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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儿你真要出城啊!那我怎么办?”霍青遥仍是男装,清爽俊秀。
钱若水正在梳妆,刻意给自己画了一个浓重的烟熏妆,“好好给我赚钱去。”
“其实我是来等夏大当家的,你也不在,他还不来,我一个人好孤单好寂寞。”
钱若水又加重了眼线,整张脸有一种禁欲般的诱惑。
她转眸,从上到下打量霍青遥,“你不会还在做当我嫂嫂的美梦吧?”
霍青遥不高兴了,“怎么能说是美梦呢,夏大当家一定会娶我的。”
钱若水扶额,“你从几岁看上他的?”
霍青遥掐指一算,“好像是八岁,他捡到我的那天。”
钱若水换了一袭曳地的狐裘披风,“一般而言,流浪的小狗遇到给他饭吃的人,都会一路跟着他,希望成为家养的小狗。可给它饭吃的那个人,不会只养一条狗。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说你是狗,而是一种天性。你流浪久了,以为第一次给你温柔的人,就会是最好的归宿,可你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人的内心其实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温柔。”
“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还是夏辞西,我就会一直等下去。”
钱若水知道说不过她,却不得不提醒她,“夏辞西已经有新娘了,不会是你。”
“我知道,我可以做小。”
钱若水轻叹。
“你喜欢王爷吗?”
钱若水骤然回眸,直视她的双眼,从坚定慢慢地变得迷茫,眼前似有迷雾,浓得无法拨开。
“可你还是做了他的侧妃。纵然你无法抗旨,可是以后呢,你会一直留在他身边吗?大当家曾说,未来的天下是厉王的,到那时做为皇帝细作的你,又该何去何从呢?”霍青遥是唯一一个知道她细作身份的人,她到凉州来也是钱若水要求的,“我看王爷对你倒是情真意切,可以后会如何,只能勇敢地走下去。”
钱若水系紧披风,“我看你是想多了,我只想保住我的族人,没想过要与他长相厮守。若是他能为帝,便是再好不过了,我也不必再担心钱氏一族的安危。”
“你真的以为他会放你自由来去。”
“真的那个时候,他还能顾得我了吗?”
钱若水推门而出,迎面撞上前来接她的杜恪辰。他瞪大眼睛盯着她描绘精致的脸庞,突然指着她身后的霍青遥说:“你出来。”
霍青遥呆若木鸡,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可是在杜恪辰强大的气场的面前,她只能讪讪地行出,侧身却见杜恪辰拉着钱若水进了屋,用力把门带上。
“这是干什么?”霍青遥问王赞。
王赞面无表情地忙自己的事情,一句话都没有。
“真没礼貌!”
屋内,杜恪辰扯下她发间的步摇、簪子,褪下她身上雪白的狐裘披风,撕开她的衣襟
钱若水看着他突然凌厉的眸光,竟忘记了反抗,任由他一层层地剥开她的衣裳,带茧的指尖划过她颈间娇嫩的肌肤,带起阵阵战栗。
“把脸洗了,着男装。”
什么?
她抬眸,落入他不容反抗的漆黑瞳仁,清明如雨后天空,湛蓝无杂。
“微服出行,不想太过引人注目,而你这张脸”他的大掌盖在她的脸上,正好是他的一个巴掌,“换男装出行,只准带一个侍婢,也着男装。”
她噘起唇,不满地瞪他。
他俯身亲吻她的唇,在耳边轻声道:“换了男装让你骑逐浪。”
她当即漾开笑意,侧过脸给了他一记深吻。
杜恪辰有了糖吃,却还是臭着一张脸,谁让他的魅力还不如逐浪,真是好没面子。
南院。
萧云卿彻夜未眠,妆已残,人已累,她俯身案前奋笔疾书,满目的赤红。
“王妃,天亮了,柳嬷嬷在外面候着呢。”李嬷嬷剪灭灯芯,打开窗户让阳光倾泻而入。
萧云卿目露凶光,“让那老妪候着吧。”
“柳嬷嬷说,王妃要是不愿交出中馈,那就等太妃回来也无妨。”
她眸光一变,挥笔掷出,黄宣上留下一滩无法抹去的墨迹,“她敢威胁本妃。”
“她还说,已经通知了太妃,太妃在赶回来的路上。”
“让阿晴进来。”
阿晴低着头进来,福身见礼。
“王爷带着她走了?”
