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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凉薄不知归-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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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湖收敛了带着狂意的神色,正色道;“是。”

    宁心轩中果然是冰冰凉凉的,冷气几乎钻入骨髓。月湖小声道:“这件儿兔皮斗篷是钱蔚然孝敬来的,娘娘穿着可暖?”

    沈涣栀勉强笑笑;“在这样的地方,恐怕穿的再多也暖不了吧。”月湖也叹道;“是了,这儿连太阳都照不进来呢。”

    白毓依然蜷在贵妃榻上,身上一件儿衣裳也未披,如墨青丝垂散着,脸上浅白,未染妆容,似弱花般招人心疼。沈涣栀几步走近,白贵妃双眼微合,似未曾察觉。

    “贵妃娘娘金安。”沈涣栀轻声,却并未行礼,直身而立。

    白毓终于睁眼,眸间满是血丝,写满了疲惫,“放肆。”她轻声烦躁,沈涣栀一双杏眸圆润如玉,清澈如水:“臣妾哪里做错了吗?”

    白毓双眉厌恶地纠在一起,低声斥道:“出去!”

    沈涣栀却笑意吟吟,一步上前,倒是微微弯了弯身:“贵妃娘娘,万福金安。”此行当真是惹恼了白毓,她猛地坐起,伸出手,狠狠指着沈涣栀的秀鼻,怒道:“你这个妖妇!”

    沈涣栀也只是不紧不慢地退后一步,巧笑挑衅道:“娘娘此言差矣。娘娘这话,岂不是说王与妖孽为伍?谁都知道,如今我沈涣栀才是这宫中的当家做主人。”

    白毓冷笑了一声:“若是如此,你又何必要拉上我来共同置办年夜之事?大不了你自己做主就是!”

    愣了一愣,沈涣栀笑意微淡却有;“贵妃既知道臣妾的来意,便该清楚我是势在必得。”白毓挑眉,仿似听到了戏言一般:“是吗?本宫倒要知道,你是怎样的势在必得!”

    顿了顿,沈涣栀轻轻附在她耳边道:“白大人得以保全,这样的筹码算不算足够呢?”

    白毓先是一惊,继而眸间紧张;“你拿父亲威胁我?”沈涣栀也只是一笑置之:“娘娘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呢?您父亲在朝中的势力本就可见一斑,臣妾能够动摇也只是侥幸。”

    “若我不肯,你又会怎样?”白毓狐疑。沈涣栀轻轻道;“若是贵妃娘娘不愿赏脸也无妨,大不了白大人亦捡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想了想,沈涣栀故意迟疑道:“只是容臣妾想想,是流放呢,还是杀?”

    顿了顿,沈涣栀突然发出一串婉转狂肆的笑声:“哈哈哈哈哈,白大人老了,若是仅仅一死,岂不是太轻而易举了?必要好好儿“对待”才行。”

    眉一蹙间鄙夷:“你如何使得?”沈涣栀笑意凛冽:“我使不得,沈家的兄弟却使得。”

    白毓笑得阴阴冷冷:“贱妇!想你们一家子都是狗仗人势的东西。”沈涣栀笑声零零碎碎:“呵,不错,我们一家也只不过是仰仗天威罢了。娘娘这话,可是担当不起。”“你胆敢如此放肆!”“放肆的是娘娘,而非臣妾。”沈涣栀快言接道。

    默默地将拳头攥得咯咯响,白毓目光冰冷;“你不要妄想我会替你做事。”

    沈涣栀也只是巧笑:“娘娘从前是掌管六宫的皇后,自然晓得宫宴应当如何置办了,不需要娘娘替我办事,只当是替——”沈涣栀突然声音温柔起来,与刚才的狂妄之态判若两人:“替王办事了。”

    白贵妃蓦地抬起眼来,眸中第一次有了亮光;“王?”

    不难看出,她心里对庭城还是有所企盼的。沈涣栀也不禁惋叹,当真是痴心一片。想庭城对她是何作为,真是叫人不得不伤心难过。

    沈涣栀解释道;“王,就要去宁关了。”“宁关”沉思着,白毓在脑中疯狂地搜索,一个想法电光火石般袭来:“打仗?”顿时怒火中烧:“又是为着你这个践人!”

