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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洛夏听着嘴巴几度张张合合,吃惊的连饭都忘了吃。聂云枫口中所述的世界,是她从未关注过的黑道领域,尽管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她不傻。
如果说那天她站在黑市拳击场的台下,目睹聂云枫在台上的血腥厮打已经有些难以想象,那么现在他所谓的黑暗世界,她想要跟着联想下都没有丝毫概念。但不知不代表无知,港片里会有放古惑仔的电影,现实里也接触过黄毛那种禽兽,自然明白但凡走黑道的人,最后都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不是死亡就是坐牢。
聂云枫此时就正往这条不归路里迈进,而且越陷越深。而推他走上这条路的人,是她!
当初若不是在学校里认识,他们就会没有任何交集;当初若是被陆城赶出家,没来找聂云枫,他可能都已经上了大学,修习心理学;当初若不是自己一次次的成为他的负担,他又怎会堕入黑暗,像现在这般过着刀口里舔生活的日子?
聂云枫反应并不迟钝,他在简略说完这段时间的经历后,视线就一直盯在洛夏的脸上看她有什么反应。从震惊到愧疚,从愧疚到悲伤,从悲伤到自责,所有不好的情绪都从她眼里表露出来。考虑说出真相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件事可能会对洛夏造成巨大的冲击,她有现在的表现,都在情理之中,并不是十分奇怪。
心疼的同时,却明白这是他该做的坦白,因为他有自己的层层考虑在内。
既然今后势必是要跟着洪爷混这条黑路了,受伤这种事总难免,甚至会有更多危险的事情发生,他得预先给洛夏打一剂强心针,让她心理上接受这种事可能会发生。
否则哪一天他真的重伤到无法预料的地步,她会无法接受到崩溃。
有时候,太过保护,不见得就是好,她该学习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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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灯,一个小屋,等候与归来的人,组建成了家。往往,幸福与温暖来自于平凡。
第35章 折翅(平安夜加更)()
当命运注定两个人在一起时,聂云枫就不想再放开自己的手,而如果想要坚持下去,不先谈将来,起码得安抚好夏天的情绪。这些他愿意坦白给她知道的事实,也是变相的为她上一堂理论课。
这个世界不是白,就是黑。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坏人也未必有恶果,但人始终要相信命运。他欣然接受这个命运的安排,尤其这可能是他沉在黑暗湖底的心,怎么都无法奢求到的唯一的一次希望,他会紧紧握住。
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晕染开,洛夏默默把空盘子端去了厨房间,等再出来时发现聂云枫还坐在位置上,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聂云枫抬起头来,飘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一点多了。“夏天,睡吧,你明天还要上课的。”两人相对无言躺到床上,中间的帘子并没有拉上,心情都不平静。
良久之后,洛夏突然说:“聂云枫,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要瞒我了好吗?就像刚才那样讲给我听,让我与你一起承担。哪怕我力量微薄,帮不了什么,但无论你在哪里,我都在家等你。”无声的等候,是她唯一可以给予的支持。
聂云枫的心里丝丝甜意涌起,但同时泛滥而起的是心疼,最终化为一句:“我知道了。”这是他给予的承诺,虽然有底限,却一定会尽量做到。之后听着身旁的呼吸逐渐均匀,他却久久难以入眠,眼睛一闭上脑子里都是之前见陆城这件事。
从跟着洪爷走进别墅开始,像过电影一般,不停重复。从陆城细微的每一个表情,到每一句话,还有最后他与阿列不经意的眼神。琢磨着,分析着,满脑子牵绕的线令他觉得烦躁。耳边传来细微的鼾声,侧过头去看,那方洛夏侧躺脸正对着他,嘴巴微张,眉宇间的皱褶散开,明显已经沉睡入梦。
她应该很累吧,眼底的暗影那么深,是他不回家,一直都睡不好吗?不管怎样,今晚似乎他们之间关系又上了一个阶层,那些被忽略了的猜疑和忧虑烟消云散。有时候,信任只在于你做或者不做,选择坦白,就成功地迈出了抵达对方心中的那一步。
聂云枫就是在这种释然的心情里渐渐入眠的,两张床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多,两个人的呼吸却在空气里交汇着,心也紧紧融在一起。
