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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谢皇上。”
宣德帝沉默了一会,脸上表情让人捉摸不定,“馨儿,今日朕去给母后请安,母后说起了立皇储之事。”
宁皇后脸色微变,胸口越发地闷了,“是,那皇上的意思是”
“朕的子嗣本就不多,如今只剩了玉玦和珂儿两个,玉玦那孩子,无论出身还是性情,都让朕不放心将江山并给他,珂儿是咱们的皇儿,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所以”
宁皇后暗暗苦笑,到底还是躲不过吗?不过算了,谁让这是祖制呢,珂儿将来能够位登九王,她纵使身在九泉,也安心了,“回皇上,朝政之事,臣妾不敢妄言,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你倒是个宽心的,”宣德帝握住她的手,却并未舒眉,“不过母后也提及,立子杀母之制太过残忍,何况馨儿你温婉良善,宽容大度,必不是那种干预朝政之人,所以母后的意思,是要废除这一祖制。”
“哦?”宁皇后的心“通”的一跳,倒没想到事情还有此转机,要说她不惊喜,那是假的,“太后是这般意思吗?”
仔细想一想,太后是皇室中人,必不太可能忽然说要废除祖制,必定是有人曾经试探过她。而最在意自己生死的人,莫过于紫槿,前后一联想,肯定是紫槿对太后说了什么,为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命。
念及此,她感动莫名,心道自己这辈子到底积了什么德,居然有紫槿这个生死至交,真是赚了。
“是,朕虽然也舍不得你,不过”宣德帝也很为难,“这到底是祖制,不能说废除就废除,朕总要问过群臣的意思。”
宁皇后赶紧道,“皇上不必忧怀,祖制的确不可轻易废除,皇上想必自有定夺,臣妾不敢妄言。”
宣德帝道,“此事倒也不急,珂儿还小,立储君之事朕也早已说过不急在一时半刻,日后再说。”
宁皇后知道他其实已经有所动心,不过废除祖制毕竟不是儿戏,所以急不得,慢慢再看吧。“是,皇上圣明。”
——
风荷殿上,苏贵妃父女正相对而坐,大概都感到某种危机,是以谁都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还是苏贵妃先开口,“父亲觉得皇上会不会为了宁皇后,废除立子杀母的祖制?”
“皇上不忍心杀宁馨儿,这是一定的,否则他如此喜爱小皇子,早立为储君了。”苏默然极为爱惜地捋着下颏几缕胡须,恼怒莫名,“早知如此,灵璧,你就该先生下皇子,依为父的本事,肯定是要皇上将他立为储君,你也不用死了,多好。”
苏贵妃脸上红了红,“我也想啊,可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事儿。”说起来她侍寝的日子也不少,尤其宁皇后怀胎生子,这些日子她几乎隔三岔五就侍寝一次,可肚皮就是不争气,她有什么办法。
“等招个太医来看看,”苏默然也不好多说,“不过现下最要紧的,是阻止皇上废除祖制,不能白白便宜了宁家!”
“不,”苏贵妃眼里闪过精光,“父亲,依我之见,你应该力主皇上废除祖制。”
苏默然一时没转过弯,“为什么?小皇子被立为储君,宁皇后又不被赐死,对你的威胁不是更大?”
“未必,”苏贵妃笑的很阴险,“父亲忘了吗,我早晚是要当皇后的,将来也肯定要生下皇子,废除祖制,我也不必被赐死,说白了,这样做最后得利的,还是我们苏家,不是吗?”
苏默然顿时明白过来,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灵璧,还是你聪明!”
别看宁皇后现在风光,可没人比他们父女更清楚,她根本就活不长,女儿才是魏朝命定的皇后,废除立子杀母之制,不就等于在为女儿为后铺路吗?
苏贵妃接着道,“二来淮王和淮王妃早有所怀疑,一直在暗中调查我身边的人,想要找出我谋害馨儿的证据。他们一时半会倒是得不了手,不过总被他们盯着,早晚出纰漏,父亲你一力主张废除祖制,等于是施恩于宁家,宁皇后肯定要感激我们,只要她不再怀疑我,木紫槿说什么都没用,说不定还能离间她们之间的感情,岂不一举两得。”
“妙啊!”苏默然兴奋的两眼放光,笑得阴狠而得意,“灵璧,你果然不愧是我女儿,哈哈!好,就这么办!管她姓司徒还是姓宁,除个把皇后还不容易!一个一个没有做皇后的命,享受一回也就够了,若是再碍着我们的事,就干脆——”他做了个灭口的手势,一脸的势在必得。
苏贵妃冷冷一笑,点了点头,“不错,留不留宁皇后,全在我们一句话,看她还能得意到天上去!”
