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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那深深宫闱困住多少女子痴情似水。
“我明白。”突然一笑嫣然,沈涣栀的面容姣好娇俏,星河竟有些微怔,多久没见过沈涣栀如此美丽的笑靥了?自庭城走后,旁人眼里她是毫无变化,依然狂妄似他还在身边,一笑容或怒或戏谑,一串串似铃声似妙歌,唯独身边人能一眼看透她眼底里的煎熬。
“但愿我去的时候还来得及,不会给庭城添麻烦、惹事端。”沈涣栀声音轻小如同梦呓,惹人心疼。星河难过地看着她,不忍地于眸间升起一潭清水,终于是平复下来,小声道;“娘娘,上车吧。”轻轻点了点头,沈涣栀迈上马车,最后一回眸这座皇城,声音浅淡;“但愿月湖那儿一切安好。”“自然的。”星河轻轻渺渺的声音随着马车疾驰向天边。
清晨,天际美得似一块璞玉,天籁间美得惊心动魄,已到了边城,一路上顺风顺水,清晨百姓家的烟火气息蔓延,集市上杂乱清脆的吆喝声唤醒了沈涣栀的睡颜:“这是哪儿了?”星河抿嘴一笑;“娘娘,已出了京城了。”
“我睡了几个时辰?”沈涣栀蹙了蹙眉,苦苦思索。星河忍不住伸手抚平她的眉间,轻言:“奴婢哪儿还算得准时辰呢?只看这些百姓忙碌起来,就知道还未太早了。”
清冷的气息让沈涣栀咳嗽了两声,星河关心地为她将一件藕粉色披风裹上,轻声道;“外头不比宫里,什么都齐全,不然非要喝口热水才好,这天儿又这么冷。”沈涣栀温温笑了:“春天都来了,你瞧,小草发芽了呢。”星河循着她的目光望去,马车却毫不怜惜地前行,星河可惜地摇摇头:“走得太快,看不见了。”“看不见不要紧,宁关那里,可是一草不长。”沈涣栀一声叹,优雅而清幽。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颠颠簸簸一路,也不知过去了几天几夜,舟车劳顿,沈涣栀却不顾身子颠簸地疲惫,一味赶路,只不过是偶尔下车走一走,连马夫见了都惊叹她的好体力。
其实也只有沈涣栀自己知道,是如何渴望着快一点到达属于男人的地盘。
宁关,车马喧嚣,来来往往的都是客商,即使是战争打响,这里也是众多赶马人与生意人的聚集处,沈涣栀不禁感慨,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与星河来了一间客栈,星河低声道:“月湖姐姐打听过了,这一间已是这儿最好的了。宁关向来不太平,官官匪匪一个样子,只有这间客栈还能算得上是清白,闲杂人等也少些。”
外头风大得很,坐在客栈里,外面的呼啸风声听得清楚,更给这不毛之地又多添了一分萧条。
屋里坐满了人,谈天论地,举杯相碰,身上多是粗布衣,面容也大多粗犷,声音嘈杂热闹,使客栈里充满了暖意。
偶尔有人吆三喝四:“老板娘,老板今儿怎么不在啊?别是去寻开心了。”坐在柜台后一身利索打扮的女子,一开口似刀子精准无误,却不伤人丝毫:“我家男人日日看你们这些酒肉之徒,眼睛疼。屋里歇着呢。”引起一阵哈哈大笑,说话的男人脸红了红,不好意思笑笑。
突然一声大笑,沈涣栀循声望去,是一位白发老翁,又粗又干的手捋着柔顺苍白的胡子,面上笑意,在这寒凉之地多了一分潇洒快意:“山雨欲来,风满楼!”客栈老板娘之前一直本分地坐着,静静看着伙计们跑来跑去的忙活,看到老人后竟一笑,走过去,面上热情,为他慢慢添了一杯酒:“来,再给您满上。”
惹得沈涣栀也忍不住多看了这老人几眼,老人生得颇有些仙风道骨,眉宇间锋利精准,想必年轻时也是位通透的江湖中人,即使是老了,也依然精气神颇足。
“谢谢了。”呵呵一笑,老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小二给沈涣栀拿了酒来热热身子,沈涣栀只是小抿了一口,便是满喉的辛辣,不禁猛烈地咳嗽起来,老板娘听着声音看向她,戏笑:“姑娘不是本地人吧?”沈涣栀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星河道:“我们从城里来的。”老板娘摇头,叹笑:“城里的酒哪及这儿的醇呢?喝惯了城里的没劲,也该尝尝这塞外的杀喉!”说完,长长一笑,声音爽朗。
