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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线遮挡住,免得影响宿者休息。所以躺在床上只能看到头顶一小片床幔。
但就这么一小片的视线已经足够盛芝芝看清那床幔上华丽的花纹了。再转念一想,自从来到程家后,那一路走来看过的亭台水榭,檐牙高啄,是何等华丽。
而他们家……
不要说床幔了,连床都是竹子做的,床上的被褥也是好几年前的布料堆叠起来,勉强能够保暖而已。
这么一比,差距真的是好大啊。
盛芝芝瘪着嘴,觉得特别委屈。
盛卿卿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哭笑不得。正想要安慰她,却听到盛芝芝已经自顾自的开口了。
“哼!我们也就现在比不上程家而已!”盛芝芝吸了一下鼻子,愤愤道:“等你以后读书做了大官,我们也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她说的很认真,意料之外的是,盛思明竟然也认认真真的应下了。
虽然他只是低低的回道:“恩,我会做到。”
盛卿卿听得忍俊不禁。
程家是何等的富贵,再加上之前那位路姓贵客拜访时,她有幸多听了几句,也可以猜出来程家并不似表面那般只是简单的富商。不然那些人也不会费尽心思给程清鹤送珍宝,送女人了。
但终归是两个孩子的梦想,盛卿卿也不忍心打破这梦想,便装睡。
这装着装着,竟是真的在两个孩子的窃窃私语中,昏昏然睡了过去。
……
“姐,快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啦!”
盛卿卿猛地惊醒,被压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盛芝芝!你给我起来!”
要不是她喝了好几个月泉水,已经将身体淬炼了一番,就盛芝芝这沉甸甸的砸下来,她估计半条命都没了。
盛芝芝笑嘻嘻的从床上爬下来。
“太调皮了,以后该给你找个相公,好好管教你!”盛卿卿『揉』着脑袋,觉得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昨夜实在睡得有点晚,将她近些日子好不容易调好的生物钟都打『乱』了。
盛芝芝和盛思明都比她睡得还晚,可看着一个比一个精神。
“我真是老了。”盛卿卿忍不住感叹。
盛芝芝瞪大了眼睛,“姐,你说什么傻话呢,是不是睡糊涂啦?”才十一岁,怎么就说自己老了呢?
一边说,盛芝芝一边着急的将手伸到大姐的额头上,看看是不是有发热。发热可麻烦了,以前他们最怕的就是发热。一旦额头有发热,那就是生病了。而生病了,家里穷,就只能干熬着,命好就熬过去了,命不好人就没了。
盛卿卿轻轻将她的小手拍开,“我没事。”
她这身体是十一岁,可灵魂已经奔三了啊。
“得了,你们快些洗漱!”
盛芝芝立刻邀功,“都洗好啦!”
盛卿卿惊讶,“都好了?”
盛芝芝也就罢了,她已经八岁,会自己洗脸刷牙了,但盛思明年纪还小呢。倒不是说盛思明不会洗脸刷牙,他聪明的很,基本上什么都一学就会。
可问题是硬件跟不上脑子,就算知道是怎么做,那短手短脚做的也是相当艰难。
简单来说,就是力不从心。
“是啊,我帮小弟洗的,我厉害不?!”盛芝芝双眼忽闪忽闪的,就等着被夸奖了。
盛卿卿不负她意,尽心夸赞了她,“芝芝真是太厉害了,是个好姐姐呢!”
盛芝芝顿时满足,盛思明在一旁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对上盛芝芝那双因为夸赞而越发晶亮的眸子,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之后姐弟三人一起用了早饭,便有陈宁来带他们去找那位安排好的老师。
“今日少爷有要事,不然应该是少爷来作陪的。”陈宁还解释了一句。
盛卿卿嘴角微抽。她何德何能,能让程清鹤来作陪。
但陈宁的态度非常理所当然,他的话语说的很是顺畅,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一点不对。
事已至此,盛卿卿还能说什么呢,客随主便,主人家都不在意了,她这个客人便受着吧。
程家真的非常大,而且各区划分的也十分严格。
下人有下人住的地方,客人有客人休息的庭院,还有主人家的院子是要单独而立的,而客卿则是有专门划分出来的庄子。
没错!程家专门在大庄子里面划分出一个小庄园来,给这些客卿住!
