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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颇为混乱,那领头人不耐烦了,一巴掌甩路念笙脸上,“给我闭嘴!”
这个动作成了导火索。
傅子遇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抬手将男人手中的枪抵高,突然间一声枪响,耳边震的嗡嗡响。
对着天空发了一枪,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路念笙也愣了一下,旋即很快被傅子遇另一只手一把拉紧了往他身后拽。
那领头人和傅子遇厮打在一起,拿枪的手被傅子遇抓着保持对着天空的姿势,随时可能走火。
周围几个人反应过来就去拉傅子遇,而随后二来的侦探二人也加入,雨天里厮打在一起,路念笙有几秒失神,直至突然的又一声枪响,她浑身抖了一下,赶紧去拉正试图从后面攻击傅子遇的一个男人。
结果对方用力一甩,她被甩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劫匪中有人慌了神,“他中枪了!”
一片嘈杂,路念笙从地上急忙起身,看清厮打在一起的人脚下,有血汇聚在雨水中,她眼前发黑,看不到傅子遇人,叫起来:“傅子遇!”
没人应,她疯了一样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却被人一把揪住了头发,抬头看到傅子遇侧身靠住了她车子,肩膀可见一点血迹,那领头人本来只是抢劫,没想着开枪伤人,此时一脸躁,抬手枪口就对着她:“都是你这娘们害的!”
一切发生的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五感都是模糊的,她眼前一暗,身体陷入一个怀抱里面。
湿漉漉的,却也带着一点温暖,她睁大眼,听见一声枪响。
耳朵像是要失聪了,耳鸣不停,她被扑倒在地面上,却没有撞上地面,一支手臂稳稳在她腰间护着她。
那些劫匪似乎还在叫,叫什么她都听不见,他们脚步慌乱地逃窜,她什么也听不见,视线缓慢地落在眼前,近在咫尺,是傅子遇的脸。
他把她护在怀里,他在对她说话。
他说:“别怕,念笙,我在。”
血腥气息袭来,她什么也听不见。
第199章 他是为了你()
劫匪仓促奔逃,留下一片狼藉。
路念笙呆呆看着傅子遇的脸,他抱着她,似乎是想要挤出个笑容给她的,可不过几秒,她看到他合上眼。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还维持被他搂着扑倒在地的那个姿势,雨水哗啦啦迷了眼睛,空气里都是血腥气,有人摇着她的肩膀叫她。
“路小姐,路小姐!你受伤了没有?”
她回神,抬头便见跟着傅子遇的其中一人,她呆呆摇了摇头,那人松口气,“已经报警了,也叫了救护车”
她耳朵还嗡嗡响,听话断断续续朦朦胧胧。
雨声也大,那人不得不又重复地喊:“傅总伤的很重!你能不能起来,我们先把他弄车里去?”
她愣了愣,手撑了地面,缓缓起身。
身体软的厉害,起来的时候还倒了一下,旁边有人扶了她一把。
她终于站起来,看到傅子遇身下,蜿蜒的血痕。
血,从他身下汇聚在雨水中,红的刺眼,他面容苍白双眼紧闭,她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
脑子依旧是空的,反应也很迟钝,耳边是雨的声音。
那两个人将傅子遇弄到了傅子遇的车里去,回头,却发现路念笙依旧站在雨中,面色惨白,咬着唇,宛如一尊雕塑。
有人过来拉了她一把,“路小姐,你和我们走吧,这里距离市区太远,不能光等着,傅总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们送他往市区医院去,你的车”
那人顿了顿,刚才因为傅子遇受伤,那些劫匪开着路念笙的车就跑他们也无心追,“我已经报警,你的车牌也报给警方了,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路念笙抬头,木头一样,被人拽着走。
“路小姐,我知道你很害怕,我还要开另一辆车,你能不能帮忙按住傅总的伤口?咱们得想办法减少他的出血”
路念笙是被人推着上车的,空间从露天换到车后座,血腥气息更浓,有人按着她的手,她才恍然回神,掌心已经按在傅子遇背部,肩胛骨的位置。
“还有一处伤口!”
