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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是我一己私欲犯了错,我不想要景希替我来买单,郁绍庭,你说过,只要待在你身边,你会处理好一切,但你也只是一个人,我想像你一样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不愿意看到他们因为我受到伤害。”
过去二十年,她总是在为别人而活,现在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却充满了种种困难艰辛。
不仅仅是他跟景希,还有郁家人跟外婆,都让她想要去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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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缓缓在路边停下。车窗两侧是来往的车辆和行人,谁也没先开口,两人坐在车里……
身边的男人久久没有一点动静。
白筱侧过头,看向他,然后,她的左手被拉住,十指紧扣,郁绍庭重新发动了车子。
半路上,白筱接到郁景希打来的电话,小家伙得知她要去大院,很自觉地让小梁司机也把他送了过去。
到了军区大院,两人下车,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就像方才一路无言,依然没说什么话。
郁老太太正在客厅摆弄那些喜帖,都是她今天逛商场看中眼的。
“伯母。”白筱见郁绍庭没出声,自己只好先开口问候。
“来了?”郁老太太抬头,看到他们,笑容深了,朝白筱招手:“过来选一个喜欢的。”
坐下没多久,外面响起轿车鸣笛声,白筱转头,便看到郁景希出现在门口,背着个大书包。
小家伙甩了鞋子,欢脱得撒腿往里跑来,一瞧见坐在那的郁绍庭,尤其是郁绍庭那不算好的脸色,立刻放慢了脚步,很识趣地从郁绍庭和白筱跟前绕了半个圆,到郁老太太身边喊了声“奶奶”。
郁景希一眼就被那些喜帖吸引,爬上沙发,晃着两条小腿拿过几张翻看:“买这么多干嘛呀?”
“当然是你爸爸跟妈……白老师结婚用的。”郁老太太每回看到这一家三口就激动,一激动总要露陷,说着,又看向郁绍庭:“今天,我跟你小姑跟大伯母她们商量了下,酒席的话,大概要办二十来桌。”
“……”白筱算了算,二十来桌,至少两百人。
“酒店我已经托人在找了,我跟你爸的意思是,在丰城办一场,再去黎阳办一场。”
白筱蓦地看向郁老太太,说不动容是假的,她没想到郁家这边考虑的这么周到。
老太太瞧见白筱诧异的神情,心里其实还蛮心疼的,她想到昨晚睡觉时郁总参谋长的那番话:“你还真当你儿子是香饽饽?人家姑娘家十几岁就给你生了孙子,难道还换不来一场像样的婚礼吗?”
既然要办了,多办一场少办一场都没差,反正自家这个小儿子不缺钱。
郁景希一边偷偷把几张喜帖往自己书包里塞,一边愁眉不展:“那我的礼服怎么办?就准备了一套。”
郁老太太:“……”
小家伙却是真的愁上了,要办两场,那吴辽明他们要怎么去黎阳,好像是个大问题……
“今晚过来,就是有件事跟您说,我们暂时不打算办婚礼。”郁绍庭突然开口道。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郁老太太脸上笑容一僵,瞟了眼白筱,有些责怪地瞪着郁绍庭:“小三,都这会儿了,你瞎说些什么!”
这双方长辈都碰了面,又说不想结婚了,这不是胡闹吗?!
白筱心生诧异,扭头看郁绍庭,后者很淡定,继续道:“我们准备先把证领了,至于婚礼,押后。”
郁老太太暗暗松了口气,但随后又不悦了:“怎么好好的,又不要婚礼了?”
自家儿子说一不二的脾气郁老太太清楚,生怕白筱误会以为他们郁家轻视她,忙望向白筱:“筱筱,你别……”
谁知,白筱非但没生气,反而跟着道:“这是我们商量好的,之前没在电话里跟您说,给您添麻烦了。”
“……”
“对我来说,能一家人在一起生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婚礼……可以先搁一搁。”白筱说。
郁老太太还想说什么,但看白筱目光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和勉强,便知道这是白筱的心里话。
“既然你们都是这么想的,这事我还得打电话跟你们爸爸说一声。”郁老太太心情复杂。
整个客厅里最郁闷的莫过于郁景希:“我都跟班上的同学说了……”
小家伙抓耳挠腮,很是苦恼,他还想着等会儿回家后写几张喜帖呢,他今天还收了几份“贺礼”。
白筱把郁景希拉到自己怀里,摸了摸他的头:“那选个日子,把你同学请到家里来吃顿饭怎么样?”