清晨的骄阳照亮打底,也唤醒沉睡中的人,洛夏睁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聂云枫,他眼睫轻阖,嘴角弯起,像是做了什么美梦。悄悄起身,帮他把被角掖好,就去了洗手间里梳洗,等再回来时,凝看了他侧躺着的背影,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黑夜与白昼的交替,是千古不灭的定律。而生与死,也是人类无法逃脱的宿命。她不想聂云枫的人生就此定格,也不想他堕入宿命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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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哥,洛小姐打电话到我手机上,说想见您。”马七小心翼翼地开口,看着站在落地窗前陆城的脸色,心中微有些惶恐。
城哥对洛夏小姐的态度,他有些摸不准,看似无情将人驱离了洛宅,但派到她身边监视的人却始终没有召回来过。洛夏的一举一动,每个礼拜都会以报告形式放在城哥的桌上。也是因此,洛夏打电话到他手机上,觉得还是征询下城哥的意见为好,不想暗自揣摩错了城哥的意思。
陆城闻言后,脸上浮起戏谑的笑容,却道:“阿七,你跟她关系不错嘛,居然电话打到你那了?”马七一听立即额头开始冒冷汗,城哥的语气令他心里发毛,“城。。。。。。城哥,我想洛夏小姐是找不到您,才不得不拨我号码的吧。应该是上次的时候,她把我的号码给记了下来。。。。。。”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陆城在这时候冷冷看过来,眼底寒光隐现。
有些意识到城哥要的不是他的解释,而是光洛夏把电话打给自己这个举动,就惹毛城哥了,可怜他也不想啊,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安排吧。”冷漠视线一收,浅沉声音传来。
马七微愣,眼带疑惑问:“城哥,您的意思是。。。。。。”却得来陆城更冷削的眼神,连忙点头称是,急匆匆地退出了房间。一到门外,立即摸出手机回拨过去,只想了两声,洛夏温婉的声音就在对面问:“他同意见我了吗?”
“嗯,洛小姐,你现在在哪?我派车立刻来接你。不用?你自己过来?呃,你知道在哪的吧?嗯,今天城哥在洛宅,好的。”电话挂掉后,马七苦笑,他就不明白,明明可以直接挂电话给城哥的,为什么要找他来传话?这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书房内,陆城仍旧伫立窗前,他站的位置是别墅的二楼,恰巧可看到底下的大门。没过多久,一个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内,隔得有些远,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从那纤细的身子来看,有些弱不禁风,少了以前的阳光气息。
小夏,外面的生活是什么滋味?你的翅膀不够硬朗,还是飞不了太远,总要让你体会下何为艰苦,翅膀折断后才会甘心停止不飞吧。
脑中浮现她小时候的模样,总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仰头看他,笑起来嘴边有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她会娇俏地笑称那是“美人旋窝”,确实她属于那种极其标志的美人,但适合养在温室中。
你叫陆城吗?——这是他们的初见。
陆城,你要多笑,你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这是他们的熟悉。
陆城,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我的哥哥?——这是他给她下的情殇。
陆城,你回来了!——这是他们再相见时的开场白。
陆城,求求你,放了爸爸。——这是他们的决裂。
一幕幕,全在脑中深处,原来他从不曾遗忘。越来越近的身影,渐渐清晰,看清了她脸上的神色,忽然间他笑了起来。这样的小夏真是可爱,她脸上的那种表情是坚定和。。。。。。绝望吗?是现实让她绝望,还是聂云枫给了她绝望的感觉?
小夏,回来吧,聂云枫不适合你。他太弱,自身都难保,又有什么能力来养活和保护你?回来我的怀抱吧!只要你安安静静的,我将许你一生宁静的天地。
有人说,如果可以,如果能够,要成为那美丽的向阳花,在艰辛的生命中坚强地灿烂地绽放。洛夏曾经就是那朵向阳花,此刻的她昂起头与宿命做抗争。窗口的视线,像一道烈火灼烧在她身上,自然知道那视线来自谁,更知道此刻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那个曾经依恋如今却已经是陌生的脸。
但她始终都没有抬头,只是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迈进了别墅。门口木牌上,“洛宅”两字并没有被划去,依旧保留着原样,却刺痛她的眼。曾经的那一幕,是她最深的噩梦,如果可以,她宁愿此生都不再回来,但现实逼得她不得不低头。
马七满脸笑容迎上前,“洛小姐,城哥已经在楼上的书房等你了,要我为你带路吗?”
