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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拉达曼提斯见上司在这个人的名字上打了点,不失时机地转头问:“您有这个家伙的福利体检报告吗?”
“什么?”吉恩不知所措地眨着眼,拉达曼提斯提高了声音,说:“体检报告,带身高测量数据的那种免费报告。”
“有,有,我给您拿。”
吉恩见他那副凶样,知道惹不起,就点头哈腰地跑去档案室,将体检报告拿了出来,普路托尼亚看后摇摇头:身高不对,体重也不对,现场脚印证明凶手是个微胖的高个子,可体检报告和身份证明都证明了雷克斯是个干瘪的瘦猴子,一百七十四公分。其余的人也没有在场的可能。
关于这个人吉恩也没说出更多来——他知道的不比他那两个多事的下属多,他只含糊地说雷克斯离职是为了去学习经营农场,毕竟他的叔叔没儿女,收养了雷克斯,这个大少爷修水管,也不过是大学没考上,念个技术学院出来混几年顺便找女朋友,混大了岁数,找到了未婚妻,结婚,做农场主,他的人生就这样了。至于雷克斯是不是有别的亲戚,他就说不上来了。
“好嘛,线索又在水管工这一节断了。”回来的路上艾欧里亚唉声叹气地说:“被害人认识的水管工?这可真够难找。你说什么样的男水管工会让一个女人完全放心呢?”
“阉过的。”拉达曼提斯没好气地说:“否则在这种环境之下,女人往往会不信任任何一个男人。”
“你开什么玩笑。”
“对,就是开玩笑。”
“我们这个城虽然不大,可技术人员并不少,水管工又不像是开锁工那样经过严格登记,怎么找?”
“也不排除被害人的闺蜜带着水管工上门的可能。”撒加说。
“闺蜜?”
“有可能。”撒加说:“虽然人们说女人善妒啦,女人排斥女人啦。但实际上,人类女人对同性有强烈敌意的几率真的比不上男人。男人会因为‘熟识的异性带来同性’而顿起杀心。女人则不会因为‘熟识的异性带来同性’这个情况而生起杀心——即便知道这个同性可能是情敌,但她不会当场起杀心而是过后再算账。如果是‘熟识的同性带来陌生异性’的情况,男人就更不会提防了,女人或许提防,不过如果有闺蜜不断劝说,她也就能够放下戒心。可是呢,如果是‘陌生的同性带来陌生的异性’这种情况,那么一般情况下男女都会小心,毕竟两个人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比一个人大。”
“那我们怎么找到那个闺蜜?”一个新人问。
“有电话公司在你还愁找不到?”艾欧里亚说。
“我们倒是递交了申请,可贝尔公司给开许可也得是下个月月初的事情。”普路托尼亚说。
“离下个月月初也没多少天了。”撒加说:“暂且忍耐一下,我们用些比较原始的方法吧。”
“算命?”艾欧里亚问。
“不,在城郭时代,一个案子的顺利破获的关键并不在于电话,关键在于凶手或被害人附近的三姑六婆,七叔八公呢。”
“脚印能造假吗?”那个新手又问。
“理论上是可行的。”普路托尼亚说:“不过还是能够检测出来,用条训练有素的狗就能闻出真假脚印来了。换穿鞋的话只看脚印深浅程度也能看出来。不过我们先别考虑这个可能,拜访完受害人的邻居再说吧。”
艾俄洛斯在店里闲得无聊,看冰河与凝香也不是很忙的样子,便问道:“到底是什么案子与老托普斯有关?”
“十几年前的城建署的事情了。”冰河说:“当时有一片地要卖,也不是说完全要卖,因为它的使用权限还不包括在贩卖的权限里——也就是说地卖了,居民的生活不会受影响。托普斯老爷和已经死了的法斯老爷,杰夫斯老爷一起写了他的使用权限转卖协议。”
“艹,还有呢?”
