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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天然的山洞,后来进过简单的雕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它很深,像一条卧龙一般蜿蜒在这个坚硬的石头山体里,然后在几百米深处分成两条小径,就像是龙的信子。两条小径分别通向不同的地方,在它们的终点它们重新回合,直通到山的另一面,在那里可以看见一条河流奔腾着浑浊的水往下游流去,两岸是青翠的树木。
严寒时节,白雪纷飞,覆盖在苍茫的大地上。
寒风夹杂着雪片,万里纵横,宣泄着它的霸气。
山洞里一片寂静,寒意一层层包裹着坚硬的石壁,似乎想要钻进去,将它们那冷酷的心霸占。远处,水滴声清晰的飘过来,一滴,一滴。风化成虚无的空气,在山洞里流动。洞外呼啸的寒风被阻隔,被削弱。
她倚着石壁,面色苍白,手里的刀在颤抖。她无畏的望着对方,眼神中流入出一股难以驯服的冷漠和讥讽。
血从她的体内流出,染红了她那厚厚的白色的棉布裤子,流淌在坑洼的地面。
男人气急了,恶狠狠的瞪着她,双手紧紧握着,牙齿咯咯作响。
他是个丑陋的男人,脸上虽然有了修理,却更加显目的透露出他的丑。他的面孔是方形的,有棱有角,就像是一块砖头只经过造物者寥寥数笔的修饰。很浓的眉毛,铜铃一般的眼睛,眼神很凶,眼珠浑浊泛黄。男人肤色泛白,因为久居山洞少见阳光的缘故。
男人大约三十四五岁。女人大约十七八岁。
一个丑陋不堪凶神恶煞,一个宛若仙子面容冷酷不带半点柔情。
血越流越多,她手捂着肚子,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她额头沁出冷汗。但是她绝不退让,绝不示弱。她就像是一块寒冰,将自己的所有情感和感知封存在内心深处,用自己的冷酷来主导自己的行为。
刀反射出冰冷的光,映在她那苍白的脸上。
“我的孩子呢?”男人终于说话,声音粗鲁凶力。
“没了。”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不会给你生孩子。”
“但是我说过,我想要个孩子,属于我的孩子。”
“你做梦。”
“这就是你对我的报答?这就是我收留你传授你本事的报答?”
“我已经用我的身体报答了你,但是你休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休想。”
“你再说一遍。”
“你给我听清楚,我用我的身体交换你的本事,但是,你休想让我给你生孩子。”
男人蒲扇大的手掌啪的一声落在了她的脸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仿佛刻在了她的脸上。
她没有躲闪,没有流泪,只是站在那里,手握着刀,背靠着墙壁。
男人疯了,双手狠狠的在她的脸上拍打。她一动不动,对方打得越凶,她脸上的讥讽越发强烈。
“老子想要儿子,想要个儿子,你他妈的就是不让老子遂了这个愿!老子打死你,打死你个臭女人!跟老子作对,看你跟老子作对!”
她倒在地上,嘴角已经裂开,脸肿了起来。
男人仍不解气,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拖着她往洞外走。
“我会让你后悔的,后悔让老子不开心。你个臭娘们,垃圾,臭虫!老子要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这个混蛋明白,光凭你的姿色休想让老子宠你。你个狠心的臭女人!”
