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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白盯着她，把问题又问了一遍。所有的答案傅白都曾在脑海里想过一遍，他考究过嘴型，那句话他还是想听赵青柠说出来。
回过神来，赵青柠在注视下闭上眼睛，记忆里那个乐不可支的少女借着大海喊出了那句喜欢，她一早就知道在水底是听不见的，所以才敢那样肆意妄为。
一阵手机提示音骤然响起把两个人都拉回现实，赵青柠睁开眼看见自己手机上的屏幕上亮起的字猛地要伸手，一旁有另一只手更快的拿起。
赵青柠瞪大眼睛看着傅白用指纹打开屏幕锁，手指正要点开那条语音。赵青柠扑了过去，傅白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撞倒在沙发里，手里的手机甩在地毯上。
赵青柠压着傅白，一旁地毯上的手机里传来季安城清晰清亮的声音，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家等你。”
第143章 放过（）
一阵冷风把赵青柠吹醒，她睁开眼睛停了好一会儿。风是从傅白那边吹过来的，他打开了车窗，这会儿北京的晚上正冷，赵青柠打了个冷颤，看向窗外，这是她回家的路，最远的那条。
赵青柠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是一上车就睡着了，她『揉』了『揉』酸麻的手臂，悄悄打量了两眼开车的傅白。他好像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直直的盯着前方，没有一点情绪。
她小心的胆怯的尽力使自己化成一团空气，不发出一丁点动静。窗外星星坠入黑夜，沿街的灯红酒绿配合着红男绿女变得梦幻又『迷』离。
几个小时前，他们各自占据沙发的一角，看着荧幕上的电影一帧一帧的闪过，灯光照亮了彼此的脸。傅白看了一眼她，没作声。如果没有地毯上那个无法忽视的手机的话，他甚至觉得他们相处的还是不错的。
电影演到高『潮』，男主角在荒唐的计划中被枪杀，而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正挽着别人的手要奔赴新生活。直到死前的那一刻男主角还在期许着等待着，镜头拉近那双眼睛里还是充满爱的模样。
赵青柠抱着膝盖，忽然出声：“我应该也是最坏的人吧！和她一样。”
傅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屏幕上女主角正虚情假意的笑着，他皱皱眉，“还真是！”停了停，“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这点还算不得最坏。”
傅白偏头看过去，赵青柠垂着头『露』出细细长长的脖颈，线条优雅像一段白嫩的莲藕。他看的心痒伸手抚上去。霎时间赵青柠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傅白也察觉到了，他的手停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赵青柠没有半分的反抗甚至连厌恶都没有，傅白笑了一下，移开了手。他懂，这就是赵青柠的逆来顺受，安静的卑微的像一只听话的宠物狗。这时候就算傅白做出再过分的事儿她都不会说一个不字，她就这样恶心着自己，也恶心着你。
她算得准，他们两个只要赵青柠肯对自己狠一点那么最后输的人就一定不会是她。傅白笑了起来，身子往沙发上懒懒的一靠，脑袋枕在沙发脊上，脖颈间喉咙滚了滚。他忽然想起vera见到赵青柠后对自己说的话，她说，这女孩不爱你，她对你是畏惧、容忍和愧疚，却没有一点是喜欢，放手吧。
那时候傅白不以为意，一直以来他像一个固执的孩子死死地扯着最后的尾巴，算计好一切等着她掉入陷阱，等着她上门哀求。这样的算计折磨着两个人，血肉模糊。
意外的，他忽然抓了钥匙站起身，说：“我送你回去。”
这一切来的都太快，赵青柠还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的上了车。
傅白有一千种办法让赵青柠留在身边，让她顶着一张笑着的脸，虚与委蛇的委曲求全，面容乖张的待在身边。可她还是不爱，这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到头来只不过又一场悲剧的重演，他不愿意把她变成那个样子，索『性』在一切未开始前放手。
正如赵青柠说过的，他放过赵青柠，也放过自己。
第144章 回去（）
明明两个小时的车程傅白却花了两倍的时间走，车开的不快不慢他们游街看花，赶在最后的一个路口，车子卡在红灯里。
