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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凉薄不知归-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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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爹?那——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家?”愣了愣,沈涣栀却挑眉疑惑,打破砂锅璺到底一般,一步步走近沈怀英,话锋一转却冷漠无比。沈怀英身子一颤,紧绷的双臂伸了伸,想要将面前的女儿抱入怀中,沈涣栀却摇摇头,一步退后。“我离开自有离开的道理,当年的沈家已经衰颓,男儿志在四方,怎么可能一事无成?所以,我决定外出闯荡,定要了却一番事业。”沈怀英苦笑了一下,起身,向前迈了一步。

    沈涣栀眉头一皱,却并未再次退后,随着男人的靠近,她可以清楚感觉到他身上的蛊惑气息,浓郁芬芳,甚至带着危险的味道。不知怎的,沈涣栀既是本能地想要靠近他,又是抗拒地想要逃离。

    轻轻地叹了口气,沈涣栀鬼迷心窍一般投入了男人的怀抱,男人先是一惊,然后喜上眉梢,大笑三声,伸手将她抱紧,良久,沈涣栀轻轻推开他,沈怀英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拥抱里有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栀儿”男人低声唤道,沈涣栀轻轻应了一声,男人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满头青丝,那爱抚如同是给恋人的一般轻柔怜惜,男人低眉,目光里的沈涣栀逐渐模糊——一双杏仁眼逐渐变得狭长如凤,容色会更加温柔些,青丝也会更长些。

    沈涣栀轻轻用力,沈怀英哑然失笑,将她拉开,歉声道:“为父想起了你的母亲。”一提起母亲,沈涣栀的胸口便一阵刺痛,然后抿了抿唇,默默地将手指收入掌心。沈怀英爱怜地抚了抚沈涣栀的头,轻声温柔:“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了。”想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只有那么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她捧在怀里,如同稀世珍宝。

    “你母亲年轻的时候也与你一样好看。你是越长,越像你母亲了。除了这双眼睛。”沈怀英说着,注视着沈涣栀的双眸,不无可惜。沈涣栀蓦地察觉到男人的眼眸,竟是与她几乎相同,沈涣栀诧异了片刻,继而似乎有些相信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她的父亲——不仅是因为对他有着奇妙的感觉,更是因为他们在相貌上的相同之处。

    头脑中灵光一现,最后还是清醒占了上风,沈涣栀的条理逐渐清晰,细细问道:“父亲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沈怀英惋叹一声,道:“很早,在你出生之前。后来——”想了想,沈怀英微笑淡然:“后来我们就再未见过面。”沈涣栀低下了眉,脑中的谜团缠绕,她却带着些警惕,没有出口询问:既然他未曾见过自己,那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又或是在出生之前就已取好的了?但,作为一个父亲,知道自己的孩儿还未出世,怎么可能会抛下一切浪迹天涯?再者,他说后来就未在归家,那么——弟弟妹妹是如何出生的?相比第一点,沈涣栀更对这第二个漏洞持有怀疑。

    然而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浅浅一笑,温婉乖巧:“父亲还未告诉女儿您叫什么名字。”沈怀英虽然对她眸中一闪而过的疑惑略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放松了警惕,父爱在他的脑海中占了上风,慈爱一笑,道:“为父沈怀英。”

    沈怀英

    沈涣栀巧笑熙焉,狡黠掠过墨眸,她伸手扶沈怀英坐下,声音脆如铜铃:“父亲,这么多年没见,你是怎么知道女儿的?”沈怀英摇了摇头,微微笑道:“我当年与你母亲说好,若将来生个女孩子便叫浣栀,偶尔一日听边界的人提起帝都的沈涣栀沈昭仪,处于对你母亲的割舍不下,我格外珍重紧张这个名字,所以就记下了。朝廷打仗,我料到你或许会跟来,便差人着意,可巧了,今日便找到了你!果真缘分奇妙。不过——这个涣字竟不是当年我与你母亲定下的浣洗的浣,想来是你母亲弄错了。”

    沈涣栀的心头一痛。或许因这一个涣字,她遭受了多少的涣散分离。“我母亲已经不在了,父亲知道吗?”沈涣栀轻声道。沈怀英一怔,然后干笑,有几分苦涩:“是。”他始终不愿意承认那个叫做珈蓝的女人的离去,他不放在心上,就好像没发生,她还活着。而此刻沈涣栀的脸总是在击打着他的心脏,仿佛是珈蓝已然复活。