她一直没有说话,坑洼的地面割破了她的衣服,让她流血的身体愈发的痛苦。
但是她可以忍,为了不让这个丑怪物顺心,她可以忍受一切。
已经到了洞门这边。男人撕扯掉了她的衣服,让她整个身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石门轰然而开。一股寒风夹带着纷飞的雪花扑面而来。
“你喜欢是不是?你很坚强是不是?你能忍受一切是不是?好,老子倒要看看你个臭娘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男人说着一把将她扔出了山洞。
雪花满天,世界着上了白色的丧服。
她孤身站在苍茫的雪地里,寒风恶意的朝她扑去,雪花爱怜的围着她,在她身边起舞。
她望着远处,望着那白茫茫的山林,远处寂静的镇子。
下身还在流血,白皙的身上有不少的瘀伤。她举起手里的刀,迎着天空。刀在头顶,在空中,在闪烁着寒光。她冷冷的望着洒下雪花的阴鸷天空,毫无表情的凝望,面对。
她不哭,不感觉无助,不感觉绝望。
她很冷,但是身体的冷不如内心那仇恨的冷。她早已化为一块寒冰,早已将自己融入最低的温度,这点寒冷,对她而言算得了什么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满是鲜血的下身,嘴角微微一动,露出冷酷的笑意。
“你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吗?你以为我会永远把自己出卖给你吗?你等着,等着,终有一天我会把我牺牲的一切加倍要回来。”
呼啸,冷笑。天地一片沉寂。只有风声,只有雪花在飞舞,只有······
她在风雪中疯狂的舞刀。
2
她们把他送到了她的牢房,安放在她的床上。
她们走了,她一挥手,她们就默默的离开了。
牢门被关上,四下里一片寂静。只有油灯发出滋滋的声音。
她站在他的身边,凝望着他。
他的呼吸很弱,就像一根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他的样子变了,不是岁月流转的变化,而是外力的捶打敲击,让他的面貌变得一塌糊涂。
他的衣服没有被脱下来,血迹一块块的染红了衣料,添加着色彩,有的地方已经破了,有的地方因为血的缘故粘在了他的肌肤上。
双眼肿的厉害,眼皮有时候会跳动,但是,他的眼睛是合上的。
他没有看她,就算他想睁开,恐怕也看不见眼前的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昔日的冷酷与无情早已被融化,姣美的脸颊染上了温情的色彩,明净的眸子透露出内心的柔情。
他的身体是僵硬的,绷得直直的,每根神经都如一根根琴弦,绷直,拉紧。
他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
活着是一份痛苦,活着就意味着忍受,活着就是为了承受折磨。
他能忍受生的痛苦吗?他能忍受多久?他是不是在很多时候内心已然崩溃,早已放弃?或者,他还有一份牵挂,还有一份羁绊,还有活着的动力?
亲情,爱情,友情,还是仇恨?
就这样,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凝望着他,想着他。
油灯里的油一点点减少,灯光不时的摇曳着,散发的松脂的气息在牢房里游荡。
这时,牢房外传来女人的呵斥声。她的眉毛剔了剔,然后转过身,打开牢门,走了出去。
一个矮小丑陋的男人被五个女人挡住。男人愤怒的就要跳起来,但是一看到她出来,他的愤怒一下子被隐藏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武大郎嘻嘻的笑了起来,道,“我就是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到你们的忙,你瞧,我是科学家,是医生,那个,那个莫寒受了那么重的伤总得有个技术精湛的医生来医治,你看,我正好就是我们监狱里医术最高的医生,所以,我似乎可以帮到你们的忙。”
“不必了。”她淡淡地道。
武大郎不死心地道,“他的伤很严重的,要是不及早的治疗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我说了,不必了,你滚!”她冷酷地道,言辞之间无一点商量的余地。
武大郎的脸登时红了,敢怒不敢言,竟自有些尴尬起来。他抓了抓自己的头。
“好吧,既然你都说了没这个必要,我只好走了,不过,如果有什么用的上我的地方,请尽管派人来找我。”
“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你只管放心。”
她说完,转身就进去了,一旁的女人把牢门关上,并排站在那里,瞪着武大郎。
武大郎无趣的转身离开,朝走廊的角落里吐了口痰,面上表情阴晴不定。
3
油灯被注满了,换了一根新的灯芯。
