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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凉薄不知归-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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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涣栀笑意颇深:“络太医觉得,本宫何时才能有身孕?”络太医被惊了一惊,平了平心绪,才不清不楚道:“此事可遇不可求,娘娘万千放松心态,想必龙嗣亦不久矣。”

    “那”沈涣栀仿佛迟疑“太医可愿意给本宫开一剂坐胎的药?”“这”络太医一阵语塞。沈涣栀笑笑:“是本宫唐突了。”络太医笑容一凝,福身道:“微臣元烈殿还有从前的古方要整理,方才钱公公又将几只秘制的药膏要了去,微臣还要重配上几盒补上,正是琐碎之事繁多,不便再耽搁了,还请娘娘体谅。”

    沈涣栀笑得端和:“太医既忙,便下去吧。”

    静静观宫女好生地将络太医送了出去,沈涣栀唇角凝笑。她尚且年轻,孩子总是会有的,自然不急在这一时,更不会为此肆意打听,坏了昭仪气度,之所以多嘴问上络太医这一句,无非是指望他将原话尽数传给庭城罢了,只消庭城知道她心意,他二人便不再谈得上什么隔阂了。

    手指漫不经心地滑过白而润的玉如意手柄,沈涣栀唤道:“月湖。”月湖款款从幕后走出,问道:“娘娘有什么吩咐?”不经意间扫了眼月湖的眉目,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竟已如此沉稳了,眉目间已有了历练过的成熟,旁人怎知,这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子。

    “宫外的菜好得很,可寻得到从前专为倾颜宫供新鲜蔬果的么?”月湖浅笑:“娘娘可算是问着了,他前一阵子要来,奴婢想着娘娘最近事多,石龙那儿又闹着心烦,故此叫他等着。现下若是去找,也不过半个时辰功夫。”沈涣栀赞许一点头:“你倒细心,去吧。”

    果然未有多久,那个熟悉的男子一袭黑衣走到沈涣栀面前,手里还利索地抱着一只沉重的麻袋。沈涣栀起身,轻轻拨开了麻袋,见,露出了满满当当的果子,不免莞尔:“这是秋收的吧?已是这个季节还能弄来这些,真是为难你了。”探子笑笑,瞥了眼四周之人,沈涣栀心领神会:“下去。”

    见她屏退左右后,探子面色僵了下来,转为沉重,关切道:“看来,娘娘过得也并不十分好。”沈涣栀笑意吟吟:“缘何这样说?”探子微微福身:“无需故意,只消看娘娘的脸色便知一二了。”

    沈涣栀知道他所指,小的清淡:“你多虑了,本宫自然是万事无忧的。”探子蹙眉:“小的也只是担心主子罢了,想这宫中是什么地方,好好的一个人,难道会平白添这些伤痕吗?”

    午后的阳光恬淡,冰冷的天气下却未免一副肃杀景象。沈涣栀微微敛眸:“你的心意我知道,我又何尝想在这幽幽深宫?只是事到如今我竟已不肯只拿出“身不由己“的理由来了。”

    不错,时至今日,支持她留在宫中的力量已不只是重振门楣的愿望与对后位的渴求了,关于庭城的些许情愫已不知不觉中在心底悄然萌发,而沈涣栀只是默默地,容许它渐渐枝繁叶茂。

    默默攥紧了拳头,探子眸子锋利:“若是主子不想再留,小的倒是可以动用法子助主子逃离宫中。”沈涣栀一笑娇媚如花,纤纤细指抚上腰间的一块润白玉佩:“逃?本宫如今可不愿离开这浩荡宫廷了。”探子挑眉:“娘娘是贪恋这荣华富贵了?”

    摇头,沈涣栀笑意渐深:“并非如此,只是发现在这荣华富贵之中还有些不值多少银子的物件儿,故此欣喜得很。”探子陪着笑:“究竟是什么物件儿,值得娘娘抛下自由不要?”沈涣栀浅笑怡然,伸手解下腰间玉佩,轻轻撂在身旁桌上:“就是这个。”

    略一打量沈涣栀手旁的东西,那本是和睦的鸳鸯图样此时在他眼里却格外的刺眼,探子不禁笑:“原来娘娘是为情所困,果然了。”

    冷冷一笑,沈涣栀睥睨着他:“什么情不情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探子哼了一声:“这不是成一对的鸳鸯玉佩吗?看来,王真是在娘娘身上用了心思的。”沈涣栀轻笑道:“这个,是我r后纵横宫中的通行玉牌。”探子眸放精光:“娘娘心里果真还惦念着?”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沈涣栀漫然:“本宫自然不会忘却初衷。”“那,娘娘此回不是最后一次召小人吗?”探子思忖着。沈涣栀一笑了之,复正色道:“言归正传,先生在朝中可有起色了?”探子笑得阴险:“沈大人如今正是大红大紫、如日中天,纵然有人嘴里碎叨,也大抵除去了,一个不怕死的妄想中伤大人,最终竟因妨克君主而被流放。”

