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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气,叶欣冷沉着面容,却只是按捺着,并未当场发飙。一来,她不想让大房的人看热闹。再者,倘若她这时候再有什么不当的言行,只怕会令老爷更加生气。
“对了,定国侯府,定国侯府去找了吗?”
叶欣恍然想到自己的儿子与定国侯交情颇深,心中希冀着,或许在那里能寻到影儿。
“回二夫人,都去找过两遍了,可定国侯府的人说没见过二少爷。”小厮哭丧着脸回道。
“哼,这个不孝子!”玄老爷怒拍桌案,惊得叶欣连同大房的人在内,立刻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再多言。
而半个时辰后,被暂时安置在玄府另外一间宅子打算在此出嫁的涵香,也闻听到玄墨影不见了的消息,如遭电击!
不,少爷不会抛弃她的!十几年前,少爷曾经放开过她的手,为此而痛悔不已。重逢之后,少爷曾向她保证,他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他说,他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是他说的,是他说的
“不,我要找到他,他不能抛下我!”
一身大红嫁衣的涵香忽然站起,向外面飞奔而去。喜娘见状,忙要上前拦住:“姑娘,您这是去哪儿啊?新郎还没来,新娘子就自己跑出去,这于理不合啊!”
涵香却根本不听她的劝阻。什么于理不合?全是屁话!她只知道,她的新郎不见了,她要找到他,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第414章 涵香被教训()
于是,片刻之后,大街上便出现了这么一个新鲜景。只见一本该作为新嫁娘的身穿嫁衣的年轻女子,狂奔在大街上。女子神情悲愤,眼中似噙着泪。
涵香径直奔向了定国侯府。因为除了这里,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寻少爷。
“少爷呢?少爷在不在这里?他在哪儿?”逢人便问,涵香就好似疯魔了一般,整个人都已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甚至于,看见一个身形与玄墨影相似的男子,她会跑上前去紧紧将人拥住。
“涵香?”
听到下人通传,刚忙完夙灵珊出嫁事宜的白浅欢忙不迭从梧桐苑走了出来。只见涵香一身大红喜色的新娘嫁衣,完美发髻已有些凌乱,整张脸也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去西楚那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由于涵香一直默默相随,白浅欢与她也就彼此相熟。
一看见她,涵香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立刻飞奔上前,紧紧抓住白浅欢的手臂,追问道:“少爷在不在这儿?他在不在这里?我找不到他了。你帮我找找他好不好?”
听着涵香说话已经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白浅欢轻锁黛眉,神情透着几分沉郁。她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早在上一次相见的时候,她就已看出,玄墨影根本还没做好娶妻成亲的准备。是出于冲动也好,想要补偿也罢,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他们宣布要成婚,这在谁听来都是一件十分可笑而又可悲的事。
“涵香,你先别急。阿亦,哦,也就是我夫君,他已经派人去四处找寻玄墨影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你如果相信我,就先回去等消息。只要一发现玄墨影的行踪,我就会立刻派人去通知你。”
白浅欢好说歹说,总算先将失魂落魄的涵香哄了回去。
一身大红喜衣的涵香游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表情木然,神色空洞,如同一个飘荡的游魂。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就在她走至一个偏僻巷口的时候,一灰衣男子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主人要见你!”
接着,涵香被灰衣人带往一清幽雅静的四合院。走入飘出阵阵茶香的一间房内,不等涵香开口说什么,似已等候在里面多时的蓝衣贵公子扬手便给了她重重的两巴掌。
“这两巴掌,是让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蓝衣男子近乎残忍地用右手捏起涵香下颚,所用力道几乎要把她的颚骨捏碎,“涵香,你真以为嫁给了玄墨影,你就可以‘鸡犬升天’,再也不用做奴隶了。呵,美梦破碎的滋味怎么样?给我记住,你永远只是一个下贱的奴隶。这次念你初犯,我暂且饶了你。倘若下次,你还敢有异心,我就将你扒皮抽筋!”
“涵香不敢,再也不敢了!”
“哼!”
?