这话苏贵妃倒是说得太过了,因这时候宁皇后身子极为不舒服,心情不免也受到影响,情绪也有些低落,哪里还得意的起来。
木紫槿自是时时注意着宁皇后的情况,闻听她身体不适,也是大为着急,可她不懂医术,也是莫可奈何,只能多多陪她说话,看能不能解她心中郁结再说。
这日她在去芙蓉殿的路上与几位嫔妃碰到一处,完颜真恭敬地行礼,“见过淮王妃。”
齐美人等则只是拂了拂身,神情很冷漠。
木紫槿微一笑,“不必多礼,几位来看馨儿?”
“正是,皇后娘娘凤体不适,妾身等甚是不安,故前来请安。”
木紫槿点头,看起来宣德帝这些妃子之中,也就完颜真谦逊有礼,不强出头,不争风吃醋了。想来是因为她知道出身番邦,身份低微,所以不敢造次吧。
完颜真接着道,“妾身看着淮王妃又清瘦了好些,是否太过担心皇后娘娘,都不顾自己的身子了?”
木紫槿对她的态度越发和善了,“有劳挂念,我没事。”
“王妃总是要多多顾念自己一些的,妾身听皇后娘娘说,王妃也有喜了,就算为了小王爷,王妃也该仔细着些才是。”
木紫槿心道看来馨儿跟完颜真还是能说上些话的,倒是也不错。“我会小心,多谢。”
“妾身不敢。”
两人说着话,一道进了芙蓉殿,齐美人等跟在后面,用极其怨毒的目光瞪着完颜真,要扒她的皮一样。
宁皇后刚刚忍过一阵难受,看到木紫槿她们进来,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紫槿,你来了。”
众妃都见过礼,坐到两旁去。
木紫槿仔细瞧着宁皇后皇的脸,见她脸色倒不是多么难看,就是听着她喘息声那么紧,替她难受。“馨儿,这两天还是难受吗,上次的药吃了管不管用?”
“不是怎样管用,”宁皇后皱眉,“时好时坏,服那些药,倒不及喝碗燕窝粥来得舒爽。”
第251章 奇怪的燕窝粥()
正说话间,浅月已端着盘进来,将燕窝粥递过去,“皇后娘娘慢些,粥还有些热。”
“我来吧。”
木紫槿伸手要接,宁皇后已接过去,“不妨事,我可以。”
几个人也不再说话,看着宁皇后慢慢喝下燕窝粥去,这情景竟有几分诡异的味道:一碗粥,会比药还能治病?
宁皇后凤体越见羸弱,不但木紫槿着急莫名,宣德帝更是将之放在了心上,不时催御医前去芙蓉殿替她诊脉,可结果都是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开些顺气的药,再无其他。
可宁皇后服了这些,病情不但未见好转,反越发喘不过气来,饭菜也吃得少,渐渐有起不来身的趋势,木紫槿怎能不急。
其实不止是宣德帝他们急,宁将军也是整天地着急上火,不惜花重金聘请天下名医来替宁皇后诊治,可这补药什么的也吃了不少,平时也没有人来打扰,宁皇后这身体就是不见起色,可也奇了怪。
眼看着宁皇后不大会儿就喝下燕窝粥去,很快脸色就好了些,她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并未多言。
众妃问过安,看过小皇子,都赞不绝口,之后就识相地告退,留木紫槿和宁皇后说话。
“紫槿,你知道吗,皇上要废除立子杀母的祖制了!”宁皇后迫不及待地报喜,兴奋地脸通红。
木紫槿点头,眼中别有深意,“苍擎对我说了,皇上问询大臣的意见,虽也有反对者,但苏默然力排众议,一力赞成,连苏贵妃也委婉地劝过皇上。”
“是啊,我也没想到,苏贵妃父女会如此做,看来他们也不是全存了害人之心。”宁皇后对苏贵妃的看法果然大有改观,大概是因自己终于能够不死,所以看谁都是好人了吧。
木紫槿暗暗冷笑,苏贵妃这么做的用意,还不是在替她自己做嫁衣裳吗,可惜馨儿一时没看明白。“或许吧,毕竟废除这一祖制,对苏家父女有益无害。”
算了,馨儿还病着,就不跟她强辩了,免得她越发闹心。
“对了,馨儿,我刚刚看你吃燕窝粥那般香甜,我家宝贝也想吃了,我也讨一碗尝尝吧。”木紫槿摸上微微开始隆起的小腹,开起玩笑来。
“有胃口吃倒好,”宁皇后苍白的着脸苦笑,“如今我也不过尝着这燕窝粥有些味道了,浅月,还不去给紫槿端一碗来?”