    “妨克君主?”沈涣栀挑眉。“他素来的腰佩上磕着四个字,城院必摧。”探子一字一句咬道,沈涣栀心领神会。

    “先生净以此名义替铃清扫清道路了吗?”沈涣栀些许不安,心中还是有所怀疑的。探子眸光深邃:“只是皮毛而已,说来不过是为了让昭仪娘娘安心罢了,朝堂之中,翻云覆雨之间,变化莫测,岂是雕虫小技可以一概而括。”

    心中多少生出敬意,沈涣栀笑得柔婉:“这么久还未问过先生名号。”“沈莫云。”沈涣栀又惊又喜道:“先生也是沈姓,可是我家人?”

    沈莫云笑道:“小人是娘娘从沈家带进宫来的,自然是沈家人。”才徐徐道:“小时伺候过沈家族长,因做事伶俐,入了沈姓,从此便为再改过。”

    沈涣栀铃铃笑道:“怪不得本宫见了你总觉得亲切,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呢!说起来,若不是进宫时沈明大哥将你交予我,自然是万万不敢用的,如今才知道,是一家人呢。”沈莫云露出了难得的羞涩:“是。有幸得娘娘眷顾,小人才可以为娘娘办事,不然,此时还不知道在哪里做些粗活呢。”

    “你人聪明,跟着沈明好好儿干,必然前途无量的。”沈涣栀轻声安慰道。沈明,是沈家最为出力的活计,做事明快利落,沈涣栀还小时便整日看着沈明忙里忙外了,虽然只是个下人,却真心将沈家当做是自己家,后来随着沈涣栀入宫,在朝中随便找了个芝麻大点儿的闲职挂名,顺便给沈涣栀挑了个人平日里回话用的。沈涣栀封了昭仪后,沈明做事便愈发游刃有余了,自沈铃清封了尚书,更是借着风光无限,平时折子也能递上去几个。

第103章 必要除去沈子顷() 
“你人聪明,跟着沈明好好儿干,必然前途无量的。”沈涣栀轻声安慰道。沈明,是沈家最为出力的活计,做事明快利落,沈涣栀还小时便整日看着沈明忙里忙外了,虽然只是个下人,却真心将沈家当做是自己家,后来随着沈涣栀入宫,在朝中随便找了个芝麻大点儿的闲职挂名,顺便给沈涣栀挑了个人平日里回话用的。沈涣栀封了昭仪后,沈明做事便愈发游刃有余了,自沈铃清封了尚书,更是借着风光无限,平时折子也能递上去几个。

    沈莫云笑得恭谨而谦顺,低眉一拱手:“借娘娘吉言。”继而缓缓直身,看沈涣栀的眸里已多了分柔和,道:“沈大人那边一切都好,娘娘安心就是。有了沈明大哥在,朝中尚且安稳。只是关于当年之事,小人已有了些许进展。”沈涣栀又不禁回想起从前的种种不堪,不由得蹙眉,但面上还是铺着笑:“先生直说便是。”

    略微沉闷一晌,沈莫云道:“其实也并未有什么特殊的,小人只查到是边疆之人所为。这个案子难就难在地方过于偏远,小人走访了几个村庄,也极少有人对那场大火有所印象,有个哑巴一听此事却眉飞色舞,他什么都不会,只伸手写下了个“沈“字剩下的村庄中的几个老人也纷纷言,当年之事与一位贵人相关,当晚只听见浩浩荡荡的阵仗,以及高贵无比的华车,至于马车中坐的是什么人,无人知晓。这些人只来过一次,小村庄里没出过什么风波,故此格外使人记忆深刻,也就是那一回,山上着了火,救下一个女童——也就是娘娘您了。”

    “沈”沈涣栀细想,心下一惊。难道是沈家自己人?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莫云,而他的面色也相当惶然,半晌才道:“可能,已依了娘娘所说吧。”

    沈子顷。

    沈涣栀不禁苦笑:“本宫从前提及此人也不过是随口一猜,本是毫无根据的,今日再想却愈发显得有道理了,否则旁人怎么会知道我们隐居在此?更何况,母亲带着我们三个已隐姓埋名住了好几年,出事也不该在此时,从前只觉得事有蹊跷,如今将沈子顷的所作所为想来,可不是恰巧吗?”

