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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口!”宣德帝回身大吼,“你谋害怀孕的妃子,害死朕的小皇子,罪大恶极,还敢狡辩?”
“皇上——”
“皇上这是何意,”苏默然慢慢站起来,斜吊着眼色看着宣德帝,“今日是元宵佳节,是皇上与人共饮同庆的日子,难道皇上定要如此质问臣,寒了众人的心吗?”
宣德帝哈哈大笑,“苏默然,你还装什么无辜?你不是早就已经安排好,想在今日杀了朕,好当魏朝的皇帝吗?”
苏默然脸色一变:这事儿皇上也知道?那他心中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那感觉就像自己是一只猎物,正欢天喜地往猎人早就准备好的陷阱里跳,却还以为早就离陷阱远远的了。
他迅速扫视一圈众人,顿时发现不对劲,淮王伤重,不曾前来不奇怪,可为什么宁明远也没有来?
再有就是安平侯,自从那次法场归来,外面都传言他得上天庇佑,杀不得,宣德帝惟恐触犯天怒,所以早解除了对他的监视,他一直是按时上早朝的,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为何他也不在?
难道
苏默然的心猛的一沉,虽然还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差错,但他知道自己的谋划出了纰漏,今天绝对不能起事,否则自己必亡!
“皇上冤枉臣了!”他起身跪倒,一副痛心疾首样,“臣对皇上绝无二心,否则必遭天打雷劈啊,皇上!”
“好,既然如此,那朕就看看你的忠心!”宣德帝冷笑,厉声喝道,“来人,将苏默然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什么!
苏皇后大惊,咬牙道,“皇上,这不妥!”
宣德帝眼神冷酷而嘲讽,锐利中带着杀机,令人莫名心惊,根本不是平时的他能够有的眼神!“不妥?皇后以为,哪里不妥?”
苏皇后吓的脸色发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
“哦,朕明白了,”宣德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皇后的意思是不忍心见苏国公独自一人承受牢狱之苦,所以想去天牢相陪是不是?果然是父女情深啊,朕就成全你,来人,将苏皇后也一并打入天牢!”
“皇上!”苏皇后脸色惨变,尖声叫,“臣妾犯了什么罪,要被打入天牢?”边说边向父亲使眼色:赶紧动手呀,都什么时候了,还愣着干什么?
宣德帝干脆抱起胳膊来,冷笑道,“你犯的罪同,天理难容,罄竹难书,还要朕一一历数吗?”
苏皇后冷笑道,“好啊,皇上有本事就全说出来,看看臣妾服不服!”
“皇后,你好大的胆子,敢这样跟皇上说话?”随着怒声责问,太后从帘后出来,直指苏皇后,“事到如今还冥顽不灵,苏皇后,你心性狠毒,行事残暴,不配做皇后!”
“哈哈哈!”苏皇后不屑大笑,“太后,你病的都快走不动路了,还来管本宫的事?怎么,你还嫌病的不够,所以自己来找气生?”
太后却并没有她想像的那样勃然大怒,而是冷冷道,“苏皇后,你的所做所为太令人寒心了,哀家虽不问朝政之事,但废掉一个失德的皇后,还是有这个权利的。皇上,苏皇后宜打入冷宫,听侯处置。”
宣德帝道,“是,谨遵母后吩咐。”
“你们敢!”苏皇后腾腾下去,站到苏默然身边,叉起腰来,“本宫才是魏朝的皇后,谁能废了本宫?父亲,别跟他们废话,动手吧!”
宣德帝厉声道,“苏默然,你还不承认谋朝篡位?”
苏默然瞪了苏皇后一眼,放低了姿态,“皇上息怒!臣对皇上从无二心,是小女胡言乱语,皇上不能因此而怀疑臣啊!”
苏皇后愣了愣,急道,“父亲,你这是怎么了?我们都谋划这么久,就差最后一步了,你这时候退缩,不是太可惜了吗?”
使者们一听,心里立刻雪亮,果然是苏国公父**谋反叛,这下有好戏看了。
“孽女,你还胡说!”苏默然急了,连使眼色给她,“为父对皇上一向忠心耿耿,几曾做过半点背叛之事?你还不快向皇上太后请罪?”