    “宁关一战,看似因我而起,实则属必然。若无我,凌天与石龙或早或晚也终要有一战。积怨已久,难道还能一拖再拖吗?”白毓讶异而怀疑:“你莫要胡说,本宫虽已不通世事,倒也知道凌天是与石龙素来交好的,你个践人休得乱言!”“随娘娘信与不信,凌天与石龙的关系已再无维系的可能了。”沈涣栀说得轻描淡写,内心却还是禁不住波澜四起。“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干?”白毓强压着怒气,问道。顿了一顿,沈涣栀方才浅声:“本就与我无干。”“与你无干?你当然可以随心所欲而言,但是,凌天,完了!”白毓突然疯笑起来。

    沈涣栀静静地看着她痛苦得发疯,却始终也只不过是一笑,别开头去:“娘娘怎样想都好,无论怎么说,娘娘也算是王的妾侍,那么,就算是惦记着旧情,是否也应该为王办好宫中之事?”白毓冷嗤了一声:“若是论着旧情,本宫第一该为便是清君侧!”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良久,沈涣栀未语,安静地注视着怒气冲冲的白毓,半晌后,终于轻轻渺渺,眸中淡然道:“娘娘真是抬举我。我怎敢做媚惑君主的事?”白毓一双眸如鹰般尖刻锐利:“可惜,你做的事情哪一件是为了王着想?初入宫时,一碗补汤,看似关心,实则不怀好心!”

    “想往上爬是不坏好心?不错,于娘娘来讲,臣妾的飞速崛起着实是件坏事。”沈涣栀挑眉,眸间盛了漠然与孤立。白毓盯着她,不管不论,继续道:“江南之行,你软硬兼施,不就是为着能一朝承宠?回宫之后,又毫不顾忌后妃之德,整天地往御书房跑,本宫幽居在此,不知你惹了多少事端,不过,你总不该逃不掉安佳瑞之死吧?本宫听人说起,安大人一把年纪,可当真是好伤心呢。”

    沈涣栀静静无语,白毓依旧是冷冷一哼,窃声道:“朝中之事,本宫知道的或许尚少。可本宫知道,你这样一个妖媚的女人是不会给凌天带来祥和之气的!王如今即将出征,本宫也无话可说,只在宫中将事宜大小尽善尽美才好,不为你,也为着王。”

    她声音不大,却穿凿进了沈涣栀的心里,胸口禁不住一疼,沈涣栀面儿上却还是媚笑:“贵妃娘娘自然是明事理的人,娘娘说的正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尚且不值得,可娘娘心里还是有王的不是?如此,臣妾便只当贵妃应下了。”

    白毓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本宫没有说错,你终究,会毁了凌天的繁华。”沈涣栀罔若未闻,径直向外走去。“沈涣栀!”白毓突然大声喊道。沈涣栀随而停步,微微侧头。

    “若当真有那一日,你便该千刀万剐!”沈涣栀心下寒凉,却轻笑一声:“若真有那一日,乃臣妾之本事。”

第127章 沈涣栀一人足矣() 
“若当真有那一日,你便该千刀万剐!”沈涣栀心下寒凉,却轻笑一声:“若真有那一日,乃臣妾之本事。”

    元烈殿。

    庭城挺拔而伟岸的身影立于战战栗栗的群臣之间,冷笑一声间尽是绝情:“怎么?没有人愿与孤同下宁关?”其中一位大臣额头上尽是汗珠,壮着胆子颤颤巍巍回禀道:“微臣无能!”庭城眸底凉薄,清浅一滞,唇边诡谲的笑意愈发骇人:“是吗?那便只剩孤可以了?”大臣自以为逃过一劫,松了口气,赔笑道:“吾王英明。”心还未完全松下,头上又传来一声低喝:“那要你们有什么用!孤还不如养条狗。”大臣颓然跪下,嘴角直哆嗦:“微臣无能,不能替王分忧。”“你不是无能,你是贪生怕死。”庭城不怒反笑,慢条斯理道,正愈发落间,余光瞟到角门里露出的半个身影,柔弱而美好,终于是罢了。“滚。”臣子们瞬时如获大释:“臣等告退”

    大跨步走到女人面前,不动声色将她柔媚的身影收在眼底。

    为何未听见下人禀报她来?又不由得苦笑,恐怕是看他正在公务,故此她没有觐见吧。

    大掌轻轻落在她柔弱肩上,庭城微浅而笑:“沈昭仪有空来?”沈涣栀半娇半嗔:“王取笑臣妾。”低眉,庭城低笑:“不笑话你。”他一抬眸,沈涣栀不禁于惊愕中撞入他深海般的瞳仁。“何事?”他声音低沉而醇厚,有着毫不掩饰的柔情。“臣妾是为着王出征的事来的。”“孤知道,若非如此,也不会偷听了。”庭城的眸子一沉,沈涣栀不禁又小心翼翼起来:“王生气了?”庭城云淡风轻一笑间算是安抚了她:“无妨。”沈涣栀鼓起勇气道:“臣妾是希望王,能在出征的时候,把后宫交与臣妾操办。”“只为这个?”庭城突然觉得好笑,宁关一行,生死未卜,而她却在细心筹划着如何布置他的后亭。沈涣栀一双眸子清澈透明,透着楚楚可怜:“不行吗?”“行。”庭城倒应得爽快,嘴角却不知觉紧紧一抿。