她咬牙低头,弯身便看到他腰际,白衬衣已经被血完全浸染,她另一只手有些发抖地扯开他衣角,看到伤口的一瞬,心口狠狠一抽。
伤口里血还在不断涌出来,她忙用手压紧了他的伤口。
她身体有些无力,几乎用尽力气,心底弥漫着铺天盖地的恐惧。
车子已经驶动,傅子遇就躺在她眼前,因为车子的惯性身体动了一下,她赶忙用力撑着他的身体以免他受到碰撞。
眼眶发涩,流进眼底的不知道是不是雨水,她的视线一片水雾弥漫。
“傅子遇”
她叫他的名字,可他毫无反应。
“傅子遇,傅子遇,”她又叫了两声,“你醒醒。”
他依然没有动静。
她看到他苍白容颜上,未干的雨水蜿蜒而下一道水痕,漫过他高挺的鼻梁,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攫紧了,用力碾,呼吸也变得困难,她想给他擦干净他脸上的雨水但她不能,两只手都按着他的伤口,她不敢再松开。
他流了好多血。
她身子压低,头也低下去,以一个别扭又难受的姿势,脸颊挨着他的脸颊。
冰冷又潮湿,是雨水残存的唯独,她感觉不到他的温度,她觉得她快要哭出来了。
“傅子遇,你和我说说话你和我说说话。”
直至临近市区与救护车汇合,傅子遇也没有睁过眼,医生和护士将他弄上救护车之后迅速上了心电监护,路念笙还有那两个侦探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呼吸频率降低,心率减缓,血氧浓度大幅降低,医生不得不建立两个吸氧通道,刚进入医院发生呼吸衰竭,傅子遇被立刻送入手术室先做心肺复苏。
眼前的一切都是混乱的,时间感和空间感都很模糊,医院的楼道是苍白的,消毒水气息弥漫,医生拿了手术风险通知单和病危通知找人签字,问跟过来的三人,“有家属吗?签字才好做手术。”
那两个侦探一愣,不约而同看向路念笙。
路念笙没说话,往前一步,要去拿单子的手停了一下,往自己的衣服上胡乱抹了一把,医生看了一眼,说:“你要不先把血洗干净?只要有人签字就行,我先安排手术,你别太慌。”
路念笙讷讷点了点头,转身去洗手间。
她的手上胳膊上,包括衣服上都沾染了很多血迹,全是傅子遇流的血,她脑子似乎是空的,又好像被塞了很多东西快要爆炸,她想起进入医院的那个瞬间,医生说傅子遇呼吸衰竭,她想起她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明明还那么招人讨厌,语气那样硬冷说她拿他没办法,他强吻她不顾她的意愿
想着想着,手就开始发抖。
水流带走她手上的血,在白色洗手池汇聚成带着一缕缕红的液体,她抽抽鼻子,快速洗干净手,抬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又鞠一捧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擦干净,出去的时候,右手死死按住左手。
这样一来,颤抖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她在护士站签了医生要求的字,护士说抢救手术很快开始,然后问她:“伤者还有没有别的亲人?最好叫过来。”
她怔住,好几秒,“我我不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
护士拿着她签的单子确认了一下,听见回答抬头有些古怪地看着她,“和伤者关系这里没有写,你是伤者的?”
她默了几秒,声音很小:“前妻。”
护士本来要落笔填上去,动作停住,皱了眉头,“现在是情况危急,但是有些程序还得走,前妻的签字不太作数的,你想办法联系一下直系亲属成吗?一方面是为了配合我们后续的工作,另一方面,伤者现在失血过多,处在生命危险中,已经出现呼吸衰竭症状,随时都有可能”
护士停了停,“你明白的吧?总得有个真正的亲人在身边吧?”
她面色黯然,毫无血色,点了一下头,“我明白的,我我会想办法叫他家人过来。”
护士说:“尽量快点,我等着。”
路念笙折回手术门口,两个侦探就在门口等,她问:“你们是傅子遇的朋友?”
