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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孩是什么人?她是现实中的?是本地人?跟死者有什么关系?
他还不知道死者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或许先从了解死者开始会有一些答案。他站了许久,又走了很远的路,现在有些累了,于是在床沿坐了下来。床上摆着一床丝质被子,铺了一张一张红色的床罩。刘少锋双手撑在床上,手指触及处,很丝滑,很有触感。他不觉低下头来看床罩。鲜艳的红,像血,像火。床上还有香水的气味,浓烈,让刘少锋有些难受。
太阳偏西,夕阳在树林上方斜斜的投洒下来,暖暖的光线从窗户进来,落在木地板上,那些干涸的血迹上。
刘少锋皱起了眉头,他扭转腰,低头俯看着床罩上的斑点。
红色,比别的红更浓,更确切的说是黑色。刘少锋的鼻子抽动着。血腥味。
那是血。刘少锋立刻站起来,在地板上的血迹旁边蹲下,用手指在血迹上压了一下,然后举着手指放在鼻子边。不同的气味。同样是血,却有不同的气味。就像是人,有男人女人之别。细微的差别,就像是发丝一般大小。刘少锋闻出来了。这是不同人的血,床罩上的血不是来自死者,是来自一个女性;并且,这血是同一天出现的。他站起来,将床上的被子打开,被套上也有,只不过要少的多,颜色也淡得多。
在那一天,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死者的死是不是与那些事情联系在一起的?
凶杀案有很多种类,比如仇杀,情杀,为财杀人······那么死者的死到底是哪一类型呢?
他仔细回忆着案卷里被划掉的内容。死者全身赤裸,生前有性行为,案发现场发现被撕下来的裙子布料······有人发现有两个陌生人匆匆离开案发现场,有一个年轻男子,有一个是年轻姑娘······那么,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呢?
或许,他知道那天还发生了什么事。刘少锋望向窗外,心里打定了注意。
他要去见他,并且问他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夜幕低垂,夜色像一层薄薄的黑纱从天而降,覆盖在大地上。
拘押所在治安厅东南方向,距离不到一里地。任何未判决的嫌疑人都被关押在这里。拘押所也在林子里。这是一片杉树林,树木粗壮,枝叶浓密。拘押所是用附近的石头筑成的,很坚固;外围有三米多高的围墙,围墙间隔十米有一个塔楼,塔楼上有人值班。
刘少锋见到了他要见的人。这个人给他的初次映像很简单,就四个字,诚实,善良。但他知道,人的外表与内心是不一样的。尽管如此,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给他的映像不坏,这不觉让他想起那个老人来了。
“你就是莫寒?”
莫寒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的面色很差,苍白的吓人。
“我叫刘少锋,是巡视官。我是前天来到武灵镇的,一来我就听说了这件事。说实话,你现在很有名,武灵镇大街小巷几乎没有人不在议论你。”
莫寒垂下头,遮住面额的头发在他的脸上留下阴影。
“你喜欢武灵镇吗?”刘少锋突然问道。
莫寒抬起头,几乎是立刻,他惊讶的看着对方。
“你喜欢这里吗?”刘少锋道。
莫寒迟疑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目光闪动着。良久,他的嘴唇颤抖着,从嘴里发出苦涩的声音,“喜欢。”
刘少锋微微一笑,道,“我也很喜欢这里,这里是个不错的镇子,环境优美,人们和睦相处。”略一停顿,他继续道,“既然喜欢,你为什么要杀人呢?你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给你喜欢的地方增添麻烦吗?你不觉得你在给这里抹黑吗?”
莫寒没有说话,头低垂着,脸上的落寞和忧伤挥之不去。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你杀了那个家伙,还是别人干的?如果是你,是什么促使你那样做的?”