“走了,王爷让她骑着逐浪走的。”阿晴据实以告。
萧云卿仰天大笑,“他竟然让人骑上逐浪了。”
“不仅如此,王爷听闻楚瑜被毒哑了,连问都不问,只当没有这个人似的。”
“王爷不会杀她的。”
“王妃,你说王爷会不会知道是咱们让楚瑜出来顶罪的?”
萧云卿双目骤冷,“命人杀了锦衣,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深秋的西北满目金黄,枯叶落尽,枝头上光秃秃的一片。出城的道路宽阔平坦,铺满金灿灿的落叶,马蹄过处,嘎吱嘎吱作响。今日难得没有风,艳阳高照,钱若水策马扬鞭,如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荒凉的大道上。
杜恪辰紧跟其后,始终与她保持一马之距。
这次出行,杜恪辰带的人只有王赞和叶迁。王赞骑马,落在队伍的最后,叶迁驾车,车上备有干粮和换洗的衣物,夏菊常跟着钱若水去京郊马场,也会骑马,紧跟在马车后头。
天是蓝的,一望无际的湛蓝无杂。
钱若水像是脱缰的野马,纵情地狂奔,“玄武,你太慢了。”
杜恪辰的马本就比不上逐浪,再加上钱若水的骑术精湛,更是疾如闪电,他远远地被抛在后面,只能望着马屁股叹息。
“你慢点,路上石头多,别摔了。”杜恪辰觉得自己像唠叨的柳嬷嬷,殷殷嘱咐。
钱若水回眸笑他,“王爷你的马不行,真不行。”
杜恪辰也不恼,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纵身天地间,缨红的披风高高扬起,如同天边的火烧云,灼进他的胸膛。
在队伍最后的王赞突然加快速度,骑至杜恪辰身侧,低声道:“王爷,有人跟着。”
杜恪辰面色微凛,“看看是什么人。”
王赞倏地调转方向往后奔去,扬起阵阵黄沙。
杜恪辰一夹马肚,追上前面玩得不亦乐乎的钱若水,“前面有间茶竂,我们停下歇息片刻再走。”
钱若水满头大汗,利落地腾空落马,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她一身大红披风,额头上扎着同色的发带,黑发高高束起,用一根桃木簪子固定,不脂粉黛的脸清丽脱俗,眉宇间英气逼人,雌雄莫辩。
杜恪辰也跟着落马,冷哼道:“看你这身衣裳挺合体的嘛!”
“这还用说吗?京城锦绣坊的绣工能差吗?”
“看来你经常男装出行。”不知为何,杜恪辰觉得她这身打扮格外眼熟。
“我和青遥经常着男装出去玩,才不会被爹爹训斥。”
四人坐定,王赞拍马赶到,身后跟着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车上四角悬挂铜铃,一路铿锵作响,四周刻有上古神兽,敷以金粉装饰,拉风至极,就算是帝王出行,也没如此奢侈的排场。
钱若水见状,两眼放光,“是夏公子。”
杜恪辰俊脸骤然拉了下来。
第73章:说好的二人世界()
夏辞西的马车还是没有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奢华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夏家当家的马车。按照夏辞西的说法,为人低调越会让人一探究竟,深挖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一旦给人议论的资本,就自然而然地把目光吸引过来。
他为人高调,可处事却低调,常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出门前,霍青遥才说夏辞西即将到达西北,可他人已经在这里了。
“佛儿快来,我给你带了桂花鸭。”夏辞西推开车门,挥手轻唤。
又一个唤她佛儿的,杜恪辰很不高兴,全天下都知道她的乳名,偏偏他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
钱若水丢下她家一脸不高兴的王爷迎上去,“好香啊,我馋了许久,还是夏公子懂我。”
夏辞西挑眉和杜恪辰对视一眼,狡黠地勾了勾唇,“伤好了吗?我还给你带了雪肌露,比春风阁的春回大地还要好用,专用找了鬼医圣手给你配的。”
“这个很贵吧!”钱若水心疼的是银子。
“为了佛儿都是值得的,能用银子摆平的事情,都不是事。”夏大当事财大气粗,说出来的话也是妥妥地霸气。
杜恪辰黑着脸走了过来,“夏公子许久不见。”
夏辞西慌忙下车,深深一揖到底,“草民参见厉王。”
杜恪辰虚扶一把,瞥向正在手撕桂花鸭的钱若水,道:“建康到此二月有余,这鸭也该馊了吧!”