    观察着沈怀英的神色变幻,正常又不大正常,沈涣栀想了想,斟上一杯茶,道:“父亲,请喝茶。”沈怀英受*若惊一般,连连应声,伸手接过那杯茶,放在唇边,一抿,清香入脾。

    沈怀英腕上的一只镯子引起了沈涣栀的注意——那式样似乎是在哪里看到过。

    镯子呈凝白色,浑若天成。

    觉察到沈涣栀的目光,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沈怀英温文尔雅地笑了笑,褪下腕上的镯子,拉过沈涣栀的手。交到她柔软的掌心里。

    “喜欢就送给栀儿了。”沈怀英温柔道,沈涣栀不可避免地心下一暖,顿了顿,还是道:“这镯子可有盒子装着?”沈怀英丝毫没有察觉沈涣栀神色的怪异,笑了笑:“有,一会儿我着人去取。”

    沈涣栀是想起了客栈老板娘的那只白玉镯,以及她怅然若失的神色。她在边疆这么多年,或多或少也会对这个沈怀英有所了解吧。看着眼前沈怀英毫无防备的样子,沈涣栀不免有些内疚,不管怎样,他当真是珍爱于她,于情她不该如此工于心计,可于理,她不得不这么做,当年的案子她要查清楚,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父亲,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她不得不防。

第145章 沈怀英欲反() 
沈涣栀是想起了客栈老板娘的那只白玉镯,以及她怅然若失的神色。她在边疆这么多年,或多或少也会对这个沈怀英有所了解吧。看着眼前沈怀英毫无防备的样子,沈涣栀不免有些内疚,不管怎样,他当真是珍爱于她,于情她不该如此工于心计,可于理,她不得不这么做,当年的案子她要查清楚,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父亲,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她不得不防。

    “沁桃。”沈怀英突然厉声唤道,脸上的柔和一扫而空。一个侍女随声而出,沈涣栀简单地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衫,也算得上是好料子,可她低眉顺眼战战兢兢的模样却又不像是侧室通房丫头?摇了摇头,沈涣栀带着些揶揄神色看着沈怀英:“爹爹,她是?”沈怀英又温和地一笑:“与你母亲分离后我也曾找过很多女子,不过,都不能与你娘相提并论。”

    沈怀英并未直接回答,可沈涣栀也已经找到了答案。

    “去,把装这镯子的盒儿拿来。”沈怀英命令道,语气淡漠,没有一丁点儿的温情。沁桃懦懦地应了一声,方才心有余悸地转过身,刚欲离开,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惴惴不安地回身,道:“那怕是黎姐姐收拾的。”沈涣栀敏锐地感觉到这“黎姐姐”一出,沈怀英的神色便有一瞬间的凝固。

    沁桃吓得脸色惨白,沈涣栀都不忍再看了。沈怀英沉默片刻,却出奇地好性儿,耐心道:“那是另一只,还有一只在库房里。你去寻。”沁桃再也不敢说什么话应付,连连巴不得的点头,忙不迭退了出去。气氛尴尬了片刻,沈涣栀才反应过来,掩嘴作笑:“父亲,你如此严厉作甚?那位姐姐可怕您怕得要紧,瞧您给人家吓的!”沈怀英阴郁的脸色才略微有所好转,温和道:“万千女人当中,除了你母亲,别的我都不肯放在眼里。”“那——父亲连女儿也不肯放在眼里了吗?怪不得这么多年都对我不管不顾的。”沈涣栀故作娇嗔。

    愣了愣,沈怀英哈哈大笑。“栀儿啊,你还真是个小孩子脾气,和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提起珈蓝,沈怀英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沉沉道:“这么多年,为父在外打拼,受尽了风雨,没有照顾好你,虽然是为父的错,但我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在外咬牙死撑,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振沈家门风!可那个他最爱的女人居然在家中与别的男人*快活——他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

    曾经,他也是一腔热血,一定要让光宗耀祖,让沈家在凌天之境内得以屹立不倒,打拼几年,功成之后他自然会回家,与珈蓝一起过平静的日子,有几个孩子承欢膝下,就这样平平然直到白首。

    然而,关于珈蓝的风言风语不断涌入他的耳朵,刚开始,他也只不过是装聋作哑,只当自己不知道,可直到更坏的消息传来,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理——她竟怀了别人的孩子!

