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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找谁?”
“你是夏方胜?”
“嗯,正是在下,您有什么事吗?”
“我是巡视官刘少锋,过来想向你咨询点事情。”
夏方胜那张粗糙的脸变得难看,目光不时的朝刘少锋的后方望去。刘少锋皱了皱眉,朝他望的方向扫了几眼,第一次没有看到什么,但是第二次发现那边有两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他们站在树后面,显得像是散步的人,却又紧紧的注意这边。
他们在监视!
“那天的事情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路过,并没有看见什么。”
“哦?但是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见到一男一女先后急匆匆的从那栋别墅里跑出来,就在凶案发生的时候,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就是这样说的,是不是?”
夏方胜拼命摇头,慌乱地道,“我没有说过,一定是您记错了。”
“我记错了?”刘少锋逼近对方,盯着对方那闪烁的眼睛。“是我记错了吗?”
“是的,一定是先生您记错了。”夏方胜避开对方的眼睛,双手不安的抓着裤子。
“这么说是记录人员把自己的想法和猜测写到了询问笔录里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夏方胜有些绝望的看着那两个人,眼神中带着畏惧和乞求。
“天哪,那么当时记录的人可真是该死啊!把自己的想法和猜测写进去那可是完全不符合规程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刘少锋故意拧着眉头,面色严肃地说。“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革职?监禁?还是两者皆有?”
夏方胜道,“我不知道,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那么,那么我得走了,我还得做客人订下的家具。”他急忙要抽身离开,却被刘少锋拉住了。
“这么说你那天真的什么也没有看见?”
夏方胜立刻点头,带着乞求的口吻道,“先生,您什么也别说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哦,这样啊!对了,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夏方胜呆了一呆,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然后他摇头,又立刻点头。
“嗯?什么意思?不认识?认识?”
“认——认识。”夏方胜脸色难看的吞了下口水。“认识。”
“他们是来拜访你的?”
“是——不,不,不是,他们只是来这里游玩的。”
“好兴致,是不是?那么,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刚——才。”
“刚才?具体点。”
“先您一会儿。”
“哦,明白了。”刘少锋微微垂下头,默默思索着。他想起马车夫的一句抱怨,是哪个混账东西敲掉了螺丝?是哪个混账东西敲掉了螺丝?固定车轮的螺丝被敲掉了,以致车轮在行驶的过程中一点点脱离马车,然后与马车彻底分开。也许是马车夫的疏忽导致的,他出门前没有检查马车,他在一次次的载客过程中致使螺丝松开,然后掉落。但是马车夫严肃而诚实的说,“不可能,每次出门前我都会仔细检查马车的每个部位,每个螺丝我都会重新加固。”那么,别人是怎么弄掉螺丝的呢?“刚才我离开了会,您知道,人都有三急。”
夏方胜见刘少锋不说话,脸色更加难看了,以为刘少锋会作出什么惩罚他的行为来。
“先生,先生!”
刘少锋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哦,对不起,一不小心走神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夏方胜朝远处的两人望了眼,然后很是迟疑的,有些神秘的道,“先生还是不要查下去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别人让自己不要查下去。刘少锋好奇地道,“为什么?”
夏方胜咽着口水,道,“这对您没有什么好处,真的。”那两个人正在朝这边走来。夏方胜连忙推开了几步,“先生,您得走了,我也得进去了,再见!”他像见了鬼一般慌乱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刘少锋回过身,以为自己能见到那两个人,可是他略感失望,他们竟然不见了。
刘少锋吹了声口哨,心里道,“不愧是武灵的学院!”没有学会如何在敌人身边伪装自己,倒是学会了巧妙的跟进与撤退的步法。
刘少锋只能走到附近的街道上,叫了辆马车,然后回茉莉的旅馆。
夜色笼罩下来,天地变得昏暗,星辰在天空中眨着眼睛。
刘少锋谢过车夫,在旅馆门口站了会儿,收拾了下思绪,才迈步走进旅馆。
旅馆里很多人,他们都在谈论什么。刘少锋抬起手想打招呼,但是他看见了茉莉那警示的目光。刘少锋心里一愣,莫名其妙的走到茉莉的面前,道,“怎么了?”
