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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凉薄不知归-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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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娴美人笑声铃铃作响,继而道:“皇后娘娘昨日里可还睡得好吗?”一闻此言,沈涣栀骤然锁眉,星河的手也随之一拧,奈何皇后在此。

    静心张了张口,继而双颊绯红:“本宫”嬷嬷自然是懂事的,冷笑了一声:“小主这话未免也太不顾颜面了吧?”良久,薛昭容才打破沉默,开口道:“不错,娴美人确是口无遮拦了。还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静心眨了眨眼,突然笑道:“本宫还不明白惜美人的意思若是关怀本宫的话,本宫睡得极好。王——很是关怀备至呢。”

    嬷嬷心下一急,低声阻拦道:“娘娘!”静心却好似不知,继续笑言:“人都说嫁得一个好二郎才是女人这辈子最要紧的事情,依本宫看,本宫竟已得了。”娴美人微怔,她也未曾料到静心会如此释然,本是看静心年轻,想信口搅得她心神不宁,怎会想到她是如此的从容淡然?

    “怎么,娴美人不信吗?”静心扬起了下巴,眸中满是孩童的天真,却也不乏桀骜与得意,旁人眼中她也只不过是一个童言无忌的小孩子,然而沈涣栀却忍不住心下暗自一紧,这个静心看似天真,却精通人事,说起话来当真一丝不饶人。

    果然了,从宫廷走出的女子都有着九曲心肠。

    娴美人尴尬附和道:“是。”一旁的惜美人轻轻蹙眉:“你也太不会说话了些,瞧瞧,惹皇后娘娘不高兴了呢,皇后娘娘刚可是满面笑颜。”继而,抬起眸来,一笑,露出好看的贝齿:“皇后娘娘勿怪,她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娘娘凤仪万千,宫中人人皆知,哪怕是臣妾这样从前也只不过见过娘娘一面的,也知道这宫里会是谁的天下,一切妄想夺娘娘宠爱的女子都只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惜美人若有所指,沈涣栀不约而同地抬眸,瞥了瞥惜美人含笑而毫不避讳投向她的目光,继而微笑:“惜美人差矣。世上多得是痴心妄想之人,赶是赶不走的,臣妾便深有体会。”静心来了兴致:“哦?本宫瞧沈姐姐是个聪敏灵慧的,难道还有闹得姐姐头疼的人吗?”

    一抿唇,沈涣笑不露齿。

    薛昭容却抢了话头,徐徐道:“娘娘可别小瞧那蝼蚁,不知什么时候,它们便可爬到你身上来。”静心面色煞白,指尖也微微发凉,嬷嬷的脸色也很不好,刚想说什么,沈涣栀却笑笑道:“昭容放肆了。什么蝼蚁虫子的,皇后娘娘年纪尚小,莫要唬人。”

    说罢,静静褪下了腕上的一只凝脂白玉镯,托星河交了上去。

    “今儿无论是哪个妹妹叫娘娘受惊,有损娘娘威严了,娘娘一概记在臣妾头上就是了。臣妾没有什么拿的出手来赔罪的,这只玉镯是王从前赏赐的,娘娘若是不弃,便献给娘娘吧。”沈涣栀说着,目光凝着那只玉镯的颜色,已经算作是上好了,想来送给乾国的小公主,也算是配得上。

    静心只手接过,拿在眼前细细把玩,口里嘻嘻笑道:“当真是好东西呢,本宫便收下了。”沈涣栀也只是笑,纤纤细指如那只镯子的成色一般白嫩精致得好看,惹得静心又惊叹:“姐姐的手真漂亮。”沈涣栀一愣,继而收了搭在扶手上的纤纤细指入袖:“娘娘谬赞。”

    静心抿嘴笑了:“这只镯子还是最配沈姐姐了,本宫哪里敢夺人所好呢?”沈涣栀摇头:“既是送给娘娘的,臣妾哪里还有要回来的道理?何况这镯子也并非是什么倾城珍宝,承蒙娘娘不弃肯多看一眼罢了,娘娘这样说便是要叫臣妾自惭形愧了。”

    张了张口,静心急急道:“姐姐千万别这样说,本宫看姐姐是自己的姐姐,哪里嫌弃姐姐的东西呢?方才不过说嘴罢了。”嬷嬷耐心细细道:“昭仪娘娘不是不剔透的人,如此说来不过是要娘娘收下,娘娘收下不就是了?”点头,静心也小声道:“本宫初入凌天,一切都还不大适应,见了姐姐平白觉得亲切,姐姐万莫与我生疏了。”她本就生得极美,又作出可怜兮兮的娇态,让沈涣栀不得不怜道:“娘娘喜欢,臣妾定常来常往。”