赵青柠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小区的大门，她默不做声生怕惹得傅白不高兴。
傅白目视前方忽然开口，“你会和他结婚吗？”
赵青柠窝在座椅里，这话从傅白口中问出来让她有点紧张，她绞着手指认真的想着，诚实的回答：“不知道。”
她和季安城的路太长了，长到赵青柠看不见希望，她不确定能不能走完。
傅白双手往脑后一枕，像老朋友一样口气：“那你会嫁给谁呢？”
赵青柠没敢立刻回答，这太诡异了。
傅白乐了，轻轻一笑，“爱这东西吧，说的人多见的人少。我今天喜欢你叫爱，明天遇见更好的也叫爱。没个准头，说白了就是见异思迁的借口。”
赵青柠愣着显然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傅白懒散的躺在座椅里，撇撇嘴不耐的说：“小爷我现在我玩烦了，你就滚吧。不过也说不定哪天小爷我气不顺会再找你麻烦，识相就滚远点。”
赵青柠没作声，反悔的事儿傅白做的不少。
停了停，傅白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遍，“你会嫁给谁呢？”
赵青柠撇撇嘴，小心翼翼的，“我怎么知道。”
也是，未来的事儿谁能说得清。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赶紧嫁了吧，再晚几年就嫁不出去了。”
这些话像是老朋友之间的调侃，傅白能说的随意不违和赵青柠却不行。她琢磨着傅白斟酌着措词，一脸正式战战兢兢的回答：“三十岁之前吧，得赶紧生个孩子。”
她不年轻了，是得赶紧生个孩子不然要高龄产『妇』了。
绿灯了，傅白放下手握着方向盘，紧了又紧。
车子缓缓地向前开着，没头没脑的，傅白忽然冒出一句话，他说：“赵青柠，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赵青柠噤了声，沉默着。
到了楼下，赵青柠下了车没做停留径直往楼道里走，傅白也没停，一个急转，向着相反的方向飞速的驶远。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赵青柠却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不知怎的她有些害怕。钥匙在锁眼里轻轻转动，“啪嗒”门开了，满室的灯光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赵青柠站在玄关处，提了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轻快，“你还想得起来我？”
季安城背对着她坐在沙发里，面前是黑屏的电视屏幕，从屏幕里他把赵青柠的小动作都收尽眼底，他想笑笑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对不起。”
原本的开场白一下子失了用处，气氛低沉的让赵青柠有些喘不过起来。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啊，你看我这不生龙活虎等着找你算账呢。”
季安城垂下头，灯光洒向他浓密的头发，滑顺光泽。他喃喃的说：“对不起。”
赵青柠缓缓沉下心，她再也说不出那样俏皮的话了。赵青柠坐在一旁盯着自己还没来得及换的鞋子，良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怎么样了？”
“舆论压下去了，医院正在走程序。”季安城不愿多谈，赵青柠明白哪会这么简单，除去必要的司法程序和医学鉴定，最重要的是医院还是会像家属致歉，无论季安城对错与否。
一场手术已经搅和的满城风雨，这个年轻人的生活已经被彻底打『乱』，无论对错在世人眼中他都错了。
季安城朝她侧了侧身子，声音有些嘶哑：“等事情结束之后我想回马来，”他张张嘴艰难开口，“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第145章 坦白（）
赵青柠没说话，双手缓缓地握起来，再展开手心里空空如也只有凉凉的汗意。
季安城明白了，他抿了下嘴唇，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是因为他吗？”
如同雷击，赵青柠猛地看向他，季安城的那个“他”让赵青柠莫名发慌。
“我早就知道你和傅白的关系，在我妈告诉我之前，”他顿了一下，自嘲着，“我在马来救你的时候，你昏『迷』不醒句句喊的都是傅白，我觉得好奇就让国内的朋友打探了一下。那时候我还讨厌了你一段时间，我以为你和那些物质女没什么分别，贪婪、狡猾、恶俗。可是后来我发现你不一样，你忘不了他。”
