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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铮 �
辞别恩师,承汲独自上了路;这日,天气格外晴朗,似乎在预示着前程的美好
四日后,承汲抵达了毓亲王府。
一别十年,毓亲王府一切如故,与承汲记忆中相差无几;这是久别后的重逢,人意之外,天意之中。
下马后,承汲叩开了王府大门。
“何人?”“官爷,小人来自栖云,是李府选来入王府当差的。”承汲即刻表明身份。
“叫什么名儿啊?”“贱名姚宝天。”
“你等着!我去回一下总管。”说罢,官差随手闭上了门。
候了约半个时辰,里面终于有人回话了。
“随我来吧!”
跟随王府下人一路前行,承汲不禁有种故地重游之感;他没有想到,这种感觉原是深入骨髓的;它虽沉睡了十年,但一朝被唤醒,依旧有血有肉、生机盎然。
“就先安置在这屋吧!一张大炕两人睡,倒也宽敞!你同屋是府上马厩的小厮,叫小卫子;日后有什么不知晓的,问他就行!”“多谢官爷!”
承汲收拾整理着衣物行囊,不知不觉已至傍晚时分。
“哟!还真是来了新人!”这时,一个身量略显单薄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见过小哥!”承汲微微欠身一躬。
“这屋子让你收拾得还真是利落啊!”说罢,男子随手拿起茶壶径直往口中倒。
“慢!”“哎呦!烫烫死我了!”
“这里面有茶叶,且刚刚注了热水!”承汲连忙说到。“你你咋不早说呢!”
说着,承汲给男子倒了一盅茶。
“我在府中当差三年多了,你唤我小卫子便可!你哪里来的?”“我来自栖云小地,平生第一次入皇城。”承汲答到。
“噢!你来王府当何差事啊?”“我今日才到,府中管事让我先安置下;至于作何差遣,现下还没有交待。”
“嗯!倒也不急!偌大的亲王府,差事多得很!”
“卫兄!”“别!千万别这么称呼,听着不顺耳,就叫我小卫子吧!你叫”
“贱名姚宝天!”“得!以后我就唤你宝天吧!”
榻边相面而坐,承汲从袖中取出些银钱。
“初次相见,日后还望兄弟多多照应;小弟薄礼,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承汲将银钱送到小卫子面前。“这这不太好吧!你才入府,又是同屋住着,我怎好收你的礼呢?”小卫子笑着说到。
“应该的!既是同屋而住,小弟就更应略表心意;我初来乍到,府中人事规矩还不熟络,日后若有什么疏漏,还请多多提点、多多照应。”“好!也好!都是兄弟了,也就不客套了!”说罢,小卫子将银钱揣了起来
入夜,承汲与小卫子闲话着。
“对了!这一日,我见府中冷冷清清的,似乎家眷并不多啊!”承汲试探着问到。“嗨!这边是不太热闹,现下,只有毓王妃和一些下人住在这里。”
“那王爷呢?王爷不回府吗?”“回是回!但通常不回这边。”
“这边?”承汲疑惑地问到。“是啊!你有所不知,这边是毓亲王府旧邸;半年前,皇上亲赏了一座新府,王爷已然带着几位夫人去那边住下啦!”
第033章再入端府,叔侄相见()
“新府?王爷又得了新府?”“是啊!皇上甚为倚重咱们王爷,自然是圣眷正隆、赏赐颇丰!宅子、银钱、美人儿,真真是要什么有什么!”说罢,小卫子笑了起来。
“王爷的新府离咱这儿远吗?”承汲接着问到。“不远!就是原先的端亲王府!皇上命人将昔日的端亲王府修葺翻新,不仅外面扩出了一大片,里面更是华丽无比!”
端王府,一个狠狠刺痛承汲的字眼;这一刻,他自觉打了个寒颤。
“王爷搬过去了,那端王爷呢?他也迁了新府吗?”承汲故意问到。“嘘!什么端王爷!这是忌讳!大大的忌讳!”
望着小卫子慌张的神态,承汲摆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什么忌讳啊?”“什么忌讳?谋逆造反的忌讳!十年前,先帝长子端亲王因犯谋逆大罪,全府上下无一幸免,通通都被杀头啦!”
