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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你嫁入永康宫,太子便再无一日安宁;宫中尽人皆知,太子妃天生丽质、娇媚出众;可正是如此,太子便沉溺女色,竟再不留心正事!本宫真真没有料到,当初一个错看,竟为太子选进了一个妖妇!”“请母后明察!臣妾不曾以美色媚惑太子,更不敢以一己之身耽误太子的前程!”
此刻,皇后突然捏住太子妃的脸颊。
“当日,你怀有身孕之时,得知皇上与本宫即将前去探望,你为何不在宫中迎候,而偏要绕路而行、乘轿撵亲赴承天殿?还有,那日你为何要身着一席宝石蓝衣裳,还特意戴了那支七彩孔雀发簪?你为何要这样做,你居心何在啊?”
听皇后之问,太子妃不禁皱了皱眉;她疑惑地尽力回想着,回想着那日跌落轿撵之时的前后种种。
“回母后,那一日,听闻父皇与母后要亲来探望,臣妾受宠若惊;可宫中人多口杂,因恐旁人诟病臣妾倚仗身孕之喜恃宠而骄,这才乘坐轿撵前去致礼问安;正巧那天烈日高悬,为避阴凉,遂临时变了行道,改走旁路。”太子妃尽力澄清原委。
“即便你所言不虚,可当日,你为何要身着一席蓝衣,还偏偏戴着那孔雀宝石簪子?你知不知道,那样的装扮是犯了宫中大忌!”
“大忌?”
这一刻,太子妃瘫坐在地,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困惑。
“蓝衣雀簪两相看,婉如天宫女落凡!你知不知道,这是昔年先帝夸赞锦妃的诗句;当年,西宁殿之主——锦妃就是如此装扮才蒙幸专宠!”
“西宁殿?锦妃?”太子妃若有所思,不禁默默到。
“先帝朝,锦妃独擅专宠,惹得阖宫怨妒,就连当今太后都因此险失恩宠;后来,老天惩戒,锦妃虽得身孕,却产下了一个鬼胎,生来面目诡异、无手无足。”
“鬼胎?”
“你身怀有孕,却仿昔日鬼妇之装扮,更为蹊跷的是,你竟于西宁殿前跌落轿撵;事后,本宫细细想来,若非你故意而为,那便是妖妃托身,施邪作祟要加害太子之子,从而牵累储君之安。”
“故意而为?母后,纵使臣妾无德,也断断不会有害腹中之子;那是臣妾与太子的亲骨肉啊,臣妾怎会如此卑劣?”
这一刻,太子妃声泪俱下。
“贱妇,你无须巧辩!无论如何,正是因为你,太子的儿子才没能保住!”“母后,臣妾已然尽力了,臣妾真真是想保住那个孩子啊!”
“你想保住?为着昔年锦妃之事,太后断断容不下那孩子!你本就与其有几分相像,若你步了那妖妃的后尘,来日亦诞下一个鬼胎,那岂不乱了宫闱、扰了朝纲!太后不会允许本朝再有如此之事,皇上更不准此事危及太子之安、牵及储位之固!”
第123章不祥之身,悬梁自缢()
皇后离开之后,太子妃呆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主子,地上寒凉,奴婢还是扶您到榻边安坐吧!”如玉轻声劝到。
见太子妃依旧不作声,如玉唤来两个婢女,三人一同将其搀扶到榻上。
“你们先出去吧!这儿我一个人伺候就行!”“是!”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方才,皇后娘娘究竟对您说了些什么?”如玉关切地问到。
“是我!是我害死了腹中孩儿!是我!是我牵累了太子!”“您说什么啊?龙裔不保,这不是您的过错啊!”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了心窍,将自身与无辜的孩儿陷入绝境!”
听此言,如玉缓缓起身;她将一只软枕垫在太子妃背后,随即走到桌案前,倒了一盏温茶。
“主子,先饮些茶吧!”
清茶送到跟前,太子妃摇了摇头。
“对了!太子已然离宫大半日了,怎的还不见回来?”“如玉,我怕是再也见不到太子了!”
此刻,太子妃神情冷漠,本是明亮灵动的双眸瞬间变得晦暗而失去神采。
“为何?您为何再也见不到太子了?难不成,还为着失子之事,皇后娘娘一怒之下,将太子留在了绮华宫,不许你们相见了?”如玉追问到。“是!我乃不祥之身,母后再不愿太子看到我了!”