赵青柠缓缓地站起来，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他知道一切，这么多天他看着赵青柠像傻子一样的演戏，在那场聚会上她和傅白还傻傻握手介绍。她不敢再想下去，可季安城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压低声音，手捂住胸口，“我是真想和你结婚啊，可谁能容忍妻子心里住着另一个人呢。我把你带回来我要你自己选，可你什么都不说，就算我们一起站在傅白面前你也还是装作不认识。你从来都没想过告诉我你的过去，或许我只是你过渡期的替代品，是谁都可以的替代品！”
赵青柠像被扼制住呼吸，脑子里雷鸣闪过留下一片空白。
季安城全身紧绷着，把折磨在心里最黑暗的秘密一口气全都吐『露』出来，“我以为我把你带来是对的，但是现在看来，我们应该在马来西亚老死一生才对。”
赵青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颤抖着。他们应该算完了吧，赵青柠隐瞒了曾经，季安城也骗了她；他救了赵青柠一命，赵青柠也替他挨了一刀子。这下算是。。。算是两不相欠了吧。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赵青柠静静的看着沙发上的季安城，现在他们剥开彼此的伪装直击真实，那些水月镜花全都败在了粗俗的现实之下。
良久，季安城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面『色』戚戚，“其实我一直都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总抱着那么一点期望，自欺欺人。我也想过稀里糊涂的结完婚，可是我怕你后悔，我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过得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不要愧疚，我们都是第一次做人哪里有什么经验可言，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只要自己开心了就不枉此生。爱嘛，本来就是自私且不平等的。”他垂下头笑着，然后重新抬起，“我爱你同你有什么关系。”
赵青柠听的心中一刺，沉默的如同寂静的黑夜。
他们把一切剖开连皮带肉、折腰断骨，穿透彼此的双眸细细探究，只能闻及一声几乎要捕捉不到的叹息。终于啊！他们放下枷锁坦诚相见，恍惚中赵青柠觉得他们又回到了马来西亚的那几年，只是单纯的吹吹风看看海。
第146章 以前啊（）
赵青柠真的很喜欢在马来的时候，一切都是顺遂的样子，仿佛老天爷终于准备放她一马，施舍她一点温暖了。可是她的心底埋着一个人，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打听，偶尔从报纸上看到关于那个人零星的报道，无一例外全是不好的事情，就好像赵青柠的霉运全给了那个人。
季安城站起来走到赵青柠身旁，提了下裤脚就地坐了下去，“能告诉我以前的赵青柠是什么样子吗？”
赵青柠转头看了他一眼，亮晶晶的眸子里慢慢聚集起泪光。
季安城支着身子伸长手把灯关了，两个人随意的躺在地板上。凉意慢慢抚平两颗炽热的心，呼吸和心跳都在此刻变得沉静。
窗外的月光明晃晃的闯进来，洒在地板上像是灿灿的金子。赵青柠看了眼天边又大又圆的月亮忽然想起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赵青柠枕着双手，心里一遍遍描绘着月亮圆起来的样子，许久缓缓开口：“以前的赵青柠啊，很坏也很好，精明的像只狐狸做起事儿来却偏偏笨的像头猪。。。。。。”
那个赵青柠是什么样子的呢？
刚和傅白在一起的那会儿赵青柠以为他是傅家的傻儿子，拿着钱四处的挥霍，她点一件东西傅白能把整间店包下来。她跳着步子穿梭在珠光宝气的奢侈店，轻轻一勾嘴角等着那个人一掷千金。那个人对她的好是真的好，对她的坏也是真的坏。这些赵青柠都是知道，她明白哪里是傅白的底线，他一蹙眉她就知道什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那时候的赵青柠口腹蜜剑，面上顺心顺意背地里骂的他昏天暗地。那时候的赵青柠心心念念的是出人头地，她想要有人爱她，连同这个世界不曾给过的温暖都统统还回来。
她怎么喜欢上那个吊儿郎当的傅公子的呢？是他踩着月光从栅栏外走来的时候？还是他牵着赵青柠的手在马路牙子上吃一支冰淇淋的时候？还是在芬兰喝醉酒他捧着赵青柠的脸细细亲吻的时候？还是在赵青柠落水时义无反顾向她游来的时候？
赵青柠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喜欢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