    是个男人便不可能再忍受这样大的屈辱,但——即使那场火被他亲手所点燃,当他看到倒在火中的那抹熟悉的柔弱身躯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尖儿一阵钻痛。

    心中不禁暗自感叹自己的重情重义,这样的女人,原本是死不足惜的,可他到底还是疼了,甚至——有想原谅的念头。

    不可!沈怀英不禁又狠狠一摇头,珈蓝唬他是个傻子,弃他而去,他怎么可能忘记她施加于他身上的屈辱呢?

    目光又定在面前的沈涣栀身上,叹了口气,上天的手法当真是奇幻,鬼斧神工间,他竟每每恍惚以为是珈蓝重生,此刻就坐在他身边,笑意吟吟,仿佛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然而,奇怪的是,他对沈涣栀却并没有半分恨意,因为他知道,珈蓝的三个孩子中,只有涣栀才是他的种!而且,事过多年,他恐怕已经不再恨珈蓝了,即使是珈蓝在世,估计他也可以平静地面对那张面孔了。

    不可否认的是,即使再活一次,他也仍然愿意将那抹倾国倾城色拥入怀中,哪怕,此举可能会再次铸下一辈子的大错,毁了珈蓝,也毁了他,他依然无怨无悔。连沈怀英自己都很难说的是,时光若有倒回的机会,他还会不会杀死珈蓝?一个答案在心底隐隐作痛,恐怕不会。时光荏苒,他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可他依然觉得万分孤独,一次次埋头在美人青丝中,心头回味的却是珈蓝的发香他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宁愿一死解脱,然而,想要了结,他却没有勇气,想等待大去之期,却又太远。

    直到得知沈涣栀要来边界的消息,生命的气息才好像重新回到了沈怀英的身上。

    那是他的女儿!他跟珈蓝的女儿!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女儿竟然会嫁给当今世上!拳头攥了又攥,松了又松,终究还是罢了。别人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如今看来此话不假。他与当年的那个少年看来是当真分割不开了,时过境迁,他本已与朝廷脱离了关系,他的女儿竟然又嫁给了庭城,庭城竟阴差阳错成了他的女婿!

    只好叹息,缘分妙不可言。

    沈涣栀轻轻握住了沈怀英的手,十分懂事道:“爹爹,您放心,既然上天注定让女儿遇见了您,那么女儿便不会再允许您离开我。边疆苦寒,哪里是安享晚年的地方?女儿已有能力将父亲接回帝都,沈家的宅子当然比这儿要好住。您同女儿回去吧?”沈怀英苦笑片刻,然后决绝摇头。“栀儿,你想得太简单了,你父亲我,已经再也回不去帝都了。”“怎么?”沈涣栀蹙眉,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烈,预感也愈来愈清晰了。“你以为,我还能皈依朝廷吗?”沈怀英的声调突然变得傲慢,高高在上,带着一股子戾气。

    闻言,沈涣栀的心里如同一块石头砸到了平静的湖面上,波澜四起。“父亲,您要反?”沈涣栀尽量控制着语气,不使它颤抖,也不丝毫流露出心中的愤怒恐慌。沈怀英一挑眉,淡淡道:“凭我的能力,还不足以抗拒朝廷。所以,谈不上反。”沈涣栀薄淡一笑,脸色苍白。“在女儿看来,不肯皈依,便是反。”轻轻笑了笑,沈怀英不置可否。“听您的意思,是打算——旁敲侧击?”沈涣栀试探性地点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怀英的颜色。

    果不其然,沈怀英豁然一笑,明朗而放肆。“我沈怀英的女儿就是聪明,一点就透!”沈涣栀深深地皱了皱眉,嗓子也有些发紧。沈怀英的喉咙滑动了一下,然后激动道;“石龙与乾国都对凌天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石龙伺机而动,乾国却是已对凌天大打出手。只消我们认对了主人,一定可以坐收鱼翁之利!”

    沈涣栀心急如焚,狠狠咬了咬嘴唇。“父亲这么做可想过女儿?女儿已是凌天皇帝的人了,你这样做,无异于杀了你女儿的夫君!”“放心,为着我女儿,他死不了。到时候,还把他送给你。”沈怀英眸底的野心一掠而过,舔着唇,别有深意道。

    蓦地,沈涣栀猛然觉得,庭城的失踪绝对与自己的父亲有关系!或者,他或多或少地知道内幕,否则,怎么敢如此打包票说庭城一定能保住命?

    斟酌片刻,沈涣栀旁敲侧击道;“可是,凌天王他已经被俘了。女儿就是因为担心他的命保不住才来边疆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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