“全都死了?此话当真?”“当真!端王爷、端王妃,还有几位夫人,连带王爷的两个儿子都死了!就连府中下人都不见了踪影!听闻,亲近者杖杀,其他一律变卖为奴,永生永世不得再入皇城。”
此刻,小卫子叙述得有模有样。
“连王爷的儿子都是斩立决?”承汲再次试探到。“听闻,皇上念及昔日手足之情,不忍将端王一脉赶尽杀绝,于是便赐了王爷的两个儿子流放之刑。可后来不知怎的,许是自幼娇惯、受不住徒刑之苦,那两个孩子才上路,便先后丧了命。哎!这也是老天爷不允其生路啊!”说着,小卫子摇了摇头。
“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毕竟是亲王之子、皇上的亲侄子,那两个孩子的尸身得以安葬了吗?”“皇上开恩!事后不仅厚葬了端王与端王妃,还准其双子尸首还得皇城,就葬在了王爷身边。哎!人都死了,就让他们一家子黄泉路上好生相聚吧!”
“端王谋反在先,皇上却顾念亲情、法外施恩;如此看来,当今圣上颇为仁慈宽厚啊!”这一刻,承汲口中缓缓说到,而心里却在一滴滴淌着血。
“皇家之事,怎是你我这样的贱民随意揣测的!朝廷之上、宫闱之内,有的是见不得光之事!行啦!睡吧!管家吩咐过了,让你明天一早随我去新府送些东西,顺便认认路!”
暗夜之中,承汲辗转难眠:自己并没有死,尸身却已还家安葬;如果小卫子所言不虚,那现下自己便是安全的;因为在世人眼中,袁承汲早已死了十年
第二天清早,小卫子套好马车,载着承汲一同前往新府。
“对了!昨晚忘了问,王爷举家迁往新府,为何毓王妃一人独留旧邸?”“王府里女眷众多,争风吃醋之事断断少不了!毓王妃虽是正室,但一向不太得王爷喜爱;况且,前不久,她唯一的儿子死了;为此,王爷的宠妾——谢夫人死活不肯让王妃迁入新府,说是怕她把一身的晦气带过来。”
“王妃的儿子因何而死?”承汲顺势问到。“对外称是染疾暴毙,可内里”
“内里如何?”“内里我就不晓得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宝天,你也万万不要失了分寸,不该问的不问,不该你我所知便莫要探听。如此一来,方可保得安生日子啊!”
“小卫子!你狗崽子怎得来了?”刚停下车马,新府大门内的一个中年男子便走了出来。“少废话!赶紧帮忙取东西!”
“这位是”承汲问到。“哦!这是新府的门房儿,老朱!”小卫子答到。
“老朱,这是新入府当差的姚宝天!以后,你得多关照啊!”
听了小卫子的话,老朱上下打量着承汲,眼神中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新奇。
“这些花儿都是给谁的啊?”老朱问小卫子。“听管家讲,都是谢夫人要的!说是新府这边的花花草草不合意,所以便从那边运些过来。”
“呵呵!谁让人家得宠呢!让咱怎么伺候,咱就得怎么伺候着!”
老朱引着小卫子与承汲进府,虽是翻新修整过了,但这庭院的大体样貌依然如旧;时隔数年,机缘巧合地再入端王府,承汲满眼故历、满心伤怀
“这院子真大!的确比那边好多了!”小卫子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是是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院子!”承汲缓了缓神,随声应和到。
“咱这就去谢夫人的院子!把这些花儿都给主子安置好!”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老朱忽然停住了脚步。
“给王爷问安!”
“小小的见过王爷!”此刻,小卫子连忙行礼。
“贱民姚宝天见过王爷!”
比起小卫子的惊慌怯懦,承汲尽显礼数且落落大方。
“姚宝天?嗯本王记起了,你是栖云李府送来的,对吧!”
这时,王府总管应声小跑过来。
“王爷,这就是栖云来的姚宝天!这两日才入府,奴才特意让小卫子今日带他来新府认认路。”“嗯!”
“黄总管,照您吩咐,这些花儿是送到谢夫人院中的。”老朱适时说到。“去吧!都给我仔细着点儿!”
黄总管一声令下,老朱便带着小卫子与承汲继续往里走;可刚转身走了没两步,毓王爷开口了。
“慢!姚宝天,你到本王近前来!”
应声,承汲稳稳地放下手中的盆景,微微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土,随后来到了毓王爷身前。
“王爷!您还有什么吩咐?”说罢,承汲抬起头。
“你长得很像”“像何人?”