“王爷有所不知,这鸭比夏某晚两个月起程,一路上快马轮换从未歇息,到西北仅需半月,且一路上都用冰块镇着,味道如常。”
杜恪辰嘴角微抽,“这得累死多少匹马啊!劳民伤财。”
“佛儿自建康远道而来,差点连命都丢了,区区几匹马算什么,只要能博我故交红颜一笑,夏某也就知足了。”
杜恪辰现下是穷得叮当响,和夏辞西不能相比。他默默在退到钱若水身侧,递了一块帕子过去。
钱若水坐在车头,吃相极佳,不紧不慢,就算是手撕烤鸭,也是典雅大气,毫无狼吞虎咽之感,可为何一转眼,半只鸭子已经只剩下骨架。
“好吃吗?”杜恪辰酸涩地问。
钱若水说:“好吃,没有加**的东西就是好吃。”
杜恪辰静默片刻,“你还生气呢。”
钱若水愤然,“我最想干的事情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深,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把她给毒哑了。那我以后怎么喂她**,听她叫得撕破屋顶啊!”
“府里还有其他的细作,不让想她说话。”
“直接杀了她不是更好,省得牵肠挂肚的。王爷要是担心她的安危,回去便是了,不必因为答应要带我出来,而心不在焉。说不定以后哑的人会是我,谁知道是细作干的,还是有人想湮灭证据。”钱若水不知道是谁毒哑了楚瑜,但她能肯定的是,这个人就是她的接头人。楚瑜锋芒太露,一心想杀了她,而对于一颗没用的棋子,必然是要除掉的。这个接头人也很聪明,特地选在她与萧云卿发生矛盾之后,嫁祸于萧云卿。她为何如此笃定不是萧云卿所为,是因为萧云卿也不想楚瑜死,她要是死了,下一次的顶包人上哪去找。
夏辞西见他面色不佳,转眸微笑,“夏某刚到凉州便去王府,见王爷和佛儿出行,便一路跟随,没有打扰到二位吧?”
杜恪辰冷冷地下逐客令,“本王与佛儿要去往土门关,路途遥远,夏公子长途跋涉,还是先行回凉州歇息。”
“去土门关吗?夏某也想去,可否同行呢?”夏辞西很没有眼力见地不肯离去,“我马车上还有不少建康的美食,都是佛儿爱吃的。”
钱若水扔了鸭架,擦了擦嘴,“夏公子要的良驹和牲畜都还没有定下来,正好一起走,省得日后再跑一趟。”
夏辞西来了也好,省得她给杜恪辰冷脸。从他饶过楚瑜的那一刻起,她一句话都不想与他多说。她不知道楚瑜对他的意义,她只知道楚瑜是皇上的细作,而且杜恪辰也知道她的身份,却为何不除掉她,不除掉也就算了,却在她承认对她的伤害时,他竟然没有严惩她。
她与楚瑜之间,亲疏立见。
倘若杜恪辰没有站出来发落众人,她决不会善罢甘休,也不会让楚瑜扛下所有的罪状,她必然会逼出萧云卿这个幕后主使,让她再也不能兴风作浪。然而,事实是有了楚瑜的顶包,杜恪辰就将此事划下一个句号。由此可见,他要包庇的人是萧云卿。
这似乎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萧云卿是他的发妻,是厉王正妃,代表着厉王的一切权威。若是她做下如此龌龊的事情,就是在给整个皇家脸上抹黑。
可她并不在乎打皇家的巴掌,而且越疼越好。
杜恪辰却一脸的郁卒,他带钱若水出来是为了好好享受二人世界的,多了一个夏辞西算怎么回事。
休息之后再上路,钱若水拉缰拢辔,跃身刚贴上马背,逐浪突然前脚离地,一阵长鸣向前狂奔,把她整个人都甩了出去,她只能死死地抓住马鞍,被逐浪带跑。
树影在眼前掠过,宛如天空展翅的雄鹰,刹那间不见踪影。
杜恪辰大惊失色,如离弦的箭般追了出去,那团火红的身影在雪白的马背上翻腾起伏,看得他心惊胆战,就怕逐浪发脾气把她甩出去。
逐浪跑得不快,不断地尥蹄,却似要把钱若水才罢休的架式。
杜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