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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必然如此,因为,一个深受他们喜欢的亲人,已然远去。
远去,如死别。
一声呜咽传到刘少锋的耳朵里,他朝那边望去,一个枯瘦古稀之年的老者用袖子捂着眼睛,压抑着,悲痛着,哭了。一声呜咽传染了所有人,连茉莉和刘少锋眼眶里也荡漾着泪水。
老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对着北方的天空,抬起双手,仰着苍老的面孔,声音嘶哑地道,“孩子,安心去吧,这个家还有我们,我们会打理好一切。你的梦想,你的心愿,你不能完成的事业,放心吧,放心吧,安心的去,跟他们去,一切我们都会做好,我们一定会让你在远方看见,我们的家会如何的繁荣如何的美丽如何的温暖。我的孩子啊,你这一去老头子是见不到你了,见不到你了!多想跟你一块去开辟荒地,多想跟你一起收获粮食,多想跟你一块去镇上跟那些本地人沟通。啊!一切都是梦了吗?一切都消失了吗?孩子啊,孩子,不要忘了这个家,不要忘了我们这些亲人,不管身隔天涯,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在一起啊,孩子!”老人一直仰着脸,此时却合上了眼睛,泪沿着一条条皱纹滑下。
村民们慢慢的走到老人的身后,他们仰起脸,望着北方的天空。天是蓝的,阳光是妩媚的。他们那满是凄凉神色的面孔,挂着一行行的泪水。
刘少锋无奈的摇了摇头,与茉莉轻轻的从村民的身后走过。在一处房子的墙上,一张显目的判决书张贴在那里,无情的宣告了一切。这就是村子的阴云,这就是村民们心里的地狱。不用看刘少锋也知道上面的内容,在禁区森林,茉莉给他念了一遍。一遍,他已能背诵出来。他瞥了一眼,就从那里走了过去。
月娥老人的家冷冷清清,鸦雀无声,一股悲哀的氛围如热浪一般压过来。他们在门口停下,这时,几只狼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在门前止步,露出凶狠的面容和目光,大声的嚎叫起来。
刘少锋和茉莉吓了一跳,不觉退了几步。
欣悦穿着素以素服从屋子里跑出来,用手在一只母狼的头上**了一下,抬眼看见了他们。
茉莉瘦了,比刚开始看见的时候要瘦很多,那娇美的面颊因为忧伤痛苦而憔悴苍白。
“它们是多吉的妻子和孩子,你们不要怕。”
刘少锋看了看她手下的那只母狼,想起多吉的故事来。
“多吉回来了吗?”
欣悦摇了摇头,道,“它找莫寒哥哥去了。”
“哦?”
“在莫寒哥哥被审判前,它回到了这里,发现莫寒哥哥不在。你知道,多吉很聪明,能通人性,它似乎发现莫寒哥哥出事了。它在家里呆了没多久就回森林了,等它再次回来的时候,它就把它们带来了。”欣悦说着,用手**着狼的毛发,头垂下来,刘海遮着眼睛,“多吉跟莫寒哥哥的关系很好,他们就像是亲人朋友,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心灵。它作了自己的决定,它把自己最信任的亲人留在了这里保护我们,自己却独自走上了追随莫寒哥哥的道路。”
“多吉去找莫寒了吗?”刘少锋吃惊地道。
欣悦点了点头,道,“妈妈知道判决的内容后,身体一下子垮了,在莫寒哥哥要被送到北方的监狱的那天,妈妈死了。我们都没去送莫寒哥哥,只有多吉,多吉独自跑出去,去追莫寒哥哥了!”她低低的叹了口气。
“你妈妈去世了?”
“嗯。”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
“没关系,没关系的。”
“老人家走的安详吗?”刘少锋迟疑了一下,问道。
欣悦抬起目光,看着他,道,“妈妈死的时候一直念着莫寒哥哥的名字。”
“莫寒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悲伤的!”刘少锋叹了一口气。
欣悦忍不住流下泪来,声音哽咽地道,“是啊,莫寒哥哥要是知道妈妈去世的消息,那该多难过啊!”