她站在镜子前,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很漂亮,瘦脸庞,下巴有点尖,小小的嘴巴和小巧的鼻子,一双澄净乌黑的眼眸,一头柔顺乌黑的头发,还有纤细结实的身材,白皙如凝脂一般的皮肤。
但是,她已经没有生育能力。
她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育能力。在那里,在那个肮脏的地方,在那个丑八怪的地盘。
她牺牲了自己的身体,为了换取复仇的能力。
然后,她有了能力,结束了那个丑八怪的生命,结束了那些冷漠无情的可怜虫的生命。
她失去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她失去了一切,一无所得。
生命,生命,残酷的生命!如花儿一般的绽放,如烂泥一般的腐化。
以前她并不觉得自己少了什么,并不会觉得自己会因为自己的缺陷而担心什么,因为那时候她根本没有考虑过将来,考虑过凡俗的情感。但是现在,她犹豫了,担心了。一种新的东西在她的心里生长,纠缠在她的心里,慢慢的,慢慢的,束缚在她那孤独清醒的灵魂上。
但是她不后悔,不后悔有这种感觉。另一个她在她的身体里苏醒,开始支配她的思维和情感,开始为她的以后考虑。
她凝望着自己的眼睛,凝望着那双曾经看破尘世,看破人心的眼睛。这双眼睛已经不像寒冰一样冷酷无情,不像利刃一样锋利无比,有了忧郁,有了伤感,有了徘徊,有了人情。
他一直昏迷着,躺在她的床上,伤口没有清洗没有上药没有包扎,那身被血污沾染的衣服也还没有换下。
她把别人拒绝在了门外,不让她们靠近他。
现在,只剩下她,和他。这个世界变成了只有她和他的世界。
曾经有那么多时候她是多么想亲眼看看他的脸,看看他的眼睛;曾经她多么想让自己拉开那道帘子,看着他昏睡的样子。但是那时候,她忍住了,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为了这一刻。
现在,只剩下他们。只有他,只有她。
当她小心的为他解开上衣,她的手在颤抖,心加快了跳动的频率,脸也红了。
上身是一道道的伤痕,有不久前的,有最近的,有许久许久以前的,那一道道伤痕似乎在向她倾诉着什么。她停下来,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在他的心脏处停留。那是心跳,微弱的心跳。她的目光缓缓的从那一道道伤痕处移动,没有犹豫,没有怜悯,只是平静。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他的腰间,一个用白色旧布包裹的东西上面。这个被布包裹的东西用针线缝在了他的裤腰上。显得很重要。似乎随身带着,绝不能脱离他的身体。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取下了那个被布包裹着的东西,然后小心的打开。
一层层的布被揭开。
一张发黄的旧照片呈现在她的眼前。她的手在抖,身体在抖,目光闪烁着泪花。
她后退着,退到桌子边沿,身体倚着桌子。
桌子被推动,上面的额油灯倾斜了一下,倒出不少的油。
灯光晃动,照耀着她那苍白痛苦的脸。
她紧紧拿着那张照片,泪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在她的脸上滑下。久远的情绪一下子冲破闸门,宣泄而出。
这是一张很久很久以前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照片已经发黄,有的地方已经有些模糊。
但是,照片上的小女孩那天真可爱的样子,并没有被岁月所模糊掉。
她在笑,小小的眼睛里是幸福和快乐!
她看着她,泪水打湿了双眼,模糊了视线,一点点,让她那死去的过去重新复活过来。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想起它们;她以为,它们早已抛弃了她,厌恶了她那不洁的身体;她以为,她不配再拥有它们,不配再想起它们来缓解自己对现实的绝望和痛苦。
她以为······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她自己那样认为,而现实,又硬生生的把那一切抛回给了她自己,让她骤然想起它们,想起那死去的过去,想起那片天,那抹阳光,那些微笑和那柔和亲切的声音。
(本章完)
第71章()
? 1
几百年的战争将人类的文明狂卷而去,近乎吝啬的不给人类残留半点昔日的辉煌。文明走进了历史的长河,被硝烟掩盖,被鲜血抹杀,成了飘渺的传说。
人类重新发展,文明一点点衍生。
站在先人垒砌的石阶上,人类的脚步更快,站得更高。文明重新产生,科技一点点进步。为此,人类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战胜了自然,战胜了可怕的自然规律,他们相信自己拥有主宰自然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