果然是塞外人多豪爽,在这儿待上一会儿,沈涣栀的心里也热起来,问道:“今儿是要下雨吗?我看那外面的天阴郁着,方才那老人又这样说。”老板娘点了点头,面上微笑:“是啊,天有不测风云,客官,要住店,还是喝杯酒再走?”沈涣栀可耽搁不得,启唇,刚想说这就走,星河却抢先一步答道:“我们住店。”沈涣栀一惊,星河却看向她,拍了拍她的手,用目光叫她安心,待沈涣栀眸子沉下来,星河才道:“这儿的晚上乱的很,有丝毫差错,我们可受不起。”
眼看着多说无益,沈涣栀只好叹了口气;“罢了。”老板娘在一旁悉心听着,细细问道:“客官是经商,还是来办事的?”“办事。”沈涣栀轻轻一言。老板娘笑意满脸,立刻道:“那便急不得。”沈涣栀心笑,她当然是为着自个儿家的生意顾虑了,老板娘似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低声犀利:“姑娘可别小瞧这塞外人,一个个儿即便是平头正脸的,也难保心怀鬼胎。”
沈涣栀好奇挑眉:“可是有许多故事了?”老板娘道:“那是自然,这塞外的故事最是说不尽了,鬼怪的有,神仙的也有,最多的,还是关于人的了。人的故事,方才是最有趣的。”
第139章 怎么会背道而驰()
沈涣栀好奇挑眉:“可是有许多故事了?”老板娘道:“那是自然,这塞外的故事最是说不尽了,鬼怪的有,神仙的也有,最多的,还是关于人的了。人的故事,方才是最有趣的。”
微淡摇头而笑,沈涣栀温婉柔和:“我对鬼怪神仙不感兴趣。”睥睨了她一眼,老板娘开怀;“那你是想听我讲人的故事了?”沈涣栀又摇头:“我害怕。”“怕?怕什么?”老板娘疑怪。“战争拉响了,您知道吗?”沈涣栀轻而易举地扯到了战事上,老板娘轻描淡写道:“凌天一切顺利,你无需担忧。”顿了顿,老板娘一针见血:“沙场上可是有你的男人?”沈涣栀突然笑了:“是。”心里也不禁感慨老板娘的眼光通透,一眼看穿。
老板娘的脸阴沉了下来,皱纹沟壑也显得更加明显:“又是一个为着打仗来宁关的女子。”沈涣栀讶异,刚要开口问,老板娘略微粗砺的手指轻轻一指向不起眼的客栈角落,沈涣栀循着方向望去,看到一个素衣女子,头发简易地一盘,一只银钗插在发间,背影萧条而落寞。
“那是?”虽然心下已有了答案,沈涣栀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娘轻轻一声叹:“她的丈夫在宁关打仗,是来寻夫的。”沈涣栀心里蓦地一紧,搁下手中的酒杯,走向女子;“姑娘。”那女子一抬头,看到沈涣栀后,狭长的眼里盛了陌生与狐疑:“你是?”老板娘冷哼了一声,解释道:“与你一样,为了个男人冒死来宁关的。”女子闻言,突然一喜,漠然的脸上盛满了笑意:“真的吗?太好了。你的丈夫在军队里是什么职位?”沈涣栀闻言哑然失笑。
没有想到与这个女子的第一个话题居然是军职,女子带着些许期待,又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可见她的丈夫地位一定不小,人性果然还是虚荣的。
“他——小小头目罢了,也并没有什么职位。”
沈涣栀没有撒谎,庭城随军行,却未取代大将军的职位,在军中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今她的身份尚且需要保留,这样的回答自然是相宜的。
女子愣了一愣,然后终于难掩得意之色:“我的夫君封了士呢。”沈涣栀听着,抿唇淡淡柔柔笑,星河按捺不住,许是看不惯女子的洋洋神色,嗤笑一声:“士而已,不值一提。”女子听着,脸上的笑僵了一僵,看向沈涣栀的眼色多了一分敬畏:“难道啊,是妾身冒犯了,敢问您?”沈涣栀一个眼色拦住了星河,对着女子笑了笑:“莫要听她胡诌呢。能封士自然也是骁勇善战,想你丈夫一定立了不少战功吧!”
神色略微放松下来,女子不禁又喜滋滋笑起来:“哪里哪里。”
沈涣栀却不紧双眉微微一凝,天下已太平许久,战事极少,她的丈夫哪里有机会封士呢?正想着,柔柔笑:“敢问您的夫君是如何封士的?”女子看着她,凑近了,小声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告诉你哦,县太爷那里,花上几两银子,便能给自己的夫君买上个好前途!”
