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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钰眼露悲伤道:“我很难过,接到电话时真是不敢相信。小谦的手机上只有我的联系方式,警方找到了我。因为小谦是伯父家老来得子,老人家都年近七十了,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们这个噩耗。打算就在这边火化葬下,然后把骨灰带回去,知道小谦生前与你们走得近,所以冒昧请你们过来一起送他一程。”
一番话说的简单鼻间酸涩,老来得子养到二十多岁,眼见可以成材了,却忽然身亡,这要让那两个老人如何去接受这个事实?即便现在可以瞒下,以后呢?总会有知道的一天吧。
干涩地问:“我能做些什么?”
宋钰道:“帮忙联系一下小谦认识的朋友好吗?我不想他走得太孤单,从小他就害怕孤独,总喜欢跟在我身后,他这人又重情。”
简单点点头,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到门外去拨电话,自然是打给顾彤彤,在柔城宋谦认识的人也没几个,关系最好的应该就是顾斌,希望彤彤可以通知在香港的顾斌回来参加他的葬礼。可是电话中彤彤却有些迟疑,似乎不太想把顾斌找回来,顿觉心寒。
她就只把弟弟当成宝,别人都是草吗?怎么说也是顾斌把人给带到柔城,现在人死了难道就不该露个面哀悼下?气愤地挂上电话,冷静下来觉得不对劲,彤彤应该不是这样的人,那么难道安旻锋带走顾斌并非她所愿?安旻锋那个男人她有见识过,初步结论就是个非常危险,甚至有些可怕的人。
心中叹气,彤彤定是有难言之隐,身不由己。这样一想,那些怨气就消了。除去她们这几个朋友,那与宋谦有过接触的应该就是他同事吧,记得他有提过,好像是叫“星辰婚庆”。于是查了号码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小妹,一开始很热情,后来听到并非业务有关而是找人,态度就冷了,等她提起宋谦时,那头冷笑着说那个瘟神早就被开除了,因为他害得他们公司一笔业务也找不到。
被开除?瘟神?立即脑中有什么闪过,快得没有抓住。身后传来宋钰温厚的嗓音:“简小姐,联系上了吗?”她苦笑着摇摇头道:“很抱歉,他的一个同学正巧有事在国外回不来,而本想联系同事那边的,却听说他已经离职有一阵了。”
宋钰点点头道:“嗯,这事我知道。前几天我有接到小谦电话的,他说在这边工作不顺利,怎么都找不到,于是我劝他回家,我给他安排个单位,他说考虑考虑。那时他虽然情绪有些颓废,却仍不气馁,有不打算靠家里的想法。没想到只过几天,他就想不开而。。。。。。”
冬日寒风瑟瑟,为宋谦送行的人不多,顾斌到底还是没回来,顾彤彤却是来了,容爵陪着简单也在列。墓碑上那个清俊少年,微笑安详,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如昔。宋钰捧着一坛骨灰,与他们道别,他说要把宋谦带回家乡去,让他的骨灰埋在家乡的土壤里。
简单怔愣着看他远去的背影,从第一眼就觉他清瘦,此时更有一种孤寂感。
回家后她跟容爵提了个请求。当晚,挽着容爵的胳膊,抬步走进“夜未央”酒吧,还是那间梦幻门的包厢,一走进去就可见里头三三两两凑成堆在喝酒。眯眼适应昏暗的灯光后,巡视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四人,两男两女,正是简家兄妹与欧阳家兄妹。
简单勾起一个微笑,突然松开容爵的手臂,往那走去。
直挺挺站到跟前时,四人的目光才往上翻,简思嘲笑了两声道:“哟,这是干嘛呢?往这边杵着做木桩啊。”还想再讽刺几句,看到阴影中走过来沉脸的容爵,这才闭了嘴。
他们四人正在玩色子,每人身前都放了一个杯子。欧阳妃神色赧然地起身打招呼:“容哥哥,你来了啊。”简单瞥到简思的神色中微微有些不屑,她想了下,“跟我来!”拉了简思的手就往洗手间方向走。
自然有人不肯,使命甩手怒骂:“我干嘛要跟你走?”可是简单手力很大,不过一会功夫就把人给拖进了包厢自带的洗手间内。事出突然,欧阳浩和简易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消失在门后,欧阳浩一跳而起就想追过去,却被容爵一挡,皱着眉道:“她们姐妹俩说几句话,你紧张什么?”