两日后,夙亦宸就要领兵前去雁荡山,扫平匪祸之乱。届时,白浅欢也将入宫。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白浅欢心口便用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而比起这失落,另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却来自另一个‘分别’!
第415章 留不得的骨肉()
“冰琴,去帮我办件事。悄悄的,别惊动了人。”
“是!”
今日,阿亦要去点兵,而她也要趁着阿亦不在侯府这段时间做件事。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冰琴便带回了白浅欢需要的东西。然而,站到白浅欢面前,冰琴一向面无表情的脸竟出现了一丝浅浅的波澜。手里拿着几味刚从药铺买回来的药材,却迟迟不曾交到白浅欢手中。
“把东西给我!”
素来对白浅欢言听计从的冰琴,这一次,却迟疑了。
“小姐,这药是”
“我知道!”
冰琴面露讶色,“知道您还”
“冰琴,这个孩子不能留。”白浅欢痛苦万分地说道。不错,她怀孕了。身为大夫的她,在前几天身体略有反应的时候便已发现了自己怀孕的事实。必须承认的是,一开始当发现她怀了宝宝,她的心情是无比开怀的。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阿亦这件事,就是想寻个合适的时机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当阿亦从宫中回来,说他不日将出征去雁荡山剿匪。而皇上却下了另一道旨意,让她在阿亦出征期间进宫陪侍梅妃左右。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孩子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留。
“小姐,为什么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他是您与侯爷的骨肉啊。难道您舍得?”
真难得一向寡言的冰琴会一次性地说了这么多话。如果是在平常,白浅欢一定笑着揶揄她两句。可是现在,她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舍得?我怎么可能舍得?”
“那您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为了给阿亦和我自己留条活路。”
“属下不明白!”
“冰琴,你因为皇上让我入宫真的只是为了陪侍梅妃左右吗?我与梅妃虽为姐妹,感情却素来冷淡,皇上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他宣召我入宫,是为了威胁阿亦。皇上生性多疑,他怕是已经察觉到最近宁王为了拉拢阿亦动作频频,而宁王与阿亦联手也是他最害怕的一件事。所以,为了杜绝阿亦前往剿匪期间被宁王钻了空子,皇上势必要有一颗‘棋子’在手,以此来制衡胁迫阿亦。”说到这里,白浅欢嘴角缓缓溢出了一丝笑意,却冷如雪寒如冰。
“可是就算这样,小姐也不用非得打掉这个孩子啊。”冰琴仍在做‘垂死挣扎’。
“不打掉,皇上手里的‘牌’就成了两张,阿亦会被他捏的死死的,再无喘息之力。还有一点,皇上曾‘逼’我喝下了一碗红花。照例,我是不能怀孕的。一旦被他发现我和阿亦欺骗了他,后果将不堪设想。”
白浅欢痛苦地闭上双眼,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攥握成拳。她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怪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再睁开眼,痛色已从那双莹亮的双眸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毅然决然的坚韧。
“冰琴,东西给我!”
“小姐”冰琴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将那几味药材藏在了身后。她按照小姐的吩咐去买药,若不是多嘴问了伙计那几味药放在一起有什么功效,她压根不知小姐派她买回来的药竟是为堕胎所用。
第416章 堕胎()
“我说,把东西给我。冰琴,这是命令!”
白浅欢又重复了一次相同的话,语气平静,却无端给人一种不容抗辩的威慑感。
见冰琴仍站在原地不动,白浅欢下了软榻,径直走到冰琴面前,硬是从她手里抢下了那几味药。她特意吩咐冰琴买来已经磨好的药面,这样,便省去了熬煮的工序,只要冲了水即能立刻服用。
走到八仙桌前,将药倒进了茶碗里,兑上水,轻轻摇晃几下。这药,是她为自己配下的,药效猛烈且来得极快,喝下去,这个孩子就会马上离开她。
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明明已经做好了决定,可现在真的要喝了,她端着茶碗的手却在轻轻颤抖。这一刻,她迟疑了!