    “你想怎么安排?”庭城似笑非笑。沈涣栀咬了咬唇,道:“臣妾觉得,王在外打仗,天下必然不安,宫内之事若不办好,恐遭外人非议猜疑。”眸间愈发清冷,庭城开口:“沈涣栀,我从来不缺少贤妃。”“我知道。”不由得着急起来“可,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人安排。”“但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庭城语气愈发清淡漠然,沈涣栀轻轻浅浅吸了口气,道:“臣妾,不想做个祸国殃民的妃子,故此,才出此言。”讶异,庭城挑眉:“谁言你祸国殃民了?”沈涣栀轻轻掠过目光,望向天边的惨白流云,美眸微闪:“或许,在天下人心中,臣妾都是一个妖妃了。”

    所谓的妖妃,也无疑是得赐于庭城的专宠,然而她却不得不甘之如饴、心甘情愿。不错,她一步又一步走进他预设好的陷阱,却是无设防地,亦是不懂得回头地,渐渐地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即使背后是前人所指。

    宫廷之路难行,有了他,会更难行,却会更欣悦。若是放她从前来选,她依然会毫不顾虑地选择与庭城同路而行。

    “天下于我,也不过如此。”,庭城突然的一语惊霎了沈涣栀:“王不该说这样的话。至少,您是天下之王,臣民皆仰仗天威,若无王,怎会有安乐的凌天?”轻轻将她冰凉的手指纳入掌中,庭城耐性地盯着她慌张失措的眸子,低声轻柔:“不要江山,只要沈涣栀一人足以。”沈涣栀依然有所顾虑,抬起头:“王,臣妾一直想问,你如何对臣妾如此好?”

    如何?庭城眸间微微沉下,许是内疚于曾毁灭她的一切吧?开始是如此不错,可后来逐渐沉沦时他却是无怨无悔的,已在不经意间被她闪烁的眸光,纤细的指尖,如墨的青丝所牵引,由不得拒绝,由不得抵抗。这种微妙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像一根细小而柔韧的绳子,将他紧紧捆在了她身旁,不可抑制地看着她一颦一笑一回眸。

    “我说不上来那是怎样的缘由,但我知道,若有朝一ri你不在我身边,那将是莫上的难过与痛苦。”庭城声音轻轻渺渺,略带些沙哑,似乎抓不住便要飘向天边,沈涣栀轻轻与他十指相扣:“所以王,是当真心悦我的吗?”此话一出,沈涣栀立刻红了脸,别过头。这样的话本不该由她一个女子问出,但此事所牵连的却对她莫上重要。

    庭城打趣地追寻着她的目光,沈涣栀却躲躲闪闪,不敢看他。“栀儿既问了,又何必害羞?”他的称呼小巧如同一只百灵鸟,在沈涣栀的耳边欢唱,那声音却刻在了心里。“王唤臣妾什么?”唇角渐渐漾开笑意,庭城握紧她的手,唤道:“栀儿。”“庭城。”嗓间微微哽咽,沈涣栀唯有在此刻才真正意义上的明白,她除了他以外,已经毫无退路,庭城有心也好无意也罢,不经意间已断绝了她所有的路,只有靠近他,她才得以安全,只有靠近他,她才能真正安乐。

    既如此,那么何苦再挣扎呢?顺势而流不是更加轻松吗?

    “我要,随你去宁关。”沈涣栀突然说出了这一句,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庭城愣了一愣,然后只是略带疏离的笑意:“不可。”“你认为拦得住我吗?”沈涣栀悄然娇媚而笑,似夏日里最妖媚狂肆的花儿,带着志在必得的自信与天真。庭城静静地将她的大胆收在眼里,终究断然摇头:“这座皇城足以将你困住。栀儿,不要痴心妄想,你会伤了自己。”沈涣栀的不悦于眉一蹙之间:“没了你的皇城,我不愿逗留。”庭城修长手指爱怜地刮蹭在她的如花脸颊:“好好儿在元烈殿待着,没人能伤你半分。”

    待在元烈殿?心下不由得一阵惶恐。沈涣栀不敢想象,在没有庭城的夜晚,睁着空洞的眼,于惊惶中度过想念与挂恋的漫漫长夜。甚至枕边沾染的他的气息还未散,而她却在他的味道里猜测他的生死。

    不,不!她好不容易坚定了心中所想,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地任由命运夺走?

    不由自主地牵住了庭城的腰带,庭城微微一怔,继而浅笑:“怎么了?”沈涣栀想了一想,却只是道:“你要平安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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