郁景希勉为其难地答应,但还是失望地耷拉了小肩膀,他那套礼服是不是没机会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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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老太太起身去厨房帮保姆一起做饭。
郁景希小孩子心性,抑郁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一转眼,就撅着屁股趴在地毯上做作业。
原本是想去玩的,但在郁绍庭眼神的威慑下,硬是扒拉着书包拿出了作业本。
白筱又转头看坐在那的男人,哪怕他没跟自己多说一句话,但她很清楚,他突然跟郁老太太说不要举办婚礼,不过是因为她在车上说的那席话,他知道了她心底的不安和害怕,所以选择纵容了她。
慢慢地,坐过去,白筱紧挨着他,瞟了他一眼,然后尝试着伸手搭在他拿着遥控器的手上。
郁绍庭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没有说话,稍许片刻,反握住了她的手,牢牢攥着。
白筱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默念: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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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榕在晚饭前就回来了,气色不是很好,精致的妆容都没掩饰得住她眉眼间的倦意。
虽然大儿媳妇母女俩成了妯娌,这事说出去都尴尬,但事已至此,郁老太太也只能试着去接受,瞧见苏蔓榕回来,想到她是白筱的亲生母亲,还是把他们不打算举办婚礼的事情说了。
苏蔓榕只是略略惊讶,但随即倒像是舒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白筱。
白筱撇开了头,没去看苏蔓榕的眼睛。
苏蔓榕苦涩地扯了下唇角,转而对郁绍庭道:“绍庭,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去一下书房好吗?”
郁绍庭没回绝,起身,跟着苏蔓榕上了楼。
没一会儿,他就下来了,身后没有苏蔓榕,白筱忍不住问:“她……说了什么?”
“就是很普通的交代。”郁绍庭的语气很随意,在沙发坐下。
白筱沉默,他转过头,看着她:“她让我好好照顾你。”
郁绍庭的眼眸深邃,此刻眼中流淌着某种情感,白筱说不上来,却令她鼻子一阵发酸。
郁景希早就溜到厨房去找吃的。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白筱问出了一直以来的困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选择我?”
并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像郁绍庭这样的男人,要怎么样的女人没有,只要他愿意,娱乐圈的女星名模随他挑,可他最后却喜欢上了自己。
“……”
郁绍庭拿起遥控器,没有按,又丢了回去,站起身:“过去吃饭吧。”
白筱却一把扯住了他的手:“先回答我。”
“……上辈子欠你的。”说完,掰开了她的手,径直走出了客厅。
她被他堵在了路上!(。com)
郁苡薇慢慢地停下动作,泪眼摩挲地看着裴祁佑:“为什么,为什么没办法跟我结婚了?”
裴祁佑静静地回望着郁苡薇,其实他也不清楚该怎么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转变,他仅仅是累了,他仅仅是在一觉醒来之后,发现现在这些并不是他心底真正渴望的,他仅仅是意识到他想要白筱。
昨晚梦里,他想起曾经,白筱靠在他肩头看夜空里的烟花的一幕——
她曾那么美好地跟他一起策划婚礼,一起幻想蜜月之旅,结果……他一样也没有给她。
早晨醒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头空空的,仿佛失去了人生为之奋斗的目标。
裴宅,白筱以前住过的房间,成了临时堆放多余物品的地方,他穿着睡衣进去,空荡荡地,凉冰冰地,再也不复过往的温馨,拉开抽屉拿出那双婚戒,他突然就不愿意再结婚,把婚戒戴进另个女人的无名指上。
他给不了白筱的,也不想再给另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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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苡薇看着他冷静的模样,心慌更甚,裴祁佑垂着眼睫,良久,才说:“就像你昨天听到的,我结过婚,以前还有过别的女人,圈子里传的事也不是谣言,都是真的,我在外面养过人,还跟女星牵扯不清……”
郁苡薇神色难看,咬着唇瓣:“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让我离开吗?”