“小姐,冰琴求您再考虑考虑。”
冰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已带着些微的哭腔。这是冰琴跟在她身边以来,白浅欢第一次见到她这么脆弱的一面。饶是铁石一般的心肠,在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将被剥离的这一刻,也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动摇。
白浅欢没有理会拼命磕头的冰琴,将茶碗举至嘴前,闭上眼,正欲仰头喝下。
突然,哐啷一声巨响,秋韵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看着跪地不停磕头的冰琴,又看了看拿着茶碗作势要喝着什么的秋韵,纵使再吃顿,秋韵也猜到那茶碗里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姐,你要干什么?”
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秋韵试图阻止白浅欢。
约莫一炷香前,小姐把冰琴叫进房间不知交代了什么,然后冰琴就去出任务了。等到她回来,手里却拿着一包‘可疑’的物件。她问冰琴拿的是什么,冰琴默然不语,却是哭丧着一张脸。她从未见过冰琴那副样子。尤其,小姐吩咐她呆在外面不许进去,更是引起了她的猜疑。究竟小姐和冰琴在‘计划’着什么?因为实在放不下心,她索性将小姐的命令置于不顾,闯了进来。
“小姐,你喝的这是什么?”因为就站在白浅欢身旁,秋韵清楚地闻到那股浓郁的药味。“别让奴婢着急,你快告诉奴婢,这到底是什么?小姐”
就在这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下人对夙亦宸的问安声。
“参见侯爷!”
闻声,白浅欢心中一阵剧烈颤动,再也顾不了其他,用力推搡开秋韵,仰头便将那一碗药喝了下去。
“小姐不要!”
与冰琴的尖喊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开门的声音。
“小姐,你到底喝了什么?”秋韵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在白浅欢这里得不到答案,她一个箭步又窜至冰琴面前,焦急地询问道:“冰琴,你说,小姐刚刚喝下去的是什么?你快说啊!”
“是堕胎药!”冰琴心灰意冷的声音,让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凝寂。
夙亦宸座下的轮椅还没有完全进入门里,乍然闻听冰琴的话,眼眸飞快掠过一丝愕然,清俊脸庞已不再温柔沉静。
“你们说谁喝了堕胎药?”
第417章 痛如刀绞()
清冷幽沉的声音如同来自于地狱,让听到的人无不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恐惧。
“是、是小姐。”秋韵颤抖着声音回答,眼角已经滑出了温热的液体。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那是一个小生命啊。小姐怎么能她怎么忍心将那个小生命就此扼杀???
冰琴算是几个人中唯一一个冷静的,因为她清楚小姐的无奈。站起来,默默将秋韵带出房间,不忘将房门关上。这时候,小姐最需要的,应该就是侯爷的安抚。
房间里静得出奇,几乎针落可闻。
腹部一阵阵绞杀的剧痛让白浅欢再也无力支撑身体,一点点地瘫软在地。感觉到炙热的液体正源源流出体外,她再也按捺不住地痛哭失声。
“啊啊”
声嘶力竭的哭号声,让外面的冰琴与秋韵无不伤心落泪。
见到此种情状,夙亦宸立刻从轮椅上站起,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白浅欢身前,将她轻柔抱起。这一抱,大手不经意间触摸到她两腿间的濡湿,心脏一阵阵剧烈的抽痛。
二话没说,他扬声吩咐秋韵打热水来。秋韵很快打来了热水,却又被他赶了出去。为白浅欢净身、换衣,夙亦宸完全不假他人之手。过程中,他不曾有一句质问。
恢复了干爽的白浅欢重新躺在了床上,失血过多让她面色呈现出一种孱弱的苍白。
而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她的脸。每当注意到她眼角有泪滑出,他都会温柔地将之一一拭去。
良久之后,白浅欢感觉自己的双眼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她方才嘶哑地开口。
“刚刚,我杀了我们的孩子。”
夙亦宸仍一言不发,只温柔而专注地睨着她。即使浅浅不说,他也知道她如此做的原因。
“前世,作为花映雪,曾经有无数次,我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杀了许多人。那些侵略者,那些给我的国家我的人民带来苦痛的人,我下手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