“是,娘娘。”浅月擦一下不知道什么滑下脸庞的眼泪,去那边桌上替木紫槿盛了一碗粥端过来,“娘娘请。”
“有劳。”木紫槿客气地道谢,接了过来,谁料也不知道是太烫还是怎样,她手一滑,一碗燕窝粥全倒在了衣襟上。
“呀!”浅月吃了一惊,慌乱地帮她擦拭,“奴婢该死,王妃有未烫到?”
“不妨事,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木紫槿笑笑,自己随便抹了几下,随即起身,“馨儿,那我就先回去换衣了,你好好休息。”
“快去吧,仔细着身子。”宁皇后摆了摆手,命浅月送她出去。
“好。”木紫槿施了一礼,安玮上前扶住她,慢慢退了出去。
走出芙蓉殿没多远,安玮目光一凝,“王妃怀疑这燕窝粥有问题?”
木紫槿眼眸一冷,“还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先回去再说。”
回到淮王府,元苍擎已经回来了,木紫槿即吩咐安玮,将她粘在衣服上的燕窝粥刮下来放进碗里,让他检验一下。
元苍擎明白她的担忧后,二话不说,命姜霆拿来药箱,拿出一些瓶瓶罐罐,一点一点地检验。
木紫槿和安玮不约而同地屏息凝视,唯恐打扰了他。
半个时辰后,元苍擎摇了摇头,“这粥里加了几味药草,不过都是滋补的,没有毒。”
是吗?木紫槿有些失望,“难道是我想错了?”
元苍擎皱眉,“如果依你所说,宁皇后对这燕窝粥有一种依赖,这粥就不可能完全没有问题,或许是我学医不精,验不出来,我还是请师兄来一趟比较好。”
“那顺便也让师兄给宁皇后诊诊脉吧,”木紫槿抱着他胳膊央求,“看着馨儿这样,我太担心了,恐怕只有师兄才能救她了。”
元苍擎为难地道,“这个吗,你也知道,师兄绝不踏足皇宫,恐怕”
“那我找个机会,把馨儿带出皇宫来也一样!”木紫槿赶紧提议。
元苍擎点头,“这样也好,待我问过皇兄再说。不过紫槿,你关心宁皇后也无可厚非,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当心咱们的孩儿。”
“知道啦,你每天都要说一遍,我耳朵都听出茧来了!”木紫槿嗔怪地白他一眼,却是幸福的无以复加。
“那你还记不住,整天地往外跑。”元苍擎板着脸,一本正经。
“好嘛好嘛!”
夜深人静,木紫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就是觉得事情有些非比寻常,可到底哪里出了纰漏,一时半会的,她也找不着方向,就算再急,也是莫可奈何。
蓦的,她想到什么,“腾”一下,坐了起来。
元苍擎立刻被惊醒,“怎么了?紫槿,你不舒服?”
“没有!”木紫槿一把抓住他,“苍擎,我刚刚想到一件事,司徒皇后在世时,也是经常胸闷心疼,吃什么药都不见效,唯喜喝银耳羹。”
“哦?”元苍擎一下睡意全无,“你的意思是说,那银耳羹就如同宁皇后喜欢喝的燕窝粥?”
“肯定是有共通之处,”木紫槿的心紧张的碰碰直跳,“后来司徒皇后被赐毒酒,却并未立刻死去,是否是因为体内有某种毒素累积,与毒酒之毒相生相克,才会暂时不致毒发?”
元苍擎脸色微变,“若果真如此,那这燕窝粥一定有问题!我明天就请师兄过来,好好检验!”
“好,那我明天再进宫,再试探一下馨儿,看她是不是还喜欢吃别的东西。”木紫槿顿时觉得就要找到真相了,兴奋的越发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