洛夏摇摇头,径自走上了楼梯,这是她家,何需到别人引路的地步?每一个角落,都有着她曾经的回忆在,但回忆有多美好,现在她的心就有多痛。爸爸倒下的位置,至今都深刻到犹如昨日发生,她一天之内,同时失去了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父亲重病不知所踪,而曾信赖依恋的人化身恶魔怒指是洛家的仇人。
天翻地覆的命运几乎推翻了她所有的信念,若不是聂云枫在身旁,可能早就无法承受而崩溃;同样若不是因为聂云枫,她也不想再见噩梦的源头。从走进屋子开始,就觉得有种彻骨的寒,曾经的家再也给不了她的温暖,或者说,她现在的家在另一个地方。
想起早晨凝看的那张睡脸,不由添了几许勇气,握了握拳,深呼吸,坚定不移往二楼走。只要心里惦念着聂云枫,那就没有什么能够打败她,包括陆城。
书房门外,房门紧闭,隔绝了视线,却清晰可感门背后某人冷冽的气息。敲了敲门,没听到里头的应答,但知道陆城就在里面,牵起微不可查的嘲讽笑容,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入目,是深沉的背影,凝立在落地窗前。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件深灰的衬衫,笔挺的黑色休闲裤,却显得挺拔异常。这个人,无论何时,无论穿什么,都有那么一种气度在。只是,洛夏却在心底嘲讽:陆城你知道吗?再精致的包装,也遮不住你的狼子野心。
书房的门自动阖上,轻微的响声似乎也没惊动伫立窗前的男人,他就如入定了一般,不晓得他凝看窗外的视线是落在何处,又是在看什么。洛夏就站在门边,他不动,她也不想开口,因为是原来的家,当然知道书房窗口的角度可以对别墅大门一览无遗。所以刚才那灼热的视线,并非是她在臆想。
多日不见,男人的背影变得更加冷漠,她再也找不到曾有的一丝暖意,或者说,温暖这个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给她看到的只是他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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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人说,不要靠天,要靠自己,这样才会有希望,但如果这个希望是假的,如此这个所谓的希望,倒不如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便不会有失望。
第36章 低到尘埃()
这是一场无声的沉默角逐战,比的是谁的气势压倒对方。
但较量中,比得更多的是底气,洛夏没有陆城底气足,故而她已显颓势。一声轻笑从男人嘴里溢出,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她脸上,笑问:“怎么,到我跟前来发呆来着?”明明是调侃的语气,明明是与以前一样的表情,却在其中多了难掩的冷意。
洛夏心口一窒,是呀,她居然忘了来这里的初衷,在见到他时就想着跟他较劲。视线低垂,卑微了姿态,“我求你一件事,可以吗?”本以为语词放软,但吐出来的话依旧僵硬。
陆城挑起了眉,似笑非笑着问:“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整张脸迅速涨的通红,从未有过的羞耻在心间泛开,明知道对面那个男人是在故意羞辱自己,可是却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因为她处在弱势,处在祈求的位置。
陆城走到桌案背后,坐在老板椅内,刚才的凌厉一扫而光,换了缓和的面色:“说吧,若是这样一直沉默,我怎么知道你要求我什么呢?”洛夏微带疑惑,这个男人前后态度不一,刚才盛气凌人,此时又似乎一副好说话的模样,沉敛了气息后开口:“陆城,你能不能帮帮聂云枫?”
陆城原本松弛的神色僵住,眉头蹙起,“聂云枫?”
洛夏点点头,“是的,他现在认识了个叫洪景天的人,混上了黑道。我知道那是条不归路,你在柔城那么有势力,定听说过这个人,你能不能去跟那个洪爷说说,让聂云枫脱离黑道?我。。。。。。”还没说完,已经发现男人的目光越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