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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凉薄不知归-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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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愣,钱蔚然讶异。沈涣栀微笑:“这丫头嘴快,公公不要介意。”“哪儿啊,星河姑娘聪明得很,是块好料,娘娘可要好好培养。”钱蔚然笑着,伸了伸手:“娘娘,请上轿。”

    软轿抬着沈涣栀一路到了元烈殿,正在做活儿的宫女也停下手中活计,对着沈涣栀绝代风华的背影指指点点。

    “又是昭仪娘娘呢。”“宫里能这样频繁地出入元烈殿的也便有她了。”“是啊,真是让人担心呢。”

    正愁眉莫展地嚼着舌根,钱蔚然一声冷喝:“不想留元烈殿了?”宫女连忙捂嘴跪下:“钱总管,是奴婢多嘴了,求您千万高抬贵手!”

    谁不知在元烈殿最清闲,俸禄也最多?所以能留在元烈殿的必是这宫里最顶尖儿的奴才,钱蔚然自然留不得她们,二话不说地打发了出去。

    听得外面的动静,沈涣栀忍不住笑了:“王身边的人也因臣妾被遣走了呢。”庭城为她盛了两勺桂圆羹在玉白色小碗儿里:“搬弄是非的人,留着作甚?钱蔚然做得对。”

    品了一口清冽含香的桔花茶,沈涣栀笑:“臣妾倒是觉得,倾颜宫离元烈殿还是远了些,若没个轿子可真是不方便。”庭城含笑:“你这

    是在向孤讨轿子了?”假意惜叹:“宫中节俭才好告慰天下,看来孤的美人正筹划着祸国殃民了。”

    不动声色地咬了口桂圆羹,沈涣栀才抬起头来:“臣妾还未等到*冠六宫,怎的就好祸国殃民了?”笑出了声,庭城将一块合意饼丢在口中,边嚼边言:“那孤便捧你*冠六宫,如此才好落实美貌之名。”

    嘴角撇起笑,沈涣栀随了他:“不知是美貌之名,还是祸水之名了。”

    压低了嗓子,庭城兴味十足:“孤治国有方,不会给你祸水的机会。”

    轻轻将他压下的身子推开,沈涣栀复专注在膳食上。

    “石龙王要来帝都。”庭城浅浅一语,沈涣栀却搁下了筷子:“王不是回绝了他,他怎的还不肯罢休吗?”点头,庭城脸色阴暗:“自然

    了。这回不是谈判,已有威胁的意味。”

    “与边界叛匪联手,自然将肥肉纳入口中,而与孤交涉,却是毫无可谈。若是你,你选什么?”沈涣栀想了想,言:“可叛匪自成一派,

    怎会真心与石龙交好?他二人不过因利而聚,边界帮石龙拿下的是一块土地,难道他们就不知这块土地比起钱财的紧要吗?”

    疲惫一笑,庭城目光远眺:“怕就怕对方有恃无恐,而我方却惶惶然不知对策。”

    咬了咬唇,沈涣栀安慰他:“聪明如王,自然有方法对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难道还怕他上天入地不成?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冥冥中总有定论,王是有福气的人。”

    拍了拍她的手,庭城温然一笑:“孤最过有福气的,不过是将你这窈窕收进怀中。”

    覆上他的薄唇,沈涣栀默然与他五指教缠。

    此刻她所感激的莫过于他的坦诚相见,帝王家的凉薄谁人不知?她更是极早知道他超出于凡人的多疑,若是他肯讲的,她必然听从辅助,若是他不肯讲的,她也绝不开口相问,她怕,只要她张了这个口,庭城便会对她心存戒备,于是日日小心谨慎,深怕触了他的敏感。

    然而终于有所不同了,他深不可测的世界终于向她侧开了一扇门,即使只是一扇小小的门。是元烈殿的门,是上书房的门,更是他的心门

    。

    不能不说是高兴的,在他烦躁茫然时她却觉得欣慰。

    相处了如此久的时间,说是无情连自己都不可置信,自然希望所付出的多多少少可以看见回报,哪怕只是他的一笑也好。

    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已忘记了入宫的初衷,是为了复仇、复兴吗?为什么她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偏了呢?而且偏离得死心塌地,无怨无悔,真是可笑。

    宫廷就像是形状各异的容器,沈涣栀即便是铁石心肠,也在一种未知力量的磨合下变成了一掬水,逐渐适应了毫无棱角,被融合成种种的形状,那种力量是什么呢?