刘少锋等待着对方回应,可是对方低垂着头,没有丝毫的反应。
“或许是你的亲人受到伤害,所以你才会那样做。”
“不是的,”莫寒像受到刺激一般,突然挺直身子,瞪着刘少锋,他那苍白的面孔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血色。
对方的反应似乎证明了刘少锋内心的一点推测。刘少锋露出笑意。刚才他不过是试探性一说而已,可是对方竟有如此大的反应。刘少锋道,“不是吗?如果不是,那么你为什么要杀人?我今天去过现场,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也记得在现场勘查笔录上有符合我判断的记录。你说不是,可是我认为你在说谎。”
“不是的,”莫寒的脸上淌着泪水,双手紧紧的抓着。“求求你,不要问了,不要推测了,人是我杀的,我杀他就是因为他曾经欺负过我。到此结束吧,不要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如果人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顶这个罪名呢?难道自有不好吗?难道和亲人在一起不好吗?”刘少锋叹了一口气,“我见过你母亲。”
莫寒呆呆的望着他,眼睛里全是泪水。
“她在治安厅外面等了很久,她一定很想见你,想知道你在这里怎么样。可是,没有人会让她见你的。我知道她心里很担心你,她苍老了很多!”
“妈妈!”莫寒压抑痛苦的,低声叫着。
“她让我给你带句话,”刘少锋盯着对方,留意对方的表情变化。“她说,她相信你是无辜的,不管结果会怎么样,她都会在家里等你回去。很伟大的母亲,她一定为你付出了很多,你对她一定很重要。”
“妈妈。”
“莫寒,难道就为了你的母亲,你不能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或许我能帮助你,我能让你重新回到你母亲的身边。”
莫寒摇了摇头,情绪低落地道,“我对不起她老人家,她为了我们付出了那么多,可是到头来,在我们长大了可以自食其力的时候,还是要她老人家操心挂念。我不是称职的儿子,我愧对她。”
“莫寒······”
莫寒摇着头,道,“不要说了,我没有什么要对你说的,事情就是那样,我杀了人,我该被扔在偏远的监狱里烂掉。”
刘少锋的心里有些触动。莫寒刚才的表情是不会假的,对于母亲的愧疚和自责,他是真情流露的。但是他的表情也告诉他,他是不会再说任何关于案子的事情。他已经选择了,决定了,他要带着罪犯的头衔,被扔在监狱里,在那里烂掉,彻底的烂掉。
刘少锋站起来,点上一支烟。灯光昏暗。他看着莫寒那忧郁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人的本能就是求生,不管在怎样的情境下,人都会为自己辩护,除非,要么做了恶事无意活下去,要么,有难言之隐让他作出自我毁灭的决定。或许,一个人的毁灭能给其他人带来重生。这是个不错的选择,真的很不错。
“我会去看你母亲的,要我带话吗?”
莫寒感激的看着他,道,“如果可以,麻烦你告诉我妈妈,告诉她我在这里很好,没有人欺负我,吃住也有保障,让她别担心,如果以后我不在了,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亏待自己。她已经为我们付出了很多,没必要再付出了。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我爱她,不管我以后会在哪里,我都会想她。”
“就这些?”
“嗯。”莫寒站起来,在外面的看守知道会见结束了,就进来了。莫寒诚恳地道,“谢谢你。”
刘少锋轻轻一笑。莫寒也笑了,苍白的脸上浮出笑容。刘少锋呆呆的望着。这是欣慰满足的笑。莫寒被带走了,可是他的身影仿佛还在刘少锋的面前。
这是个穷凶恶极的罪犯吗?还是个内心善良的无辜者?
紧紧的站在寂静的会见室,夜里的寒气有些刺骨,烟在手上越少越短。灼痛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了,他扔掉了烟蒂,随意扫了一眼这个狭小的房间,叹了口气。
隐藏的到底是什么呢?这桩凶残的杀人案件下面到底有怎样的故事呢?