俩人对视一眼,有人摇摇头,“我们为傅总工作的。”
“你们知道他家里联系方式吗?”
那俩人一愣。
“不知道,不过可以查一下”
其中一个人从衣兜中摸出手机就去打电话了,另一个一脸忧心,看一眼路念笙,“路小姐,你没受伤吧?”
方才一片混乱,只顾着重伤的傅子遇,也没留意她。
路念笙摇头,“我没事。”
那人松口气,“那就好。”
复又看向手术室的门,幽幽道:“希望傅总也没事。”
路念笙沉默下来。
不多时,另一人折回来,说已经通知了傅子遇家人,三个人坐在长椅上静静等,路念笙手不时的还发抖,不得不自己攥着,想起什么,她问另外两人。
“你们今天是要去哪里,怎么会出现在那条路上?”
其中一人回答了她:“我们是为傅总做事的,有些事不方便说,你等傅总醒来可以自己问他”
隔了几秒,“傅总是为了你”
那人语气发沉,面色有些动容,“其实我不该说的,但是他是为了你。”
她鼻尖一酸,仓皇收回视线低下头。
很快,有警察来了,侦探两人先被带走做笔录,路念笙留了下来。
徐媛和傅老爷子赶来,是在半个多小时之后。
见到路念笙,二老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但也顾不得她,在护士站一听护士说明情况,徐媛险些晕过去,身子一软,还是被傅老爷子扶了一把才没倒下去。
签过字,徐媛和傅老爷子也来到手术室门口,徐媛已经开始流眼泪,路念笙见状站起身,往旁边让了一下。
手术室门口为保证安静,能坐的地方不多,就这一个长椅,傅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扶着徐媛坐在椅子上。
路念笙嘴巴张了张。
也许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最后她又往远挪了几步。
徐媛本来就已经很讨厌她了,今天傅子遇为了救她而受伤,徐媛只会更讨厌她。
徐媛就那么抽抽噎噎哭了许久,才算缓过一点情绪,手术还没有结束,她擦干眼泪叫了一声路念笙的名字。
路念笙一怔,回头看着她。
走廊安静,她问路念笙:“怎么回事?”
路念笙低下头,“我我遇到打劫的人,傅子遇他为了帮我,受了伤。”
徐媛点头,眼角还带着泪,唇紧抿。
“他一直不听我的话,我早就知道,他迟早,是要死在你身上的,路念笙。”
路念笙无法反驳,一言不发别过脸,视线里,led灯显示“手术中”字样,红的刺目,在她眼底的水雾中化成一片模糊。
她努力又将眼泪忍了回去。
“我现在也不想要他听我话了”徐媛声音带着哭腔,“他要喜欢你喜欢谁都随他去,要娶谁也随他去,我只想他活着”
那声线抖的厉害:“我只想他好好活着”
第200章 你会原谅他吗?()
手术前后持续五个多小时,对守在手术室外面的人来说,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
医生走出来,徐媛和傅老爷子忙迎了上去,路念笙往前一步,却停住了。
她心悸,腿软的厉害,隔着一段距离,听见徐媛问医生什么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暂时算是脱离危险了,出血止住了,子弹也已经取出来,但是由于内脏受损,失血过多,接下来需要严密监控生命体征,补充血浆”
后面路念笙听的有些模糊,后退一步靠住了墙,低头,眼泪落下去,在地板上晕开一点水渍。
傅子遇被推出来,徐媛和傅老爷子紧跟,路念笙在后面走的很慢,人群间隙里,她看到傅子遇惨白的脸和他紧闭的眼,他身上呼吸通道建立了两个,输液通道建立了四个,加上一些心电监护仪器的管子,浑身都是管子和线,此情此景骇人极了。
她仓皇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待他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内,她和徐媛还有傅老爷子都被阻隔在门外,她发了一会儿愣,才转身,摸到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给何欢打了个电话。
外面天色昏黄,已经是五点多了,雨停是停了,留下空气里一点点湿冷,她听见何欢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她鼻尖就发酸:“妈,出事了”
那边顿了下,“念笙,你在哭?”
她按了一下额头,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