刘少锋走上前去,轻轻握着她的手,道,“欣悦,你要坚强。”
欣悦感激地点了点头,道,“我会的,我会坚强的,为了莫寒哥哥,为了妈妈的嘱托,我也要坚强起来。”
刘少锋欣慰的点点头,松开手,道,“欣悦,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时克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在他身后是一对中年夫妇。克星轻轻搂着欣悦的腰,对刘少锋道,“我们会一直生活在村子里,等莫寒回来。”
刘少锋定定的看着克星的脸,他是那样的认真那样执着。为了爱情,为了心爱的人。目光从克星身上移开,落在克星身后的那对夫妇身上,那对夫妇朝他点了点头,表情忧伤,神情沉重。不是为了儿子放弃了大好的前程,只是为了另一个家庭的悲剧。啊!莫寒,看到了吗?你珍爱的妹妹会有人照顾的,你可以放心了!
欣悦道,“你们要走了吗?”
刘少锋嗯了一声,道,“我要回去接受审查了。”
“会没事的,是吗?”
“嗯,没事的。”刘少锋挽着茉莉的手臂,笑了笑。
欣悦看着刘少锋与茉莉,微微一笑,道,“祝你们幸福。”
茉莉伸出手,与欣悦的手握在一起,道,“小妹妹,你也要幸福。”
离开村子,走在通往武灵镇的小路上,刘少锋与茉莉都没有说话,他们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在重重树梢下宁静安详。
“少锋,在想莫寒吗?”
“嗯。”
“他还能回来吗?”
刘少锋沉默。他知道答案,但是却不相信自己的答案。他还能回来吗?不经问起自己来。
“他是个好人,”茉莉静静地道,“生活在镇子里几十年,我却从未发现他如此的伟大,直到这件事的发生,直到悲剧的出现。”
“他只是个很简单很善良的年轻人,他不认为自己很伟大,只是认为自己应该那样去做。他经历了很多人经历过的痛苦和灾难,曾经绝望过,悲伤过,却没有放弃自己内心的爱。他用爱去爱护自己身边的人,用自己的温暖去温暖身边的人。莫寒,”刘少锋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浮云,“他是个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亲人和朋友。”
茉莉依偎在刘少锋的肩上,两人缓缓的走着,村子已经被树林遮掩住了。
“少锋,永远不要离开我和灵儿,好吗?”
“茉莉,相信我。”
“我们会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幸福。”
“我们一起经营,一起呵护。”
“一起到老。”
“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看着他们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嗯。”
阳光下,一对年轻的恋人依偎着走在小道上,头顶的蓝天白云,身边的绿树鲜花,为它们默默祈祷,为他们送上自己最真心的祝福。
不管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只要他们深爱着彼此,心与心紧紧相连,携手前行,将无畏风雨。
(本章完)
第27章()
? 第二部分
——这里是地狱,是天堂的另一面。在这个地方,要么像臭虫一样没有尊严的苟活着,要么让自己像一把长满利刺的武器,让所有人惧怕你,残存半点尊严。
1
极北地方,冥间界。
这是一片广袤而复杂的地域,森林沼泽沙漠就像是不同的玻璃残块一般拼凑在一起。在这里能看到各种陆生和水生的高大的树木,也能见到各种陆生和水生的荆棘灌木杂草。在这片地域里,生存看似如此的容易,内中却是如此的艰难。
冥间界一年有二百零一天处于极度严寒和炎热之中。严寒季节,大雪纷飞,大地冰封,寒风如利刃一般收割着大地上的许多生命;炎热季节,大地就像是火盆,一团团烈火燃烧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生命,生命萎缩,精华蒸发,生命在这样的火炉里被炙烤被抽干。
生命在这里生存是如此的艰难。然而,这块广袤的地域里,却生存着如此多复杂的生命。