    如此沉默了一晌。

    嬷嬷在一旁轻轻碰了碰静心的手肘,静心恍然醒悟:“今日各位姐姐也待了许久了,便先回去吧,本宫舟车劳顿,也需多缓缓些日子,这几日便不必来了。”

    一位女子生得清丽娇俏,脸上敷了香粉,唇点了胭脂,格外艳丽无双,却是个生面孔,一直只顾喝茶,并未开口,闻听此言反倒笑道:“娘娘风尘仆仆,自该歇歇。只是不知,这关门谢客是否也包括王在内了。”静心刚要张口还击,女子却抢先行了跪礼:“臣妾告退。”

    气愤不已,静心攥紧了拳头,这一幕被沈涣栀看在眼里,沈涣栀也跪下:“臣妾告退。”静心强压着气:“下去吧。”

    出了未央宫,星河便笑开了:“陈容华还真是解气,可算没便宜了那个什么静心公主。”沈涣栀淡淡挑眉:“那是陈容华?”点头,星河爽朗道:“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入宫以来受了不少内侍局的气,人也变得脾气不好了。”

    一步步稳稳地走着,沈涣栀渐渐回想起她还是容华的时候,也是那样的人尽可欺,所受的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那时,她彷徨着惶恐着,是否就要这样庸庸碌碌一生,最终死在这宫中时,也不过是白发苍苍的无名容华。每次一想到,便觉得有无边的荒凉将她席卷,想嘶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当真是可怕极了。

    也不知,这样的感觉在陈容华心里又该如何。

    “陈容华住哪个宫?”沈涣栀冷不丁地问,星河还着实要好好想想,咬了咬唇,答道:“大抵是和夏婕妤住长秋殿吧。”

    夏婕妤?微微勾唇,沈涣栀想起,那也不是个甘于平庸一生的人。

    “长秋殿怎么走?”沈涣栀的声音在瑟瑟的冷风中格外突兀,又徒添了分凄凉。“娘娘要去见陈容华?”星河吃了一惊。“可她向来与我们无来往的。”“不去见陈容华,去见夏婕妤。”沈涣栀悠悠道。“这”星河皱了皱眉,“娘娘不是厌恶她的吗?”

    “可眼下王不见我,我只能靠着别的女人的手来一步步扶稳我的地位。”沈涣栀发恨道。星河叹口气,道:“娘娘现在走的这条路便是对的。”沈涣栀笑出声来:“哦?可我怎么觉得,愈走愈错了。”星河目光寞然:“长久以往,总是对的。”

    长久以往究竟多久才可以算作是长久以往。就像曾有一个男人,以顷刻之间许了她刹那光年,却又败在了一句“世事无常”,通向永远之路的有无不过在于他薄唇挑起的弧度。

    “星河,你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星河摇头:“不会结束的,娘娘,和王,永远都没有尽头。”“那你呢?”沈涣栀一针见血。

    微怔,星河笑道:“奴婢无牵无挂的,娘娘好,奴婢就好。”“真是亏了小桃认下,那日晚宴与沈铃清纠缠的可是你吗?”沈涣栀平淡而问。星河慌乱着:“这娘娘从何说起啊。”“你那日平白无故打了东西我就觉得不对,你向来是个谨慎的人,怎么会如此毛手毛脚。”“奴婢知错了,不该瞒着娘娘。”星河慌张跪下。沈涣栀叹口气,她只不过随口一诈,怎想到星河轻而易举中了圈套?

    “几时的事?”沈涣栀问得清淡。星河咬咬唇:“本是不久前”“罢了。”沈涣栀一摆手止住她:“沈铃清不是个柔和角色。”“可是”星河欲要辩解,沈涣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便住口低头。“算了,你的事情,我不管。只是,千万注意着,莫伤了你自己。”星河面上一喜:“是。”

第112章 拱手相让美君郎() 
“几时的事?”沈涣栀问得清淡。星河咬咬唇:“本是不久前”“罢了。”沈涣栀一摆手止住她:“沈铃清不是个柔和角色。”“可是”星河欲要辩解,沈涣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便住口低头。“算了,你的事情,我不管。只是,千万注意着,莫伤了你自己。”星河面上一喜:“是。”

    只不过是一笑一责之间,已不知不觉到了长秋宫。

    星河轻轻示意,沈涣栀深深吸口气:“星河,去叩门。”星河听命而行。开门的是个小宫女,见到沈涣栀后吃了一惊:“昭仪娘娘?”恍然醒悟,弯身躬膝:“昭仪娘娘金安。”沈涣栀目光一浅,落在眼前的宫女身上:“本宫要见夏婕妤。”

    她的语气果断不容丝毫疑问,威不可侵。小宫女应声道:“昭仪娘娘容奴婢通报一声。”

    不久,宫女出来:“娘娘里面请。”