“父亲!”苏皇后狠狠跺脚,“你别天真了!事已至此,你要不动手,皇上就会杀了你,太后也会杀了我,反正你所有的兵马都已围住皇宫,连禁军都听你指挥,谁若不从,杀了便是,你怕什么?”
啊?
众人顿时慌了神,原来今日进宫赴宴,竟是他们的最后一餐?天啊,这可怎么办!
人群恐慌一起,大殿上便要开始乱,所有人都争先恐后涌往殿门口,大喊着“逆贼叛乱了”,桌子被碰倒无数,汤汤水水也洒满地,大理石地面沾上油水,变的溜滑无比,有人不慎摔倒,再撞倒其他人,叫痛的,骂娘的,此起彼伏,甚是热闹。
苏默然顿时傻了眼,他原本还想息事宁人,今日先蒙混过去再说,结果被女儿三言两语,全搞砸了,把他给气的,“苏灵璧,你这个白痴!”
宣德帝冷笑,厉声喝道,“来人,捉拿叛贼苏默然、苏灵璧,就地格杀!”
“是!”
宣德帝身后的侍卫立刻手持刀剑,绕开众人,向苏默然杀过去。
苏皇后用力晃晃父亲的衣袖,急道,“父亲,动手吧!再不动手,咱们都得死!”
真不明白,谋划这么久,事到临头父亲却退缩了,到底怎么回事?
苏默然眼里闪过一抹狠色,事已至此,只能起事了,否则必要让宣德帝给杀了不可!他忽然大喝一声,“都给我站住!”
别看他不会武功,这一嗓子倒是中气十足,震的人耳朵嗡嗡响,众人居然全都停了下来,惊恐不定地看着他。
原先在殿外的一队禁军立刻闯进,护在他四周,明晃晃的刀剑对准了众人。
朝臣和使者中虽然也有武将,但按惯例进殿面圣是不能带兵刃的,所以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关门!”苏默然大喝,待殿门“碰”一声关上,他在禁军保护之下,站到了宣德帝对面,冷笑道,“皇上,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反了你,自己当皇帝,怎么样?”
宣德帝怒道,“你——”
大殿的门一关,外面的侍卫察觉到不对,立刻就要冲进去。
然而从四面八方忽然涌出无数黑衣蒙面人,冲过来就是一顿砍杀,这些侍卫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命丧黄泉。
“啊!”正送美酒过来的一队宫女哪见过这等情景,顿时吓的失声尖叫,扔掉酒坛,四散奔逃,大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黑衣蒙面人立刻追杀过去,要了她们的命。
结果这一幕被更多的人看到,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尤其宫中本来就请了很多玩杂耍的艺人,见状全都吓的魂飞魄散,一边像没头苍蝇一样奔逃,一边大声叫,宫中各处都被惊动,很快乱了起来。
第346章 偷梁换柱()
内侍宫女们一听动静不对,都说皇宫被叛军占领了,再不赶紧逃命,就要被剁成肉酱了,他们哪敢多待,纷纷回去收拾了一下细软,抱着逃命。
“红绡,你好了没有,快点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绿罗提着个小包裹,急急催促着屋里的人。
“好了好了,”红绡也顾不上收拾其他,抱着小包袱匆匆出来,小脸煞白,“绿罗,叛军当真占了皇宫吗?不是还有淮王在吗?咱们就这样逃了,会不会被责罚啊?”
绿罗狠狠白她一眼,“你还做梦呢?淮王自己伤重的都要死了,还能治得了叛军?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自己走了?”
红绡叹口气,外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既然大家都逃,那就先走再说,反正就算她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两人一起出来,远远就看到一些黑衣蒙面人正冲过来,见人就杀,残忍之极。
绿罗吓的人如其名,脸都绿了,拽着红绡换了个方向,“走这边。”
红绡脑海中却忽然响起木紫槿的话:若陷入绝处,你的生路在东南方。她果断一拉绿罗,“走这边。”
“你疯了!”绿罗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没看到叛军从那边过来吗,你还敢往那边?”
红绡急急道,“走这边,肯定没错!”