“哈!姐妹?”欧阳浩干笑出声,“老大,你带她来不扫兴吗?”
简易上前踢了他一脚,看到容爵的神色中有了怒意,悻悻然地点了烟没吭声。没过一会,就见简思脸色惨白着走出来,身体还在发抖,欧阳浩立即就怒了,再不管其他往那边走去,一扬手就拉了简思到身后,怒指着简单骂:“贱人,你对思思做了什么?”
却在下一秒噤了声,因为简单突然欺身上前,一把薄薄的刀片贴在了他喉咙口。简思尖叫一声,吓得浑身直颤。容爵等人发觉到不对劲了,连忙冲过来,一看情形倒吸一口气,喝道:“单单,你这是干什么?”
简单却没看他,只是目光阴冷地盯着欧阳浩。
简思在旁边哭着说:“刚才她把我拉进里面,也是拿这刀片威胁我,问我三天前凌晨一点到三点在哪,问我是不是让人打压那个叫宋谦的男人,让他找不到工作。”
容爵震骇:“你仍然以为宋谦是被他杀?”而且还判断是简思与欧阳浩?
简单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却是冷到极致,“是不是他杀,问问我们的欧阳少爷。三天前凌晨一点到三点,你在哪里?”
欧阳浩眼中是恶毒的光,极其厌恶地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怎么,怀疑我是杀那宋谦的凶手?哈,连警察都说他是自杀,你却跑来怀疑我杀的?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你可以试试看不说,我的手可不太稳,一不小心就可能割裂你的脖子了。”说完,还真手一动,刀片入肉几分,立即有血印出来。
所有人脸色一变,眼中都有震惊:她疯了!
欧阳浩却不知天生就横,还是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依旧口出恶言:“简单,你有种就割下去,只要你敢下手,我跟你保证,你就别想活着踏出这扇大门!”简易喝斥:“阿浩,少说一句!老大,你得管这事。”他把问题丢给容爵,意思就是人是他带来的。
容爵眉上扬,往前走近一步,语声轻柔带着诱哄:“单单,把刀片给我。”之前她跟他要求到这聚会上来,只以为她可能是想找简思谈话,也没多想就带人过来了,没想到她存的是这心思。
简单侧过头,还朝他灿烂一笑,“容爵,没事,我把这里处理了就跟你回去。”条理清晰,思维清楚,一点都不像是神志不清和冲动发疯的样子。
她又斜看了一眼旁边几人的神色,可谓精彩之极,最后目光回到欧阳浩身上,无所谓地笑了笑说:“欧阳浩,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在看到他脸色变白后,手中刀片一勾,回到指缝里,不露半点,转身就往门外而走。
第92章 动机()
眉眼萧杀,气势决然,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前拦她。
不过走了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不用回头,只凭气息也可知是容爵。顿住身形,淡声道:“想为你兄弟打抱不平,还是想要惩罚我?”
没有声音,微微讶异侧头去看,对上阴鹜与深究的目光。
容爵近身直接搂住她腰往楼下大厅而去,穿过黑暗就出了门。全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拦,不用想也知是看了他的面子,只是欧阳浩能否咽下这口气,就不知道了。
坐进车里后,容爵并没有直接开车,而是侧目凝看着她,良久才道:“单单,你不觉得刚才太冲动了吗?以这样的方式去试探,能达到效果?”
简单眸中闪过讶异:“你知道我是在试探?”
“不是试探难道你还真想杀人?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都不知道这女人脑子是打了什么结,警察都结案了,非要认定那宋谦是他杀,还怀疑到欧阳这边来!她可知道,如果人真是欧阳杀的,那么他也能把事情给掩下来。
简单撇了撇嘴,讪讪道:“不过是吓吓他而已。”
“结论呢?”
“什么?”一时没跟上他的节奏。
容爵挑挑眉,“你试探过后是什么结论呢?欧阳是杀宋谦的人吗?”