“少爷对有才之人十分看重,若是令弟留下,也可以住在小瀛洲之中。”陈宁尽职尽责的介绍。
所谓“小瀛洲”就是那专门划分出来的庄园的名字。
盛卿卿难得听过这个名字。因为她在现代时,工作的那个城市就有一个名景点“小瀛洲”,据传是知名诗人苏轼所铸。
这时代却没有苏轼,而程清鹤之所以将这庄园名为“小瀛洲”,是因为神话传说中的仙山“瀛洲”。先民认为海上有五座神山:岱屿、员峤、方壶、瀛洲、蓬莱。
“传说瀛洲有高千丈的玉石山,叫青玉膏山,山中有泉水叫玉醴泉,泉水像酒一样,味道甘甜,喝几升就会醉,可以使人长生不老。瀛洲上有仙人,风俗类似吴地的人,地理风貌则和中原很像。”陈宁笑着解释,“小瀛洲虽比不上真正的仙山,但少爷也在这院中栽种了许多珍奇草木,奇山怪石枚不胜举,更特意印了温泉水来。”
盛卿卿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
但她心中已经在痛骂腐朽的享乐主义,富人的生活真是太腐朽了!像他们这样的穷人,屋子都还漏雨呢,有钱人家已经不满足住普通屋宅了,而是要自己造一个“仙山”。
还是盛思明说的对,他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
196 仙风道骨邢先生()
陈宁在前面领路,没注意到盛卿卿的反应,依旧在介绍沿路的风景,时不时还点出几株珍奇花草的珍贵之处。
盛卿卿一开始还有些郁闷,但越听越觉得奇怪,只觉得今天陈宁似乎有些啰嗦的过分了。她也不是第一次和陈宁接触,这个年轻人脾气软和,根本不像是会炫耀的人。可今日这一路走来,他絮絮叨叨的嘴就没停下来过,不仅是沿路的风景,更好像要把所有珍贵值钱的东西都给他们一一描述一遍。
奇了怪了……
盛卿卿忍了忍,到底没有将心底这点疑『惑』问出口。毕竟是有求与人家,问这般有些打脸的话,还是不妥的。
好在陈宁渐渐的好像也注意到了自己行径的不妥,到了后半场,倒是减少了“炫耀”之语,埋头带着他们往目的地去。
那甚至不算是一个院落了,占地面积极大,远远看去更像是一间宫殿。主殿偏殿俱全,看起来豪华无比。
盛思明沉稳一些没有表现出来惊叹之情,盛芝芝却是已经看傻了,张着嘴巴,半天没合上。
几人走到殿门口,就有下人进去通传,看来是早就得了通知。
没过一会儿,便见一个中年男子自主殿走出,快步往这边走来。
此人穿着一身墨『色』儒衫,须发半白,长髯及胸,束道士冠,一副仙气飘飘的模样,不像是个书生,看着更像个修仙的。
盛卿卿一开始还觉得这样的可能会不好接近,但转眼便见这中年人笑的和蔼可亲。
“陈公子,听说我的徒弟来了呀!?”
陈宁忍俊不禁,连忙给双方介绍情况。
倒也没有介绍太清楚,盛卿卿也只听了个大概,知道这位先生姓邢,是从京城来的,听说未曾致仕之前,甚至还教导过皇子皇女读书。
皇子皇女啊!能跟皇室扯上一星半点的,都够人吹嘘半天了,何况这位邢先生竟是能算皇子皇女的老师。
盛芝芝这个土包子刚刚回过神来,再次被震傻了。
盛卿卿和盛思明却是齐齐皱起了眉头。
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盛卿卿是不害怕所谓的皇权,更没有什么憧憬之心。对她来说,皇族代表的除了“富贵”“权势”之外,更多的是“麻烦”两个字。
有报复的人,自是愿意多和有权有势的人打交道,但盛卿卿自认为他们一家现在可没有这个能力攀高枝儿。
何况这位邢先生教导过皇子皇女,那还能放下身段来,愿意诚心教导盛思明这个乡野出身,无权无势的普通孩子吗?