“主子,您莫要太过伤心!眼下,皇后娘娘不过是一句气话,您与太子毕竟是夫妻,怎可能再不相聚呢?”
用力撑起身体,太子妃一步步移到妆台前。
“如玉,替我梳妆吧!我这个样子,若太子回来看到,他会失望的!”“是!咱们是该好好打扮起来,断断不能输给那偏苑的康夫人!”
“去!取我那身宝石蓝的衣裳来,还有那支七彩孔雀发簪!”“您您怎的突然想起如此妆扮了呢?依奴婢之见,您不如穿那身粉红色的衣裳吧!一来更显娇艳,二来也可压一压晦气!”
“照我说的做吧!”“是是!主子稍后,奴婢去去就来!”
着衣佩簪,脂粉敷面,一会儿功夫,镜子前的太子妃就变了模样,与方才悲戚之时判若两人。
“如玉,你知道先帝朝的锦妃吗?”太子妃搁下梳子,轻声问到。“奴奴婢倒曾听闻一二。”
“蓝衣雀簪两相看,婉如天宫女落凡!现下,我的样子就如同当年的锦妃!”
探头向镜中一看,此刻,如玉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主子,您您千万莫要吓奴婢!昔年,锦妃死得难堪,听宫中一些经年的老公公说,她的阴魂至今仍徘徊于西宁殿,久久不肯散去!”
“正因为我与当年的锦妃有几分相像,太后、父皇还有母后便将我视为妖妇,他们惶恐不安,生怕我来日亦诞下鬼胎。若太子因此遭人诟病、再生波澜,我岂不真成了祸乱宫闱的罪人了!”
太子妃目光凝滞、自顾自说着,如玉则立在原地,进退不得。
“你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主子,还是让奴婢陪着您吧!您这副样子,奴婢实在不能安心啊!”
“去吧!兴许,太子一会儿便会回宫了,你代我在宫门口迎着吧!”“是!奴婢这就去迎候太子!”
走出寝殿,如玉将门轻轻闭合。
“如玉姑娘,太子妃还好吗?”永康宫一位老宫女上前问到。“哎!许是遭了皇后娘娘的训斥,眼下,主子忧伤难抑。”
“那你怎的不在里边儿精心服侍着?”“主子不叫打扰,说要独自静一静。”
“要不,奴婢进去奉盏安神茶吧;喝下茶饮,太子妃也好安睡养神。”“不必了!若里面有何吩咐,我自会前去照应!”
遵照太子妃的吩咐,如玉径直来到永康宫门前;其实,她心中明白,皇后一番当面训斥之后,一时半刻,太子怕是回不来了。
“如玉姑娘!”
立足不久,一席精致装扮的康夫人走了过来。
“奴婢见过康夫人!”
“你这是”“回康夫人,奉太子妃之命,奴婢在此迎候太子!”
“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依我看,如玉姑娘还是不要等了!”
掩面一笑,康夫人接着说到:“方才,母后遣人到永康宫传报,命我即刻前往绮华宫,陪母后与太子一同用午膳。”“哦!原来如此!难怪康夫人打扮得如此娇艳!”
“呵呵!若论娇艳,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太子妃可是头挑的美人儿!”
康夫人此言一出,如玉也只能一笑回应。
“得了!别在这儿呆呆站着了,回去服侍太子妃吧!”“是!”
如玉话音未落,这时,只见太子远远地跑了过来。
“太子?这会儿,您怎的回来了?不是说好在母后的绮华宫一同用午膳嘛!”康夫人疑惑地问到。
“如如玉!太子妃呢?”太子并未理会康夫人,而是喘着粗气问到。“回太子,太子妃正在寝殿内歇着呢!”
“我问你,方才,母后是不是来过永康宫?”“是是!”
“母后是不是狠狠斥责了太子妃?”“好好像是!皇后娘娘走后,太子妃就如同变了一个人,先是直愣愣地不说话,然后就是默默地掉眼泪。”
“我这就去瞧瞧她!”
“太子!您一直没回来,奴婢还以为您被留在了绮华宫呢!”“哼!我是皇子,至少现在还是太子!就凭安同鹿那般狗奴才,他们断断拦不住我!若何人胆敢阻我去路,我就用腰间佩剑亲手杀了他!”
“爱妻!爱妻!我回来了!”