“像”此时,毓亲王欲言又止。
“王爷,您觉得他像何人啊?”黄总管接着问到。“哦!也并非真的像谁,就是觉得眼熟!”
“贱民慌恐!贱民久居栖云小地,从未入得皇城;现下,若有什么失礼冒犯之处,还请王爷恕罪。”承汲欠身一躬。
“无妨!下去吧!”
跟随老朱继续前行,承汲的心中五味陈杂:方才,真真于面前的正是自己的二叔;十年前,父亲与二叔一同进宫面圣;二叔得以平安还家,父亲却意外殒命宫中
“宝天!宝天!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快!快来见过王府的谢夫人!”
第034章姬妾争斗,谢氏狠毒()
此刻,老朱的喊声打断了承汲的思绪。
“禀夫人,这是府中新进的差人,名叫姚宝天。”老朱满面笑容地说到。
“小人姚宝天见过夫人!”
“抬起头让我瞧瞧!”
谢夫人,毓亲王的宠妾,当朝皇后的亲妹妹;数年不见,她的容颜依旧俏丽,仿佛岁月匆匆都格外怜惜她,不曾在她脸上留下恼人的印记。此刻,一只黑白杂色的猫儿正卧在她怀中,不时地发出“喵喵”的叫声。
承汲缓缓抬起头。
“哟!长得好生俊俏啊!这样的下人,你们是从哪里寻来的?”说罢,谢夫人笑了几声。
“回夫人,小人寒微,出自栖云小地。”“嗨!什么出身寒微!有福之人是不论出身的!本朝太祖皇帝如何?还不是一个马贼出身!”
“夫人说的是!夫人说的是!”老朱连声应和到。
“夫人,遵您的吩咐,这些花儿都是从那边运来的,专挑您平日里最喜欢的!”“嗯!还是原先的这些受看;不像新府的,尽是些寻常的俗物。”
谢夫人细细赏玩着,小卫子则在一旁一盆盆打理着。
“对了!那盆名贵的金桔怎的没一并搬过来?”谢夫人忽然问到。
“小卫子,夫人问你呢!”老朱赶忙拍了小卫子肩膀一下。
“回回夫人!那株金桔一直在在毓王妃院中,小人小人不好去”小卫子答得吞吞吐吐。
“哼!她偏偏整日要与我争!自己儿子都克死了,还是不消停!黄总管!黄总管!”
此时,谢夫人一下子撒开了怀中的猫儿;猫儿猛地坠到地上,“喵”的一声窜跑了。
“夫人,您有何吩咐?”黄总管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告诉后厨,今儿我身子不爽,午膳就不去前厅用了,让他们单独制些清淡可口的小菜送到我房里来。对了!让那些蠢笨的下人记着,本夫人喝不惯鱼汤,以后别再送了,骚哄哄的恶心人!”
离开谢夫人的院子,承汲随小卫子到了下人所居之地。
“先饮些水,待会儿,我带你去吃饭!新府的后厨可大了,鱼肉虾蟹,要什么有什么!”
“谢夫人素日不喜吃鱼?”饮下一盅茶后,承汲问到。“哈哈哈哈!她说不喝鱼汤,你就真信了啊?”
“难不成谢夫人所言是假?”“她哪里是不喜鱼汤,分明就是厌恶王爷的五夫人!”
接着,小卫子道出了个中缘由。
“除了明媒正娶的正室王妃,咱们王爷先后纳了四位偏房,谢夫人就是二夫人;三夫人体弱,平日里深居简出,王爷可怜她,特准其一同迁入新府养病;至于五夫人,五夫人与你同姓,也姓姚,皇室亲眷之女,容貌生得美,待下人也宽和。自五夫人入府,王爷便对其百般疼爱;眼下,王爷常常宿在五夫人房中,连谢夫人那里都少去了。五夫人饮食最喜鱼汤,后厨便依着她的喜好,时常奉上;这一来,谢夫人当然就不痛快了,所以才会怄着口气、指桑骂槐。”
“姬妾纷争,地方豪庭、皇城王府皆如此。”承汲点点头。
“依我瞧,这谢夫人虽出身不凡,但也撑不住多长时日了!她多年专宠又如何?还不是只诞下了一个女儿!可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