他们生活在这里,有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存在,有的是为了后代的繁衍。有的苟延残喘,有的不断强大,自以为能够掌控这里的一切。不管以何种方式存在,都面临着艰难的处境。
苦苦挣扎,由弱变强,恃强凌弱。在生存的岁月里,他们渐渐懂得了这里的自然法则,明白了在这里存在的生存法则。要想改变这里的局面,要想让自己及后代无忧存在,只有自己的强大,只有让一切外在因素臣服。
或者,改变自己,臣服于周围的一切:自然,异类生物,同类。
严寒酷热拷打着每一寸生命,强者弱者,在一次次的煎熬里死去或者活下来。这块土地承载着厚重的过往,记述着每一个弱小或强大生命的故事。这些故事有的辉煌,有的毫无意义,有的带着深沉的悲壮或者凄凉无奈。黑暗为它们添上了背景,鲜血为它们点缀着画面。
一年又一年,严寒已去,酷热消散,白昼与混沌交相出现。冥间界还是冥间界。大地,森林,沼泽,沙漠,还是那副幽深恐怖苍凉的样子。
历史一页页翻过去。一批批生命来而又去。
在冷酷的冥间界历史长河里,生命的故事显得如此渺小卑微,就像一篇篇文章里的点缀而已。
极北地方,冥间界。天堂,地狱。
寒风或热风从北面而来,面无表情的席卷在大地上,轻易的将脱离躯体的卑微灵魂,收入那黑暗的囊中,只留下一具具无神的躯壳在大地上,慢慢烂掉,化掉,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2
冥间界正南,冥界监狱。
这就像是座小岛,而它——冥界监狱——就像是躺在小岛上的棺材。
一条暗黑的长河将小岛围住,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条吊桥横亘在河面上。河水轻轻的流淌着,它的面色犹如周边的土地森林一样,黑黝黝的。但是,如果仔细去看河水里面,就会惊讶的发现,那里排列着一根根粗大的铁刺,铁刺上还飘着一截截残肢断躯。铁刺如此之多,整条河已没有了它最初的样子。而流淌在这里的鲜血,早已化作一股股恶臭在水面上浮荡。
监狱就是河包围的小岛,小岛就是那个棺材一样的监狱。
它黑乎乎的,没有装饰,高达二十来米,面积约一千平米。它的上部就像棺材盖两端向上翘起,下部则是棺材箱,规整平直。整个监狱就是个棺材,而这个棺材的外表,就像是被无数之箭射穿过一样,直径为两公分的圆孔密密麻麻布满监狱表面的任何一个地方。
黑夜白天,它静静的躺在那里,生命的气息仿佛在河的对岸已经止步。
它是死亡的代表,生与其无任何关联。
河的对岸是森林,密密麻麻高大粗壮的树木拔地而起仿佛欲与苍天一争高下。河水连年流动,地下及四周汇集而来的水流让这里在严寒与酷热的季节不会断源,水位一线一直保持在同样的高度。河水浮起一缕缕烟雾,淡淡的烟雾如薄帘垂在森林与监狱之间。
毫无声响,毫无动静,棺材用阴沉的面孔对着幽幽的森林。两者互相对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对弈,在搏斗,在厮杀。谁都知道彼此都不简单。谁都知道彼此都不像外表的那么安静。
森林里的利箭证明了一切。
河里的残肢诉说了一切。
冥界监狱,是另一个世界,弥漫着死亡,残喘着生息,充盈着暴力恐怖和血腥,以及痛苦,绝望。
3
年近六十,头发稀疏发白,脸部线条硬朗,没有微笑,没有和蔼,严肃的表情,阴鸷的目光,绷紧的嘴巴,头上戴着配有刀剑相交帽徽的帽子,身上穿着笔挺的黑色军服,脚上穿着黑色的皮鞋。端坐在高背椅上,目光冷酷的盯着眼前的每一个人。
他就是将军,冥界监狱的最高长官,管理着监狱里的每一个人,支配着监狱里的每一个生命。
此时他端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目光冷冷的盯着面前的人。面无表情,嘴巴紧闭,浑身一动不动,如果是不了解他的人,很可能会认为他不过是一个雕塑。当然,他有时微微翕动的眉毛和闭合的嘴巴会说明他不是雕塑,而是活生生的人。
“闭嘴,武胜,别他妈絮絮叨叨说一些没用的。我问你,孟涛那杂种死没死?”
“将军阁下,我······”
“他妈的,你想惹老子生气是不是?”
“不不不,将军阁下,我不想冒犯您。”
“那就直接回答老子的问题!孟涛那杂种死没死?”
“没,没有,将军阁下,他活得好好的,身体很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