“其实这也并不是秘密,反正以后你也会知道,倒不如早些看清楚我的为人。”
裴祁佑坦然地说,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苡薇,你看到的只是我刻意美化的一个裴祁佑,在你还没认识他之前,他甚至还在贫穷的拆迁房里住过一年,在工地上做过水泥匠,甚至为了五毛钱能跟人起争执。”
郁苡薇眸色闪烁,裴祁佑如愿看到她不敢置信的神情,勾了勾嘴角:“真实的裴祁佑不是什么善类,他为了达到目的能不折手段,哪怕是利用自己的婚姻,用自己的感情去做交换。”
郁苡薇打断了他:“那是你的过去,只要你以后改正了就好。”
裴祁佑看着她闪烁的眸光,“哪怕……我不爱你,过去不爱,现在不爱,将来也不爱吗?”
“……”郁苡薇脸上血色尽褪。
——哪怕……我不爱你,过去不爱,现在不爱,将来也不爱吗?
多么残忍的一句话,直白到不给她任何替他狡辩的机会,郁苡薇抬头,望着他的眼神暗含怨怼:“那我们的孩子呢?你不跟我结婚了,那我们的孩子,你要怎么办?”
原以为他会迟疑,结果,她只听到他说:“趁月份还小,去把孩子拿掉吧。”
“不,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的!”
裴祁佑低头看着泫然欲泣的郁苡薇,看着她捂着肚子的手,他想到了白筱,想到了曾经看到的那个画面,白筱托着腰、挺着圆圆的肚子艰难下台阶的,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最后搭在郁苡薇的肩上。
郁苡薇以为他回心转意了,眼角挂着泪,欣喜地抬头看着他。
裴祁佑:“如果你真的要这个孩子,等孩子出生后,该我承担的抚养费跟教育费,我会承担。”
郁苡薇嘴边的笑僵硬了,随即哭出声:“裴祁佑,你再说一遍!”
“你确定要生下我这种人的孩子吗?在单亲家庭下长大的孩子,你确定会幸福吗?”
“是因为白筱吗?”
裴祁佑没出声,这样的沉默却肯定了郁苡薇的猜测,瞬间,痛彻心扉。
“你不要我了,你想要重新跟白筱在一起对不对?”
“……”
郁苡薇放开了他,趔趄地倒退了两步,转身离开前,抛下一句愤恨的话:“裴祁佑,你会后悔的!”
裴祁佑望着郁苡薇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靠在身后的办公桌边,他双手摩挲着脸,然后,转头,盯着不远处茶几上的相框,那里面摆着的照片,是那晚,他从拆迁房那边带回来的……
照片里的白筱,十八岁的模样,清纯,美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岁月淬炼下的沧桑,她脸上带着笑,仿佛在看着他,裴祁佑怔怔地盯着照片,渐渐红了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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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郁绍庭坐在正上方,看着投影仪上的图片想着其他事,任谁都看出他在走神。
却没有哪一个人主动去提醒。
在那里解说的策划部经理以为自己的方案哪儿不好,一边观察郁绍庭一边讲,说错了好几处地方。
几位股东亦是,几乎没见过郁绍庭在会议上走神,出于好奇,纷纷看上端心不在焉的老总。
中途散会,郁绍庭出去,站在落地窗前,抽了根烟,烟雾弥漫里,眯眼看着外面宽阔的视野。
来开会的几位股东从洗手间回来,瞧见郁绍庭这副样子,以为他在想卖掉东临股份的事情,毕竟前段时间,这个消息在圈子里传开了,郁绍庭这般若有所思,令他们不由地猜测是不是东临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见景行拿着文件路过,其中一位股东把他拉到角落,想从他嘴里打探到一些小道消息。
“没啊,”景行一脸茫然:“最近公司好好的,运作正常。”
那郁总怎么……几位股东猜不出郁绍庭的想法,各怀心思地进了会议室。
景行忍不住瞅向一直站在窗前的男人,想到白筱那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