刘少锋拘押所,来到了夜幕中。拘押所的大门在他后面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声音。夜色很深了,天空中星辰如沙,闪烁着微弱纯净的光芒。他有些疲惫的挪动双腿,无意识的走着,走进蒙蒙的夜里,让清新冰凉的空气将自己围绕包裹。
(本章完)
第5章()
? 老人走了很久,迷迷糊糊,脚步蹒跚,一直到天快黑时,方从宽阔的镇子走出来。她浑浑噩噩的,有些神志不清似的走过了很多条街道,又一次差点被一辆飞奔的马车撞到,要不是赶马车的人技术纯熟,恐怕她早已进了医院或者太平间。马车里的人探出头来来,狠狠的等着坐在地上的她,恶狠狠的咒骂了她一顿。她已经回到了夏冷村的地界,村子就在她的面前,在黑黝黝的林子里。
夜色来临,四下里暗沉下来。林子被高大的杉树松树以及其他植物覆盖,在这些植物之间,是一栋栋比邻或者稍微分开的木屋装饰着。灯火昏昏,驱不散林子里的昏暗。叶子掉落在地上,夜鸟发出凄厉的声音。
老人累了,扶着一棵杉树喘着气,脸上满是汗水。她凝望着林子里的点点灯火,眼眶湿了。在这些灯火里,哪一盏是她的呢?不,没有,她的屋子在别人的灯火下,凄凄凉凉,暗暗沉沉,冷冷清清。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不,不是很久,是几天前她的屋子一到晚上就弥漫着灯火的温馨,是一个盈满着幸福与快乐的港湾。几天前,几天后,一切变了。
老人的心里无限凄凉,无限孤独与无助。她很想挽回几天前的幸福与宁静,她很想抓住心里的希望。然而,她老了,她力不从心,而且软弱无力。
身后传来马车的声音,马车在她身边停下来,一个矮壮的男人坐在车头,对她说话。那是邻居许大胆,几十年前他们一家搬到了这里,成了她的邻居。男人很关心她,很想载着她一起回去,但是她宛然拒绝了,她说她想走一走。后来男人叹息一声驾着马车走了。他是异乡人,跟许许多多的异乡人一样享受着当地人的不满和冷漠,干着养家糊口的低下工作。
村子里的很多人都在镇里谋生,当然,也有许多人在附近或者远处开辟荒地,种点粮食度日。他们都很善良,很单纯,只想在这里生存,在这里活下去,因为,他们经历过太多的苦难,太多太多的苦难!
老人抬起头看了看未被枝叶遮住的天空,星辰露出了头,对着大地低低的叙说昨夜未说完的话。老人用衣袖擦了擦眼睛,一步一步,缓慢的走进村子。
屋子果然没有点上灯,一片漆黑。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少女站在门口,呆呆的凝望着夜色。
“妈妈。”少女的声音在颤抖,她扶着门框,想迈出步子去接老人,却又没有。
老人站在那里,望着少女,“欣月,怎么不点灯呢?”
“妈妈,你出去很久了,怎么才回来?”
“哦,”老人垂下头,“我在镇里走了走,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欣月,饿了吧,妈妈这就给你做饭去。”老人走过去。少女抓住了老人的手臂,两人凝望着彼此。
“妈妈,莫寒哥哥你见着了吗?他、他怎么样?”
老人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低着头走进屋子,“没事的,他会没事的。”
少女僵硬的站在那,目光凄楚的望着前方,眼泪在眼眶里闪烁。她单薄的身子在夜色中微微颤抖。
屋子里传来老人笨拙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橘黄的灯光点亮了屋子。老人在屋子里做着什么,有一些响动,却如此的安静。
少女坐在木阶上,双手撑着下巴。白色的裙子在凉风飘过时,微微浮动。少女那娇美的面容是如此的苍白忧伤,她那乌黑的眼睛里满是流淌的痛苦。夜融合了她,她化入了夜。就这样,她静静的忧伤着,不管自己身子的薄弱,不管夜里的寒气,也不管自己这样坐在夜色里是否会生病。她没能等到好的消息,只能让自己在自责与忧伤中沉沦。
谁让她这样弱小呢?谁让她只会带来麻烦呢?谁让她让爱着自己的人陷入深渊呢?哦,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一切都是她的过错,一切的罪责都应该由她来承受。啊,上天,为什么你不让我来承担这一切呢?为什么你要将灾难降到这个简单朴实的家庭呢?
她不知道老人在屋子里做什么,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到底流了多久。只是,她深陷在自己的内心里,惩罚着自己,折磨着自己。她,美丽的少女,怎么会意识到凉风为她难过,夜色为她伤心呢!
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上,她抬起头,望着那张苍老慈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