竟然如此!
沈涣栀正暗暗吃惊,星河眉心一紧,冷哼了一声:“原来是这样,真不明白,这样买来的爵位,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女子微怔,疑问地看向沈涣栀,沈涣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这个丫头不懂事,她性子冲,哪儿晓得这世道里我们这些女子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样的事,自己不做,也有别人来做,难道白白便宜了他们?你说的话我记下了,谢谢你与我说这些。”
女子眉宇间也略微凝重:“是啊,现下不太平,我们也只能依靠着男人了。”说完,女子抬头,心事重重地看向星河:“姑娘你还年轻,不晓得人间险恶,我夫君人老实,没个一官半职的,在军里可要怎么好啊!”她声音柔软,字字恳切,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星河张了张口,还想反驳什么,却被沈涣栀狠狠瞪了一眼,也只好闭了嘴。
“如今战事如何,我听说,王好像”沈涣栀言此,戛然而止,她恐怕没有勇气将另一半话说完了,女子一抬眸,先是惊诧,然后垂下眼帘,凑近了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的倒多,边疆人都知道了,前一阵儿在西坡岭那一战,领头儿的像是被俘。天下都知王西征宁关,不知道是不是”沈涣栀本能地脱口而出:“不会的!”女子低头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显愁态苍凉:“谁想如此?我也是怕罢了。”沈涣栀稍稍平复了心绪,便迫不及待道:“王英勇无敌,万万不会落入敌手!”女子怜悯地看着她,几乎残忍开口道:“你恐怕也是担心自己的夫君吧?我又何尝不是!我的夫君也在军中,在这儿这么久,我都找不到他丝毫痕迹,难道我就不揪心吗!”
说着,女子提起酒壶,满了一杯,提起酒杯时,眸光里带着星星水光,盈盈欲落。沈涣栀深晓那酒的厉害,忙阻止,却已来不及,女子已仰脖一饮而尽,顿时,眼泪也哗哗流下,在这嘈杂热闹的客栈里,她的眼泪并不算是什么,人们依然喝酒,谈笑,女子只默默地流着泪,一行行,锥了沈涣栀的心。
老板娘于远处看着她二人,心烦地一皱眉,却难掩怜悯之意,对着沈涣栀大声道:“你不必劝她!这世上的女子大都是为男人伤怀的,又岂是你劝便可了然?”沈涣栀眉目逐渐浅淡,触目生情,也不禁哽咽:“如今看你哭,我也想起刀枪无眼来,心就更慌了。你还是不要哭了,留着力气,还要寻你夫君呢。”女子总算是勉强止住了泪,只是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沈涣栀求助似的看着老板娘,老板娘却冷冷一声:“说过了,你甭劝她,叫她一个劲儿地哭完才叫好!”一旁看热闹的酒客看不下去了,也不禁开口:“女人的泪,哪儿有个完!”老板娘白了他一眼,才快步走向女子,在她面前甩下丝帕:“喏,别哭了!”一连串举动叫沈涣栀哑然。
塞外人连劝阻都是如此的豪气,看起来不带丝毫柔情,殊不知这冷冰冰里也包含了多少的情愫柔肠,老板娘也只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谁知道她的眼里曾看过多少的世态炎凉?如今这一番在她看来也不过是寻常。
突然,老板娘眼睛蓦地一沉,伸手将沈涣栀拉到身边,一双眼如鹰般锋利,将她分分毫毫看穿:“你的丈夫绝对不会是普通人!”沈涣栀一怔,然后平常笑道:“您多虑了。”老板娘却决然一摇头:“你衣服眼色虽浅淡不显眼,可却是上好的布料,这总是掩不了的!”沈涣栀低眉,才发现老板娘的手已不知何时掂住了她的一枚一角,揉在手里细细品味。
再抬眸,沈涣栀眸中深不可测,动了动唇,只好道:“您慧眼识珠。”老板娘笑声如雷,复目光狠毒锋利如飞箭:“你是乾国人?”一听这话,沈涣栀便了然了她目光的含义,一笑:“我是凌天人。”老板娘带着狐狸似的狡猾,声音也尖利起来:“如何证明?”沈涣栀略一沉吟,掏出令牌:“皇宫中人。”老板娘先是一怔,然后摇摇头,眸中似有叹息:“你不该来。”
一声笑,声音似铜铃清脆,声声砸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