    还记得沈涣栀在那场大火中晕了过去,而姑姑接到了附近村庄的人报信,便火急火燎地将奄奄一息的沈涣栀接了过来,当时的郎中只说孩子还小,受了很大刺激,不过长久以往总会恢复过来的。

    即使如此,沈涣栀于梦中惊醒的次数还是只多不少。

    时间的确会冲淡一切,包括疼痛,只不过关于沈涣栀埋藏在心底里的恨不是日益减少,而是一分比一分的浓重,甚至不自觉地将所有在此之后受过的苦楚都怪罪于那一场铺天盖地,足以改变一切的大火。

    只要去碰触,伤疤还是会疼得无可救药。

    眸中不禁有了盈盈之光,沈莫云看着她眼中的一汪秋水,心疼不已。

    “娘娘,目前为止,也只是猜测而已。”沈莫云忍不住劝道,沈涣栀轻轻摇头,泪水漫出了眼眶,在红肿的脸上留下两道清澈的水痕:“杀了沈子顷。”

    “什么?”沈莫云有一瞬的不可置信,询问地看着沈涣栀,继而心里也明白了,目光一暗:“小人知道了,必然照办。”沈涣栀粉唇一抿:“你是觉得我草菅人命了。”

    低下目光,沈莫云不置可否。

    草菅人命?沈子顷他该死。印象中,便未出现过父亲的影子,母亲独自带着三个孩子,孤儿寡母的不易,沈子顷却借此对他们本就风雨飘摇的一家百般为难。

    只记得他带人来闹,与母亲吵得很凶,几个悍妇更是直接冲上来又打又砸,一次次毁了他们的安乐窝,那时沈涣栀还小,只睁着一双无辜的水眸,愣愣地看着他们不断拉扯着母亲,摔打着小小屋里的东西。

    一次,沈涣栀拉住了沈子顷的袖子,天真道:“族长叔叔,你快拦着她们呀,她们总是砸我们家。”而沈子顷却弯下身子,对她和颜悦色地说着些蒙骗的话,大抵的意思沈涣栀已记不得了,只是劝沈涣栀先睡。

    最终母亲还是谢绝了姑姑的好意,宁愿搬到深山老林中。沈涣栀问她缘故,母亲也只是说她天性好清净,不喜世俗人多繁杂,但沈涣栀幼小的心里也隐隐约约明白,母亲是怕连累了姑姑与姑父一家一同受牵连。

    毕竟,沈子顷仍然在沈家权势滔天,在父亲走后,便利用职权之便肆意妄为。有时,沈涣栀还在想,若是父亲在,又当如何?

    泪水一来便止也止不住了,想起被迫脱离沈家的那些年,母亲一个人苦苦支撑着,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母亲怎么受得住?可不管怎样,也是一天天的挨过来了。

    记得从前在帝都的小宅子里,家里再少也有十几个下人伺候着,远近也都知道住着一个娴静而美丽的夫人,突然到这荒山粗野里,沈涣栀很难再回想母亲是怎样一个人挑起重任的。

    出了事儿后,沈子顷更是在大庭广众下诸多言语,明里暗里言她母亲行为不正,沈涣栀那时还小,只得暗自把拳头捏得通红。

    沈莫云见沈涣栀沉思着,也只是苦笑:“娘娘才是主子,小人只不过是奉命办事,只知道娘娘要杀沈家族长,不在乎沈家族长该杀不该杀,该杀不该杀,小人也要杀。”

    听他这样说,沈涣栀反倒些许平复了,宽慰一笑:“适才我不过随口一说,你不必放在心上,本宫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心里乱的很,你别在意。”沈莫云风轻云淡道:“小人知道了。”

    复又禁不住道:“朝廷上有沈大人,娘娘您不必再牵挂,可若是为了宫里的人,却是不值。”沈涣栀知道他所指,不自然地笑笑:“你说的本宫心里自然有数,这宫道本宫会走。”沈莫云笑得合乎礼数却疏离淡漠:“但愿娘娘不要走偏了才好。”

    她的喜怒哀乐皆写在脸上,他是明眼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也罢,沈涣栀嘴角噙着笑:“本宫当你是自家人,不怕与你说上几句,本宫这般在你眼里是如此,在旁人眼里又该是何等情深呢?本宫说的,你该明白吧。”沈莫云道:“娘娘聪敏,小人愧不能及。愿娘娘事事得偿所愿。”

    抿了抿唇,沈涣栀知道沈莫云有话未说出,他心里却明镜似的。“随小人如何替娘娘胆战心惊,这条路都只能是娘娘自己一个人在走,小人只能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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