茉莉抿了抿嘴,微微摇头,轻声道,“您还是尽快回楼上去,晚餐我待会会给您送上去。”
刘少锋还是不明所以。这时,店里吃饭的人已经发现了他的到来。没有出门前的那种热情,有的是冷漠和厌恶。一道道目光像是用冷漠和厌恶做成的刀子,刺向刘少锋的身体。他们无动于衷,不再向他打招呼,不再邀请他喝酒。他们也不再说话。尴尬的沉默瞬间统治了大厅。
茉莉忧心忡忡的看着他。刘少锋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呆在这里,而是应该尽快的上楼去。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好吧,我先上去了。”
茉莉点点头。
(本章完)
第12章()
? “夏先生,您还不明白我们的想法吗?”
“该死的想法,去他妈的!我要的是替我儿子报仇,那些参与杀害我儿子的人,我不允许有任何一个能够逍遥法外。我,必须让他们知道,杀人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哎!看来我说这么多也是白说了!”
“如果你坚持那样做,成金,我们今后会做不成朋友。”
“恐怕我按着您的想法来做,到时候我们才真的做不成朋友。”
“是吗?”
“您是聪明人,在官场商场纵横几十年,怎样去平衡厉害,您是行家,所以,我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您在听完我的看法后有一个冷静而客观的判断——利益的抉择。”
“我看你并没有更强的理由能够说服我。”
“那么,恕我不客气的说了。令郎平日的作风如何?他的品性如何?这些您应该一清二楚。他在过去的几年内在本地和附近其他的镇子里对一些姑娘的伤害行为,那是看在您的面子上,由我们出面压制住的,但是,压下去了并不代表没有发生,也并不代表我们这些人认令郎的行为。是的,我很讨厌他的做法,很讨厌他给我们镇子抹黑让我们陷入很尴尬的局面。”
“你怎么能这么说?”
“请冷静好吗?让我把话说完。”
“哼,你们暗地里的作为也不见得怎么光彩!”
“是的,我清楚,我们这些所谓的管理者也不过是些臭虫而已。但是,现在不是我们互相谩骂指责的时候,我现在要说的是能够改变您想法的内容。能听我说下去吗?”
“我很清楚我儿子的为人,这些不用你再重复。”
“好吧,那我直接跳过去。您想想,如果这件事被彻底查清曝光了,那么,事情是怎么样的呢?是令郎强暴一个姑娘,然后那位姑娘的哥哥愤怒的将令郎杀死了。事情很简单,不管是不是令郎的过错,那两个人都可以判刑,都可以被我们扔进监狱里烂死在里面。但是,这件事并不会就此了结,它所导致的另一方面是什么?那就是民众的对这件事的深思。思考是可怕的事情。这件事会变得越来越复杂。民众会将大部分目光从憎恶异乡佬转移到我们自己身上。原来我们并不是那么完美,原来我们自己人中也有人渣,原来我们自己人中也有如此灰暗如此可怕的一部分人存在,原来,我们自己人在给自己的镇子抹黑。
“因为异族的存在,这些普通民众才完全服从我们的领导;因为战争就在我们身边,而普通民众又是如此渴望宁静的生活,又害怕自己的弱小,才会如此团结如此信任自己人。我们对他们说,放下心中的猜忌,拉起你身边的人的手,从此刻起,你是他们的亲人,他们是你的亲人,你们团结友爱,互相信任,毫无瑕疵,你们用你们团结的力量,可以支撑起整个对异族的战争;我们一定能打败他们,我们一定能把失去的领土和不属于我们的领土,统统掌控在我们的手中,因为我们纯洁,因为我们有爱,因为我们团结在一起。
“听,多美的词语,多么赋予感召力的句子。而人们相信了,放下了心中的猜忌,放下了人体独立的部分,深信着自己和身边人的纯洁,纯洁的就像是天使一样没有任何人性的缺点和污点。他们就像一群绵羊一样信任着管理者,他们温驯,他们不质疑,他们乐观。
“然而,人就是人,有感情,有思想。那是很可怕的东西。一旦他们挣脱开空虚的信仰,使用自己的大脑来思考。您能想象到什么吗?思想的洪水会将空虚的堤坝冲的一干二净。世界大混乱。”
“你说的越来越没有谱了!真是信口开河!”
