顾虑,但是我有些话没有和你说清楚,是关于我自己的”
她唇角动了动,想要扯出个无谓的笑容来,但是失败了,表情反而显得更加晦暗惨淡,“两年前出事之后,我的身体落下一下毛病,医生说我的身体以后很难受孕。”
傅子遇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知道如果我说出来,你妈肯定又要想尽办法让我离开,所以我不说,我明明知道你生病了我也不说,我明明知道你妈想要什么,但是我”
她喉咙哽了一下,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别过脸,抬手擦眼角,动作有些狠,不再看他。
“我其实很自私,我也问过自己,万一你的病有个三长两短要怎么办,我也许会成为你的,乃至傅家的大罪人,但是我却没有说,我只想着我自己”
傅子遇不语,听见她又说:“所以你这样,真的不值得,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其实”
她觉得自己很差劲。
徐媛的心思她多清楚啊,而傅子遇也被她蒙在鼓里,只因为她不想暴露自己这种犹如某种残障一般的毛病。
一段话说的磕磕绊绊一波三折,她自己也表达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嘴拙极了,脑子里是凌乱的,但是,终于——
话出口,她卸下了个重担。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一直隐瞒着别人的感觉也并不好受,更别说这个人还是傅子遇,这世界上对她而言意义最特别的一个人。
话说完了,她却不敢看他。
她怕看到看到他失望的表情。
沉默弥散,好一阵,他嗓音幽幽传来:“还有吗?”
她一怔,固执地不肯扭头,就维持那个别扭的别着脸的姿势,视线落在铁杆一角,那里一块斑驳的锈痕上,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你还有事情对我隐瞒吗?”
她深吸口气,转过脸来,忍着眼泪,张了张口,对上他的眼,什么声音都没了。
她曾经不是没有想过她坦白的时候会怎么样,要是以前的傅子遇,听到这些话搞不好会勃然大怒,就算现在沉稳了许多的他,大抵也会很生气,然而
他都没有,他深黑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带着爱怜带着疼惜,手攥住铁杆,“你到底想说什么以为这样我对你的看法会改变吗?”
她咬咬唇,那表情竟带上几分委屈,“可我骗了你。”
他一瞬不瞬凝视她的眼睛,片刻,突然笑了下。
“本来我生病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要怎么和你说,我总找不到时机,而且我觉得,一旦说出来了,就算你不离开我,你父母也一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我”他沉了口气,自嘲地扯唇角,“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一个自己未来都不确定的人,拿什么给别人承诺?我想给你幸福,但是我自己都没有把握,我怕我一句话把一切都毁了,你以为你自私,我就没有?”
“而且你的身体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他顿了顿,嗓音发涩,“我其实早知道。”
她瞪大眼。
“你母亲很关心你,怕你受伤,之前我住院的时候她去找过我,说了这件事,大概是不想在当着你的面说起让你难受,我我本来其实想问你,但是也没有勇气,如果不是因为我轻信了梁佳茗,你当年不会出事,更不可能落下毛病,我很内疚有时候会觉得我欠了你太多,这辈子也弥补不了。”
他攥着铁杆的手指紧缩,关节处因为用力发白,“其实我也很怕,我和你说过,有时候会觉得像是做梦,你怎么可能原谅我?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可我没想到,你”
他停下来,看着她,说:“你跟我,一样的,我们都一样。”
都在恐惧,都在彷徨,都因不确定的未来而困扰,都在被因爱而生的哪点私心折磨,都无法明智,无法理智,无法权衡利弊无法果断。
她唇动了动,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模糊了视线。
他的手探出去,拉住她的手,攥的很紧,笑容显得轻松了些,“你今天说出来是好事,知道你怎么想,我也就不用再怕了。”
她一眨眼,眼泪落下去,感觉到他的手,轻柔地为她擦拭眼泪。
她听见她说:“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放手了。”
路念笙回到医院,在苏晓的病房过了一夜,翌日早传来消息,梁佳茗醒了。
与此同时,消息也已经传到了路家二老耳中,何欢电话打到路念笙这里问,路念笙拖不下去,回到家里,和父母和盘托出真相。
何欢和路老爷子听完事情原委,都震惊到极点。
路念笙做法让他们痛心极了,同时也万万想不到,傅子遇居然是顶罪被抓去的。
路老爷子和何欢都气的厉害,何欢甚至气的指着路念笙的鼻尖骂。
其实一直以来路家二老这样失控的时候绝无仅有,路念笙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一次是她做的太过火了。
她能承担一切后果,却忘了她身边的人能不能承受得起。
隔天,苏醒并回复意识的梁佳茗对着病床前的韩烈,提出了一个要求。
她想见傅子遇。
韩烈自然做不到,傅子遇还没能保释出来,而梁佳茗的身体状况也绝对不可能去派出所,警方那边等梁佳茗口供也有些时候,只是每次来都没能遇上梁佳茗神志清醒的时候,所以就连傅子遇顶罪被捕这件事,梁佳茗都不知道。
梁佳茗还笑,对韩烈说:“他看都不肯来看我一下?你们要知道,现在路念笙在我手里呢,我这是运气好捡回一条命,就算这样她也是故意伤人罪!而且我还伤的这么重!你突然这么好心守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让我放过路念笙?那你就配合一点,说不定我心情好了,我就不起诉她了。”
韩烈看着梁佳茗这副嘴脸,突然间就领悟了路念笙当天为什么会用刀子刺过去,因为当他想到变得沉默而消沉的苏晓,他也想杀了梁佳茗。
他说:“让你见傅少我是做不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