简单摇摇头,深思了下才道:“我不确定。你真以为我是冲动下行事?在此之前我仔细想过了,欧阳的确有杀人的动机。因为在汽修厂时,我和宋谦堵住了他和简思,当时还有过争执,事后我确定简思是肇事者,而欧阳对简思又存了心思,自然想为她扫清障碍。加上他本身暴戾的性格,很有可能一气之下做出报复杀人的举动。”
她要求容爵带她来找他们,就是想出其不意找准切入点,所以第一个审问的人就是简思。她作为当事人,完全也有杀人的动机,而宋谦工作被辞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在背后搞鬼。果然,只拿了刀片吓一吓,简思就什么都招了,她立即承认了是她让欧阳打压宋谦工作的单位,让他失去了这份工作,并且使他成为了柔城婚庆公司的拒绝户。这也是宋谦最终打算离开柔城的原因吧,他得罪了地方恶霸,没法在这生存了。
也正因此,她更加肯定宋谦不是个会自杀的人。显然简思对宋谦之死很意外,她甚至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当时有仔细研究过她的表情,一瞬间的惊讶和直觉的反驳骗不了人,当然不排除她的演技极高,在这之前不正是上演过一幕姐妹情深的戏码,还一演就是好几年。
审完简思后,放她出来,最先冲过来的人是欧阳浩,他果然是最关心她的人。在刀片贴近他脖子的同时,她的目光也向那头扫去,察看每个人的表情。人在突发事件后的第一反应往往才是最真实的。
从欧阳的回答和反应来看,他倒是扮演了本色主义,本身他就是那样一个人,面对威胁不畏惧反而还反威胁,充分显示了他的暴戾冲动性格。而简易的反应显得沉着冷静许多,甚至还会把问题丢给容爵来处理,不管何时,他都能做到置身事外。若以动物来形容他们三个男人,容爵是猎豹,欧阳是暴躁的狮子,那么简易绝对就是条毒蛇,他会在你不防备的时候,突然咬你一口,然后,致命。
所以,在与欧阳对阵的时候,她其实也在观察其他人的神色,当然,她没有忘记还有一个人——欧阳妃。她是那起车祸的另一个当事人,当初就是她与简思两人飙车,才会导致车祸的发生。当时她在看到刀片抵住她哥喉咙时,表现出来极端害怕和慌乱,像是受到惊吓的小白兔。
拥有像她这样一个家世,以及像欧阳浩这种性格暴烈的大哥,不可能没见过世面。所以,所有人中,属她的反应最为古怪。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冲上前来吵的最凶的一个,而不是躲在背后扮演白兔。
一番试探,简思、欧阳浩、简易和欧阳妃,四个人都有杀人动机,而临场反应除了欧阳妃外,都没有太大的意外。但却也不能排除他们几人的嫌疑,因为人的行为反应是通过大脑来控制,杀人凶手如果是高智商的话,绝对有可能在所有直觉反应做出前,就先有了另一种表情或者动作,从而来误导别人。
容爵听完她的一番分析后,笑了起来:“也就是说,你刚才那番行为,一切都是徒劳?而你也少说了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不能排除宋谦的确是自杀,或许他本身没想自杀,故而找你告别,可是那个下午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有了轻生的念头。因为,你没法解释他的屋内为何没有第二第三人出现。”
简单沉默,他说的是事实,这些全是她的猜测而已。当从宋谦同事口中得知他被开除的消息,以及从宋钰口中知道他们通过电话,宋谦就算在柔城真的走投无路,他还有回家这一条路可走,所以根本就不会自杀。故而她才联想到有人为了遮掩车祸的事实,而实施报复杀人的行为。
但这个理由,其实连她都觉得站不住脚,因为简思就算肇事逃逸了,对顾斌也没造成死亡,哪怕是起诉她,最多也是赔钱了事,完全无需要杀人来泄愤。这本身就是单纯的车祸,为什么要用复杂的杀人来掩盖呢?这不符合逻辑。欧阳浩就算再冲动,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把人给杀了,而让宋谦被开除倒的确会是他的所为。
这就像是一张白纸上,本身就只是一个黑点,用橡皮擦去就可以了,为何要用一个黑色圆圈是掩盖呢?不是欲盖弥彰,把事情更加剧化吗?
那如果杀人的不是他们四人,又会是谁呢?或者,如果杀人的是他们其中一个,又是为了什么原因要杀宋谦呢?肯定是与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