    沈涣栀只知道,它来源于庭城。

    从那个夜晚开始,黑暗中她慌乱地对上了他的眼眸,从此注定安宁。

    如此,她不得不对命运提出了和解,希望融洽,希望接纳。

    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庭城灵敏的舌在她浅香的檀口中索取得更加温柔,而沈涣栀,也极会欲退还迎。

    这香艳的一幕被推门而入的宫女撞个正着,宫女连忙红着脸退在一旁。庭城恋恋不舍地放下沈涣栀,将她揽入怀中。

    “何事?”

    小宫女真是吓得不轻,深怕庭城怪罪下来,见他神色平然,频频起伏的心口才微微安定。

    “王,京城知府来报,石龙王已到达驿站了。”

    “这么快?”庭城剑眉一锁,唇角微微向下。沈涣栀察觉到庭城的冷峻之意,缓和着笑对宫女说:“本宫认得你,那几日住在元烈殿,便是你来伺候的。”

    说完,又笑着对着庭城:“她办事倒灵巧,人也剔透。”庭城眉目间稍稍平和,开口轻缓:“先下去吧。”小宫女如释重负,行礼告退。

    “石龙的密函送来也不过几天前,看来石龙王是早便预备了要来帝都。这一场仗,恐怕很难打。”庭城嗓音安稳清冽,丝毫不起波澜。沈

    涣栀浅笑,喂了勺明珠豆腐给庭城:“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王自己个儿得当心着,莫叫他钻了空子去,日后倒麻烦。”

    看着他深邃的眸子,沈涣栀也已沉默了。

    深宫妇人虽不懂许多,倒也知道他如今已在谋划,她盼能襄助,却也更盼他安好,不愿他一人肩扛重任,最后才自相矛盾地发现唯有他可

    平定一切,她站在他身边,终究是无能。

    有那么一刻恨上了自己,是否有与白毓一样的身世便可替他筹谋调度?人生下便已定了身世,可命是自己定的,沈涣栀仍希望有一天她可呼风唤雨排忧解难,不再只是容貌出众而已。至少对他,她是有用的。

    若有来生,她甘愿做他手中剑,刺天下伤他之人,灭世间恨他之人,至少,她是有用的。

第088章 与沈铃清的密谈() 
“石龙王对我朝虎视眈眈,却仍与乾国毕恭毕敬。”庭城轻轻撂下一句,眉目清淡。“王的意思是?”沈涣栀掩唇,不敢相信。

    如若乾国与石龙联手,再加上边塞的势力,凌天定是插翅难逃了,然而这样不利的形式,真的会发生吗?

    未免运气太差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庭城目光冰凉严峻:“这已是最棘手之境地,可若真的发生了,我们也不得不应付。”

    “王才刚从朝上下来,臣子们可知道石龙要来讨地吗?”沈涣栀略带担忧,若是此时他还硬是一个人扛着,便是太辛苦了。

    庭城没有回答,只用一双深眸投射在她的瞳孔中。沈涣栀便明白了,轻轻叹息:“什么时候了,王还是宁愿独自承受着,该叫那些大臣们明白,所谓太平盛世,都是在王的只手撑托下成就的。”

    “梅花儿要开了,入了年,孤陪你一同赏雪赏梅可好?”庭城避而不答,站在窗前,眼色里充满了最轻微的憧憬,面上浮着艳绝无双的笑意。目光逐渐落寞,沈涣栀走到他身边,张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却是陪着他笑:“好,只消王愿意,臣妾必然相随。”

    他只当是赏梅,她却掺了别的意思。

    挽住她的皓腕,庭城笑得清澈如孩童:“那,等闲下来了,我们再回江南。”听到他说“我们”沈涣栀心下一暖,可他口口声声承诺的闲下来,却不知要等到多久。然而,他但凡有这份心,她也便能感到些许安慰了。

    其实她想要的也没有什么,此刻最真实的便是陪在他身边,履行与他风花雪月的承诺罢了。

    她已不知不觉变成了自己从前最讨厌的模样:苛求圣恩,患得患失,一心都牢牢系在庭城的身上,为他笑为他哭,为他紧蹙眉。

    “在想什么?”庭城轻点她眉间,沈涣栀笑了,对上他的眸子,柔情似水:“想王的午膳该用什么。”不禁失笑,庭城背身,面朝窗前的一概雪色:“才用过早膳,便想午膳了?”