“哦,是的,这确实有点夸张,不过如果我们不加以控制,我们的武灵镇确实会有一股肆虐的洪水侵袭的。”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不好的过去一旦被民众发现,民众将反过头来自责我们以及他们自己?”
“是的,民众是善良的,他们很善于反思自己。”
“那么,首先受害的将是我死去的儿子和我家族的荣誉。”
“将会彻底被毁掉,而且遗臭万年。”
“然后是镇子的稳定。”
“那么,如果真要让这件事情发生,我劝您最好先转移掉这里的财产。”
“那你什么意思?”
“打住,到此为止。”
“其他凶手就不管了?”
“有一个异乡佬就足够了。”
“其他凶手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能具体告诉您他们是什么人,但是我可以说,有人或许会是我们武灵镇未来的掌权者。”
“本地人么?”
“你会认识的。”
夏先生怒气冲冲的走进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震得办公室嗡嗡作响。
夏成金双腿交叉放在桌面上,嘴里叼着一支烟,好不悠闲。
“他去武灵学院了。”
“他调查出了什么吗?”
“不知道,我责令汤文正那个老东西严密控制学院们那张信口开河的嘴。”
“或许他已经打听到了什么了。”
“什么意思?”夏先生瞪着夏成金。
“傍晚的时候他去了那个木匠那里。”
“就是那个曾说看见一男一女从我儿子别墅里跑出来的人?”
夏成金点了点头,将烟蒂弹进烟灰缸里,然后道,“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来说,那个家伙跟木匠聊的时间不短,他们不排除木匠笨嘴笨舌泄露了什么。”
“该死,”夏先生恼怒地道,“那该怎么办?”
“我采取了一定的行动,至少现在镇子里的人对于巡视官大人并不是那么热情了。”
“你对他们说什么了?”
夏成金得意的笑了笑,道,“我并没有说什么,我只是让人告诉他们,巡视官大人正在调查我们武灵镇人涉嫌故意杀人一事,请他们予以配合。”
“你疯了!还让他们配合?”夏先生的脸色涨得通红。
夏成金笑的更浓了,他道,“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的。不过现在,我得去拘押所一趟。”
夏先生低着头,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道,“好吧,这件事你小心处理。”
“我明白,一切会顺利的,我们能应付。”
深夜,灯光将会见室里的漆黑淡化了。莫寒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这么晚被拖起来带到这里来了。他的脸色苍白,脸颊消瘦,脸上的伤变成了淤青。拖着沉重的铁链双腿艰难的走过一条条狭窄的过道,进入这间仍然很小的屋子。
“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的伤好得很快,在拘押所过得日子挺舒服的。”
“还有什么要我供认的吗?”
“哦,那倒没有,当然,今天我也不是来教训你的。”被抓五天,夏成金已经直接和间接对莫寒进行了六次的殴打,每次都打得莫寒遍体鳞伤,有四次是直接将莫寒打得昏死过去。夏成金皮笑肉不笑,阴森森的盯着莫寒。莫寒低着头,头发遮在前额和脸颊两边。
“听说你有个妹妹?”
莫寒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身体却一动不动。
“你说,要是我将你妹妹也扔进监狱,这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