冰河喝口水,抹了一下嘴唇接着说:“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把那块地卖给了自己的舅舅开的剑刃环保公司,环保公司就理直气壮地拿着契约将住在那片地上的居民统统赶了出去,但半点赔偿都没给他们。”
“国家级的丑闻。”艾俄洛斯评价道:“我想起来了,当时我的邻居欧林先生就有亲戚住在那片地上,他可真够受罪的,先是工作丢了,住在那个村的妹妹被赶到了他家,妹妹和妹夫的工作也丢了,唯一的外甥生了病,似乎是脑炎之类的病,无钱医治,嚎叫了三天三夜,死了。他没有办法,只得和妹妹一家吃了除草剂,也死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能看见欧林先生的妹妹抱着孩子,在医院门口飘来飘去,他们的脸都是紫的。”
“赔偿的钱也是那几位老爷弄走的。”冰河说:“很大一笔钱已经流走,追不回来了,法斯和杰夫斯已经死了,他们的儿女后代也都跑去了美洲。”
“你怎么知道的?”
“法务署的人基本都知道这件事。”冰河说:“事发之后剑刃环保公司的不少人都进去了,那时候托普斯老爷的舅舅已经死了,但堂哥为了保命,把堂弟供了出来,但这也无济于事,堂弟早跑了回不来,再说那时候都是口头说话和电脑打印,他堂弟连笔迹和录音都没有,光凭他的话决定不了什么。堂弟的妻儿和这件事没牵连,别的也没证据,他们又有英国国籍。虽然洛蕾塔小姐有海韵路的房子,纪梵希的裙子”
“还有维多利亚内裤和香奈儿的卫生棉条专用包。”艾俄洛斯不无恶意地说:“全身上下都是名牌。”
“鲍鱼镶钻。”冰河说的话更恶心。
“嗯有了。”艾俄洛斯突然说。
“怎么了?”
“凶手懂得消灭证据,洛蕾塔的父亲又是一桩金融公案的嫌疑人,我想凶手无非就是这两种人:这件事的知情者兼受害人,或跑江湖的职业杀手。”
“喂,别忘了受害者是女人。”凝香说:“所以凶手不是情敌就是情人,或者说是情人带着情敌上门,杀了她给情敌看,讨情敌的欢心。”
第541章 米迦勒的银环()
米迦勒的银环
第十四章
“情敌也得是伪装得十分好的情敌。”艾俄洛斯说:“如果不认识或者露马脚,洛蕾塔一定会戒备的,不可能不起疑心。”
“话说回来这可热闹了。”冰河说:“全希腊撑死也不过一千万人,托普斯老爷他们是从每个人身上刮走了平均三十五欧元呢。这种人的女儿被杀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喂,凝香,街上有没有人曾经发过追杀托普斯萨拉伦一家的江湖令?”
“有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凝香说:“不过,我去歌厅找找看,毕竟江湖令这种事关联的一般都是大问题,问题没有解决,它就一直在那儿挂着。对了。”
他看了艾俄洛斯一眼,说:“万一是接了江湖令的人干的,艾俄洛斯探长怎么办?”
艾俄洛斯考虑片刻,狡猾地回答道:“那这个就要看他们了。”
这时候正在看书的伊崔斯特抬起头来议论道:
“一个人若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很容易成为社区或国家的背叛者,因为这个人会认为这个国家或社区的规则无法保护自己,那该人会去其他地方,或转向自己从未接触过的,有着强烈逆反气息的人群。受到不公平对待的底层居民往往会危害社区,而贵族就会去危害国家或其他人的领地。关于报复心,死后化为天狗的国王和走投无路痛打路人的乞丐没有不同,无论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这个案中案牵扯到的受害者太多了,也许我们在这里说话,人们已经开始挖掘洛蕾塔小姐背后的故事了。”
凝香很粗暴地将手放在嘴唇上命令她噤声:“女人就是话多!”