说着,太子用力推开了寝殿之门。
“爱”
就在这一刻,太子亲眼看到的不再是太子妃鲜活的容颜,而是一具悬在梁上的尸体。
“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此时,恰巧经过的老宫女不由地惊声呼叫。
很快,康夫人、如玉及一众宫人都闻声赶了过来。
“怎怎么会这样?才离宫半日,怎得就变成了这样?”
瞬间,太子猛地冲了进去,一把将太子妃抱了下来。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太子妃没有死,她还活着,她活着!你们瞧,她的手还是温热的,温热的!你们还立在这儿干什么?快啊!快去传太医!快去传太医!”“是是!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第124章痛心疾首,承汲救驾()
听闻噩讯,三皇子承坤最先赶到了永康宫。
疾步至寝殿,眼前,太子将已然死去的太子妃抱在怀中,神情凝滞;榻边,一众宫女跪在地上,低声哭泣。
“太子哥哥!”缓缓走到近前,承坤轻声唤到。“嘘!太子妃难得安睡,不要惊扰了她!”
“既已安睡,太子哥哥不妨将嫂嫂安置在榻上吧!”“不!太子妃曾说过,只有倚靠在夫君怀中才可安稳!这些日子,她身心俱疲,实在是累了;是我不好,让她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这时,寝殿外高声传报:“皇后娘娘驾到!皇贵妃驾到!德妃娘娘驾到!”
“啊!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此刻,德妃一脸惊诧。
见皇后娘娘入内,承坤躬身致礼,随即向后退了几步。
“太子!太子!”
“太子爷!皇后娘娘到了!几位娘娘都过来看您了!”一旁的安公公再次提醒到。
片刻之后,太子徐徐抬起头,他先是看了看皇后,转而又低头望向怀中的太子妃。
“太子爷!生死有命,太子妃既已西去,那便是她的大限到了!眼下,丧奁之事该准备起来了,还请您节哀顺变、保重贵体!”
安公公言毕,太子似乎缓了缓神;随后,他将太子妃小心翼翼地安放在榻上,取软枕衬在其头下,舒展一席绣着“比翼连理”的锦被轻轻覆在已然失去温煦的尸身之上。
“太子安心,本宫会吩咐下去,太子妃的丧葬定会办得合礼而体面,绝不会叫她有半点儿委屈!”“是啊!太子妃是难得的”
就在此刻,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太子忽然转过身,朝着安公公脸上就是重重的一拳。
“太子!你这是做什么?”皇后即刻呵到。
“该死的奴才!若不是你将我困在绮华宫,若我能早些回到永康宫,说不定太子妃就不会死!”“放肆!你这是在责怪本宫吗?难不成,你将太子妃的死全全怪罪在本宫头上吗?”
“难道不是吗?自从太子妃失了腹中之子,母后便一直视其为不祥之人;即便太子妃对您的孝敬之心丝毫不减,可您依旧耿耿于怀,不曾恩赐一丝的宽宥;不仅如此,以邦国社稷为名、以诞育子嗣为义,您还逼着我迎娶康夫人,致使太子妃忧郁神伤、雪上添霜!敢问母后,这些还不够吗?这些还不足以逼死一个弱女子吗?”
“你你这个逆子!为你迎娶康夫人,如此苦心你竟丝毫不曾体谅!你是太子,是未来的国君,本宫做主为你娶妻纳妾有何不妥?”“不!儿臣本不愿妻妾成群,此生只愿同太子妃一夫一妻、情长到老!父皇与母后为何要用储君之位逼迫儿臣?为何非要一次次苦苦相逼,全然不顾及儿臣的感受!”
跌坐在榻边,太子痛哭流涕;见此情景,德妃亦不禁潸然泪下。
“安同鹿!”“奴奴才在!”
“太子神智不清、言行失状,即刻将其带到绮华宫,本宫自会亲自照料!”
“不!我哪儿也不去!我定要在这里陪着太子妃!若谁胆敢上前一步,我就亲手杀了他!”
说罢,太子拔出腰间佩剑,将银闪闪的剑刃指向皇后。
“皇上驾到!”
情急一刻,皇上跨入寝殿。
“太子!朕命你即刻放下剑!”
“太子爷!太子爷!奴才求求您快些放下手中的利剑吧!”楚公公跪倒在地,连声苦求。
“父皇!父皇!太子妃不在了,儿臣也不愿再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