    然而他碰触不到身后女子悄然失色的面容,只是付之一笑,笑意浅浅。

    “王何时许臣妾与沈大人相见?”沈涣栀突然问道,眸子里掺了分帝王察觉不到的谋略。“涣栀想见,何时都可以。”庭城轻语,在凉涔的早晨里如同仙乐。

    “钱蔚然,请沈大人进宫。”他一句吩咐,沈涣栀露出得手的笑。

    午后,在元烈殿侧殿,沈涣栀成功见到了沈铃清,如今的沈铃清已如脱胎换骨一般,意气风发。

    “沈大人。”沈涣栀唤了声。沈铃清却丝毫未曾放松,略俯身:“昭仪娘娘。”轻笑,沈涣栀坐在正座上:“沈大人学得正经了。”

    眸子一眯,沈铃清复又嬉笑起来:“昭仪娘娘真是抬举了。说起来”沈涣栀脸色一阴,递了个眼色给两旁的下人,元烈殿的宫人自然心领神会,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随着门一声吱呀关上,沈铃清的话头也戛然而止。

    “你已是户部尚书,做事愈发该小心着,别叫别人看到你失态的模样,在朝廷里更是要拿出个态度出来。”

    沈铃清别开头来,索然无味。

    “你觉得本宫絮叨了是吧?”沈涣栀轻笑,不怒。沈铃清好气又好笑:“昭仪娘娘是觉得,如今臣在娘娘面前听训便不算失态了吗?”

    摇头,沈涣栀并不接茬:“本宫有事要告诉你。”沈铃清也变得快,立刻直身正色:“娘娘请说。”沈涣栀启唇:“石龙王要进宫了。”

    微微蹙眉,沈铃清思索:“石龙的使臣不久前不是来过?即使是他刚回石龙,石龙王便马不停蹄地奔向咱们这儿,那也是对不上的。”

    “不错,所以王疑,其中有诈。”沈涣栀眸色冷淡下来。沈铃清脱口问出:“那石龙是为着什么?”时间仿佛凝了一凝,沈涣栀终于开口:“重分土地。”

    一愣,沈铃清只觉得五雷拱顶。

    “石龙的土地比几十年前少了许多不假,可这笔账该算到乾国身上去,哪儿就要我们来偿了?”

    “你说的谁人不知?奈何石龙王向我们讨了。”流眸婉转,沈涣栀悠然,媚骨天成。

    “真是不识好歹!”沈铃清愤愤然。

    “沈大人省省吧,这件事王还在朝廷里瞒着,你可注意着,别给本宫抖搂出去。”沈涣栀懒懒地嘱托了一句,心里却并无不悔。

    早便知沈铃清是藏不住话的人,又何必对他多言呢,反倒容易招来是非。

    “那难道就这样了吗?王不该不叫我知道。”

    看沈铃清依然耿耿于怀,沈涣栀也只是叹气:“叫你知道又能如何?如今我不是已和盘告诉你了?最近王怕是心气儿不顺,你在朝中应小心着些。”

    沈铃清仍是心不在焉,沈涣栀却冷然笑道:“你想培养自个儿的势力,本宫知道。按辈分本宫还该唤你一声表哥,更是惦念着你我同在沈家的情分,故此才肯嘱托一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近来,沈铃清入朝还没有两天,关于他在朝中私结党羽的流言便潮水一样喷涌而出,庭城自然不理,沈涣栀却不得不放在心上,多提防一分。

    讶异,沈铃清不知沈涣栀如此神通,磕磕绊绊道:“微臣也是为了沈家。”跳开目光,沈涣栀不去看他,免得触了他的颜面:“莫要拿沈家作挡箭牌,大人敛财可以,想要提拔人也有法子,千万不要动了王的疑心。你本机灵,若有学得半分贤能,功名利禄自然随之到手。”

    沉默一会儿,沈铃清郑重开口:“微臣知道了。”

    “另外,也要能解忧才是,不然朝廷流水的银子花出去,难道是养你们白吃饭的?”沈涣栀虽未直说,却话里话外提点着沈铃清,沈铃清亦明白:“既然石龙王即将进宫,王必然大摆筵席迎客,到时微臣准备着就是。”

    “你人聪明,我话便不必说透了。王身边需要一个能解心忧的人,朝中无论是老臣还是新晋的大人都配不上这个位置,你且耐下心来,来日方长。”沈涣栀徐徐地说。

    “可若如此,微臣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沈铃清皱眉。沈涣栀心灵剔透,一眼便看出有所不妥:“大人如此着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沈铃清不语。沈涣栀却知晓了半分。

    “可是朝中有人碎什么嘴了?”

    一句话正中要害,沈铃清的脸僵了一下,继而慢慢道:“左不过是微臣的事,娘娘不必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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