虽然这位邢老师本就是特意安排的,程清鹤更是亲自交代过,面上不会对盛思明提出什么意见来,言语之间很是和蔼慈善。但谁都不知道他心底的想法,而且短时间和善,时间长了呢?
虽然还没有拜师,但盛卿卿已经脑补出一万字盛思明被侮辱的传记来了。
盛思明扯着她的衣角,脸『色』也不算很好看,显然也是有差不多的想法。
可惜陈宁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姐弟的想法,仍旧笑呵呵的和那位邢先生谈笑,没过一会儿就道:“时候也不早了,先生是否要考校考校您的弟子?”
这倒是寻常,就算是一般学者收徒弟,也是要先对徒弟进行考究。说白了就是『摸』底,看看自己这个新徒弟的底子如何,是不是太过愚笨。要是太蠢笨,没有丝毫悟『性』,那肯定是不能收的。而若是较为聪颖,这次『摸』底也可以让老师知道自家弟子的情况,以后好因材施教。
邢先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笑呵呵道:“好好好!”
然后盛思明便被他带到主殿去了。
也不知邢先生要考校什么,竟是不允许其他人旁观,连陈宁都被他拒之门外。
一干人在殿外干等着。
好在也没有等多久。
大约一炷香之后,便见盛思明从主殿出来了,邢先生跟在他身后,脸上还是那副笑容,看起来没有任何不渝之『色』,盛思明的神『色』倒是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一般。
盛思明几步走到了盛卿卿身边,低声道:“大姐,我没事。”
盛卿卿本有些紧张,看他这样子,倒是松了一口气。
不等她说什么,那边邢先生已经滔滔不绝的将盛思明刚才的表现评点了一番,末了还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个弟子老夫收定了!”
盛卿卿扯了扯嘴角,有点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陈宁面前演戏。
“邢先生看来十分喜欢令弟,盛姑娘不必担心。”陈宁笑『吟』『吟』的说道。
他这话可不是恭维,盛卿卿不了解邢先生,他却是了解的。这位看着和善,但骨子里的文人风骨可是一点都不少,不然也不会这么年轻便致仕,正是因为受不了京中的那些腌臜事。要是盛思明不够让他喜欢,那便是程清鹤亲自出马,也不会让邢先生改变主意。
而且听邢先生所说,盛思明刚才表现的也确实是很好,即便是没有学过几个字,依旧表现的落落大方,并不自卑,做学问便是要有这种姿态,不然一次失利便会被打倒。且盛思明的确非常聪颖,略略提点一下,便知举一反三。
不说那位邢先生,就是陈宁自己,对盛思明这孩子,也是很有好感。
自家弟弟被夸奖,盛卿卿也是与有荣焉,但她嘴上还是客套了几句,只道邢先生不嫌弃云云,也算是恭维了那位先生一番。
那邢先生也确实是脾气温和好说话的人,一点都不在意盛卿卿年纪小不懂事,十分和蔼的和她谈了许多,甚至还询问了盛思明一些喜好。看着是当真对自己这个“入室弟子”十分上心了。
既然已经拜师,那就说明盛思明是要留在程家了。
“左右今日盛姑娘也要离开,便让思明搬到这里来好了。”陈宁提议道。
盛卿卿没什么意见,这是别人家中,主人家这么安排,也不是什么坏事。
盛思明也没意见,他一直当自己上学的话,是要吃苦的,如今能有过上住豪宅,享受奢侈生活的日子,是梦里都不敢想的事。
唯有盛芝芝看着有些难过,不过她在意的只是亲弟弟要离家,以后多不得见这件事。
几人默契的略过了盛芝芝的意见。
“那以后思明就拜托先生和陈公子多多照看一番。”盛卿卿严肃道。
陈宁也是肃然,“自当不辜负姑娘嘱托。”
邢先生也是笑呵呵的应下,“思明可是我唯一的弟子呢,弟子如儿子,以后老夫可指望思明养老送终啦!”
这番俏皮话,引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盛卿卿心中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她先前担心的除了程家不安全,便是程清鹤安排的师父会不会很严厉,到时候让盛思明吃苦头。但现在看这位邢先生这般和气慈祥,倒是不必过多担心了。
陈宁吩咐了下人将盛思明的行礼给放到东偏殿里,这东偏殿距离主殿是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