伊崔斯特仿佛也不把圣斗士不许私斗的规则放在眼里,双唇抿了一下,冷笑着将手放在腰刀的刀柄上:“想让我闭嘴,性命拿来。”
“好了好了。”艾俄洛斯急忙圆场道:“凝香,这就是你不对了,别人说话你总不能不让说,再说你说话的时候人家可没拦你。我们现在打开电脑,看看事态变成什么样子了。”
“很可能会被删了。”文卿的想法有点悲观。
“嗯,权力者就像蜱虫,给人最大的恩惠是不把疾病传到人身上,然而有人想要捉它,它会叮在人身上死活不下来。”伊崔斯特点头道。
“你不是公主么?”凝香不以为然。
“公主没错,可我们活着也不是只为了权柄。”伊崔斯特说:“有权柄必然会承担责任,这就是我们的王室规矩。可人类不同,人类的权力者往往会背叛契约和誓言,只是为了自己的抢先进食权和配偶权活下去。”
“哎呀,真可惜。”凝香说:“托普斯老爷一家这时候肯定不敢回来。要是他儿子再出点事就真是断子绝孙了。”
“儿子出了事也不要紧,还有一个女儿呢。”冰河说。
“那不一样。”凝香说:“在我的分类学里,我是把人类女性列为‘具有辅助生育作用的亚种’不算完全的人类的。”
“好吧。”艾俄洛斯说:“中国人都这么看吗?”
“不全是。”文卿说。
“认知能力缺陷的人才会这样。”冰河狠狠地补了一刀。
“认知能力好的人,即便知道某件事是不折不扣的事实,也不会在不恰当的时机往外说的,因为正常人都知道:真话难听,露头挨狗咬。”星矢洋洋得意地又补一刀。
“现在女权高涨,他说这话纯属找死。”米罗也从厨房探出头来说。
所谓墙倒万人推,破鼓众人捶。但没过几秒钟米罗就被卡妙拎着耳朵回到了厨房:“好了,米罗,不要这么急切地证明你的认知能力没问题,否则会被怀疑的。”
艾俄洛斯打开电脑,帖子果然不在了,不过各大网站已经热闹了。老托普斯的故事被人挖了出来,说了又说,传了又传。帖子的位置换了好几次地方,尽管希腊官方拼命遮挡捂盖,也免不了这事情被人谈论,这事甚至影响到了股价,大家都在关心洛蕾塔的家严的下落,至于受害者本身的学术作风问题,已经是小事情了。
“这下可热闹了。”
艾俄洛斯在撒加回来的时候将这件事告诉了他,而且还没忘了加这句。
“我这边也挺有收获的。”撒加说:“cid和我们的人一致排除了目前所有嫌疑人亲手作案的可能。”
“这算什么收获。”艾俄洛斯说。
“毕竟草草结案太无聊了,我们在访问中也找到了线索。”
“什么线索?”
“虽然当时案发已经很晚了,但是你也知道夏天人们吃饭一般都是十点多——除了出差的人。那天天气还算不错,街上有光亮,大晴天,能见度还好。住在海韵路十八号的尼罗先生一家吃完饭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个高个子家伙在洛蕾塔小姐的花园里铲土,当时他没在意,就那么回了家,过后想想,觉得那人不像是在干好事:要说种东西,多半是早晨干,大晚上的种什么?要说藏东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要藏?不过因为洛蕾塔小姐在邻里之间的口碑算不上好,所以他也没管这件事。可尼罗夫人不像她的丈夫那样对这事漠不关心,她很快回忆起了自己大概在六月三号见过这个男人——那时候他是跟一个穿着维多利亚风格的深棕色复古裙,戴着凉帽和面纱的女人来的,他们一起被洛蕾塔招待,我敢说那女人打扮成那样不只是为了漂亮。”
“你的意思是她打扮成那样专干要人性命这一行?”艾俄洛斯立刻问。
“不,我不确定。”撒加说:“不过对于那一行而言,让更少的人认识是保命的技巧,我当年出任务都是戴着头盔和面具的。一般人就更不用提了,当然因为目力所限,尼罗先生并没有看清挖土的那位先生的长相。可尼罗夫人看清楚了:那男人穿着带白垩斑点的牛仔裤。举止不像是上流社会的人。”
“名媛和阔太们的眼睛有特殊的功能。”艾俄洛斯评论道:“她们分不清红绿灯,却能分清某人是哪个阶级的人。那男人长什么样?”
“尼罗夫人说,那男人是个胖子,留着深金色的头发,一双黑色小眼睛,蒜头鼻子,下嘴唇厚,大龅牙,长脸,脸窄颧骨高。”
“嘿,要是这长相除非是开同学会。否则洛蕾塔身为名媛,是绝对不会把他往家里拉的。”
“不过这长相就好找了,问题在于尼罗太太是不是在说谎。我们问她的时候,她的眼珠一直在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