    心绪微微平复,顾念着她昭仪的身份,夏柔欢还是不得不给她一分颜面的。

    夏婕妤宫中的香点得量太多,甚至呛人,似乎主人想用这厚重的香气锁住这里,将内里的伤怀牢牢包裹起来,却不知再多的香气也禁不住穿刺,一旦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这儿是丝毫经不住的。早已入冬,地上却未铺毯子,可见夏婕妤的生活也不宽裕了。桌子上简易摆了几个洗净的水果,还能看得见上面的水珠子,夏柔欢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一只苹果,不吃,却摆在眼前细细看来。

    她的长发随意铺着,脸上粉黛未施,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浅紫色寝衣。

    宫里算不上十分暖和,她却连一件衣裳也不脱,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凝滞,不知在想些什么,姣好的面庞也因这分呆意,而折了分颜色。

    见了沈涣栀,夏柔欢将苹果搁下,福身:“昭仪娘娘。”沈涣栀笑着将她搀扶入座:“妹妹客气了。”夏柔欢却笑得牵强,声音柔弱:“娘娘恕臣妾无礼,臣妾与娘娘从前并无往来,娘娘今日来访,所为为何呢?”她的模样可怜兮兮,沈涣栀又平白想起了静心,也是如此柔弱,难怪叫了这样一个水性的名字。

    “妹妹可曾侍寝过?”沈涣栀声音沉静。一愣,夏柔欢眸中盈盈水,楚楚可怜:“昭仪明知的,何苦再问?”唇边淡泊笑,沈涣栀不急不缓地递上了丝帕:“那日侍宴,我瞧妹妹是个有心气儿的人,因此想助妹妹一臂之力,可好?”

    面色僵了一僵,夏柔欢犹豫不决道:“娘娘怎么会想到帮臣妾呢?”沈涣栀笑笑:“你别多心,我也只觉得妹妹一个如花似玉的人儿就这样无声无息凋谢在宫里,实属可惜了。”

    见夏柔欢仍满面狐疑,沈涣栀顿了顿道:“自然了,本宫也有自己的一番心思。你瞧的,如今新后进了宫,本宫已然是失宠了,还能容忍孤老一生吗?”夏柔欢低下眸子:“可臣妾卑微,能做什么呢?昭仪娘娘又怎会找上臣妾?”沈涣栀轻声道:“你人漂亮,自然能吸引王,本宫不愿选秀,到时宫中必然更加乱了。你自有你的好处,何必妄自菲薄呢?”

    夏柔欢略略动心,咬了咬唇:“昭仪当真愿意帮我吗?”沈涣栀娇媚一笑:“妹妹这话不是见外了?想必妹妹得了势,定不会忘记姐姐的。”瞧着夏柔欢仍在徘徊,沈涣栀话音一转:“除非,夏妹妹甘愿老死宫中。”脸色蓦地一白,夏柔欢“腾”地站起身来:“不,不可。”

    沈涣栀瞧着她,笑意清浅,夏柔欢自知失态,面色又红了,坐了回去,嗫嚅着:“臣妾”沈涣栀一笑涵盖了:“你也只不过是求宠心切,本宫明白。”夏柔欢歉意地笑笑:“那臣妾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王眼里根本便是没有臣妾的。”沈涣栀想了想,道:“本宫已为你腾了地方,你也认得元烈殿的路。你自己去就是了。”夏柔欢慌慌张:“这样就行了吗?可臣妾毕竟是女子怎能送上门去呢?”“难道要王自己想起你吗?你自己心里明明白白知道这种可能的多少。”

    “可是”夏柔欢依然有些踌躇。“你独个儿这样去,王未必会看重。依本宫的意思,带上这个。”沈涣栀从腰间褪下那块雪凉的玉佩,交到夏柔欢手上,不知怎的,动作有些滞缓。

    “这是?”夏柔欢拿到眼前,不禁“呀”地一声叫了出来:“这是鸳鸯玉佩呢!可臣妾带着它,真的可以一举赢得圣恩吗?”沈涣栀轻轻握住她的手,道:“你若信本宫,便带着它。”

    夏柔欢若戴了此玉佩,将会带来什么沈涣栀不敢想象,也许是庭城的心痛与愤怒吧?然而,她却无法再陪在他身边,解他心忧了。

    指尖微微发凉,沈涣栀轻轻道:“一定,要让王看到这块玉佩,你才有可能留宿元烈殿。”夏柔欢点了点头:“这比竟是闺阁女儿家的东西,寓意又王新婚燕尔,会不会——”沈涣栀打断了她:“不会,王不会怪罪,更没有人敢说什么。”

    从长秋宫走出时,沈涣栀听到角落中一声冷笑。循声望去,女子正美艳如倍蕾。沈涣栀微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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