“你要死你自己死,别拖上我!”绿罗没好气,狠狠甩开她,往相反方向跑去。
“绿罗!”红绡追了两步,没追上,眼看黑衣人往这边杀过来,她没时间多想,往东南方跑过去。
结果她这一路上还真就没再碰到叛军,而是碰到一伙正与叛军作战的禁军,从旁指挥作战的,正是宁明远。
“王妃果然神人!”红绡惊喜莫名,知道大局肯定不在叛军手中,她立刻放弃逃跑的念想,猜想承乾殿上肯定有大事发生,不如悄悄摸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而绿罗就惨了,刚跑出没多远,正与黑衣人碰上,吓的她尖叫一声,回头就跑,结果没跑两步,就被一刀砍倒,死的倒也痛快。
承乾殿上,此时正处于对峙状态,一些胆小的都要吓尿了,拼命想着自己待会是不是应该向苏默然示好,以免被他秋后算账。
“识相的,把玉玺交出来,我就饶你和太后一命,否则”苏默然扫一眼大殿四周的禁军,很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成就感,原来掌握着对所有人的生杀大权,是这样的痛快淋漓啊!
“玉玺?”宣德帝怒极反笑,“就凭你这等宵小之辈,也想当皇帝?做梦!”
“你不交是不是?”苏默然目露凶光,忽然从一名禁军手中夺下刀来,雪亮的刀锋贴到了宣德帝脖子上,“你不出玉玺,我就杀了你!”
“逆贼,你敢!”太后惊怒喝道,“你敢伤害皇帝,必当受极刑,求死不能!”
“哈哈哈!”苏默然根本不把太后的威胁放在心上,“老太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外面也都是我的人,谁能判我极刑,你吗?”
太后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皇上犯了再大的错,到底是一国之君,岂容臣下羞辱威胁?
宣德帝却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抱起胳膊,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苏默然,你以为拿到玉玺,你就能当皇帝了?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用不着你管!”苏默然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一直被人看不起,自然是恼羞成怒,一把揪住宣德帝胸前的衣服,“快把玉玺交出来,听到没有?”
“朕若说不呢?”宣德帝一把打掉他的手,“你敢杀了朕?”
“你——”
苏皇后叫道,“父亲,别跟他废话了,他要不交出玉玺,就杀了他!”反正玉玺肯定是在皇宫里,只要父亲登了基,就派人到处去找,不愁找不到。
太后怒道,“苏皇后,你、你大逆不道——”
苏皇后不耐烦地道,“你闭嘴,再啰嗦先杀了你!”
太后气的连连呛咳,真是,紫槿早提醒过她,到时候苏默然父女肯定不把她放在眼里,会口出恶言,可她还是忍不住会生气,真是越老,心性越浮躁了。
宣德帝冷笑道,“就算杀了朕,你们也得不到玉玺,因为玉玺早就不在皇宫了。”
“在哪里!”苏默然逼问,手中刀往前递了半分,已经在宣德帝脖子上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来。
宣德帝挑了挑眉,“就算朕告诉你,你能拿到吗?”他目光转向群臣,“还有你们,定要跟苏默然同流合污不成?”
群臣到底是做贼心虚,不敢看他,其实也很犹豫,今日这情形,苏默然很有可能会成功,可是万一事败,皇上追究起来,他们都别想活,还真是难抉择啊。
宣德帝冷冷道,“朕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肯弃暗投明者,朕即往不自嘲,否则——”
“少说废话!”苏默然狠狠将宣德帝扯回来,“快说,玉玺在哪儿,在哪儿!”
结果就在这时,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阳光一点一点照进来,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怎么回事?
众人都迟疑不定地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袭明黄龙袍,他们不禁大吃一惊,是谁如此大胆,敢在皇上面前穿龙袍,不要命了吗?
苏默然还没看出怎么回事,就气极大叫,“谁让你们开门的?关门,关门!”
“苏默然,你这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这熟悉的声音入耳,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回不过神来:这、这不是皇上吗?
可是不对啊,刚进来的是皇上,那被苏默然挟持的又是谁?
宣德帝在常公公搀扶下有些踉跄地进来,怒容满面,“苏默然,你居然敢谋朝篡位,朕岂能饶你!”
“皇、皇上?”苏默然和苏皇后一时茫然,看看他,再看看手里抓的这位,“你、你们——”
一直被挟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