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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一出口,立时便又有人点头表示赞同,话音里不无对慕清婉的失望,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精彩比赛,竟然以这样的结局落幕,难免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是啊,要鹅自己画押招供,这也的确太玄乎了些。”
“这摆明了就是不可能的事嘛……”
“看来这一关是过不了咯……”
面对众人的质疑,慕清婉却只淡淡一笑,“等鹅招供还要一段时间,不如就让在下为大家演奏一曲,以妨各位等得无聊。”
说着,挑了一张古筝,在琴案后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唱道: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一襟晚照。”
正唱得欢畅,忽地听到一道气势磅礴的箫声昂扬而起,音色纯美悠扬,一下子便跟上了慕清婉的节奏,她暗暗好奇是谁有如此高绝的声乐功底,居然一听就能吹奏,微微抬头,却是昭和。
此刻的他,在台中面对着她昂然而立,手拈一管碧玉箫正悠悠然吹奏,身后是漫天紫色飞扬的紫藤萝花瓣,雪白衣袂如风清扬,素日里藏满吸戏谑和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落满了惊叹和激越,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
慕清婉亦回望他,露出一抹笑来,纤指不停地在琴弦上翻飞,继续唱道: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
一曲唱毕,慕清婉心中一阵波涛澎湃,昭和亦然,两人彼此凝望,最后,相视而笑。
众人都沉浸在刚才的旷世奇曲中久久无法回神,这一曲是真真正正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如此文采,已然越过当今四大才子。
冷意明显感觉到一道彻骨冰寒的视线正盯着肆无忌惮对望的两人,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看来他还是早点提醒主子吧。
“咳咳……”他轻咳几声,倾身在慕清婉耳边提示道:
“主子,那鹅……”
慕清婉这才恍然想起还有大事未完,赶紧收回目光起身,亲自下台巡视分别关着的鹅,看过之后,她微微一笑,“嗯,好,它已经招供了。”
一听这话,众人这才从恍然如从梦中惊醒,惊愕地看向慕清婉。
慕清婉伸手指向其中的一只鹅,语气肯定地道:“这只就是这位大哥的鹅。”她指着一脸怔愣的乡下汉子道。
那中年人脸色变了变,犹是硬声道:“你凭什么说这只鹅是他的?”
慕清婉道:“乡下的鹅吃的是野草,因而粪便呈绿色。要确定鹅的主人是乡下的还是城里的,只要查看一下鹅粪便一清二楚。你们看这五只鸭中,只有这一只的粪便呈绿色,必是这只鹅无疑。”
众人一听,不由得啧啧称赞起来,无论是评委席上白发苍苍的大儒,还是又是叹服又是妒羡的才子,亦或是围观的群众,看向慕清婉的目光几乎都是只差没把她当成神一样来顶礼膜拜了。
而那个中年人一听完这番解说,顿时脸色煞白,连忙向乡下汉子认错赔罪。
第五场比试:政策。
接下来的比试,众人都屏息等待更大的惊喜,而慕清婉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这一场比试由程凤歌主持,其题目便是把自己看作一位臣子,给皇上上一道奏折,针砭时弊,劝谏纳言皆可。
慕清婉想了想,朗声念出魏征的《谏太宗十思疏》:
“吾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安,虽在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人君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俭,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也。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夫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竭诚则吴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虽董之以为严刑,震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
奔车朽索,其可忽乎?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以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惧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以怒而滥刑。
总此十思,宏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争驰,君臣无事,可以尽豫游之乐,可以养松乔之寿。鸣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劳神苦思,代下司职,役聪明之耳目,亏无为之大道哉?”
隐在人群中的黑眸越往下听,眼睛越是亮得耍聪蚰角逋竦哪抗饩瓜袷亲约翰诺谝淮稳鲜端话恪�
这个如妖般的女子,到底还要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不远处的高楼中,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紫衣公子蓝眸亦是晶亮一片,原以为经过八年,他对她已经够了解了,可是,还是不够,她就像一本永远都读不完,却越读越有惊喜的好书,让他依旧不改初衷,想要据为己有,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觊觎。
而在他身旁的安如海更是激动得口齿都有些不清:
“皇……皇上……这样的奇才如果能为咱们东墨所用,统一西陵大陆指日可待。”
紫衣公子目含深意地凝视着不远处台中的那抹白色,“放心吧,她迟早都是朕的人。”
安如海为他话中的笃定惊了惊,抬头一看,竟看到那双蓝眸中划过一抹刻骨的温柔,他的小心脏倏地一抖,冷汗涔涔而下,难道他所崇拜的英明神武的皇上,竟有断袖之癖?
可是皇上寝宫中那幅美人图又是怎么回事?看来帝王之心,当真难测啊。
这边厢,听了慕清婉这篇《谏太宗十思疏》,评委席上的评委们早已顾不得什么儒生形象,几乎是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众人不禁唏嘘,这样的奇才,当真百年难得一遇。
他们几乎可以预见,这场文会会名垂千古,而慕容清这个名字,在不久的将来,将会风靡整个西陵大陆。
慕清婉见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心里暗自窃喜,话锋一转,将科举制用最浅显易懂的话语描述出来,作为最后对皇帝的劝谏,那些才子们听到后,原本灰暗的心情一下子晴朗起来。
如果这样的制度当真能推行,那么即使没有显赫的家世,万贯的家财,也能通过科举考试跻身朝臣行列,不会一辈子怀才不遇,碌碌无为了,是以,即使之前还有个别才子对于慕清婉仍是有几分嫉妒和不满,如今也全数散去,只剩下对她的崇敬和仰慕,输给这样一个旷世奇才,他们心服口服。
而此刻,程凤歌暗暗朝慕清婉投去赞赏的一瞥后,也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开始继续游说,再加上原本那些儒生们便对云家掌控仕途的独断专权向来不满,到此,矛盾更是激化,大家都恨不得科举制度马上实行。
所以当慕清婉挥笔写下谏言,让他们签名时,他们是毫不犹豫,连那些观看的贩夫走卒,也纷纷在万民书上按下手印,来支持这一壮举。
慕清婉看着新鲜出炉的万民书,心里激动莫名,有了这么多人的支持,就算云岚山想阻止,恐怕也不会冒着大失民心的风险来也恐怕会大失民心,而他如果够聪明的话,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她将万民书恭恭敬敬地呈给昭和,道:“六王爷,这是天下百姓们的心声,还请六王爷代为呈给皇上,请皇上圣断。”
昭和郑重接过,深深的看了慕清婉一眼,允诺道:“小王一定办妥此事,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有了昭和的承诺,儒生们更是激动,纷纷拱手为礼,感叹六王爷的贤德。
第五场算是过去,接下来第六场的智谋比试。
第六场比试:智谋。
主持这一场的是在北燕文坛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叔叔辈文豪刘虞,此刻,他手上拿着一个木盒走到慕清婉面前,打开木箱子将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展示道:
“这个东西名唤九连环,九个环要全部打开,不能连在一起,老夫数年来一直在找能够用最短时间解开它的法子,但是却不得而知,不知慕容公子能否帮忙解答?”
刘虞的名号在北燕妇孺皆知,再加上他原本就恃才傲物,对慕清婉之前出色的表现很有些不服气,所以存心想要出个难题来刁难她,看向她的眼神也是带着轻蔑和傲慢。
慕清婉倒不在意他怎么看她,只细细思索着解决之策,脑中一闪,忽然掠过《刁蛮公主》里面小龙虾巧解九连环的片段,一时计上心来,拿过九连环,这是用上好的血玉做成,想必价值连城,但是为了过此关,只能对这位老伯说声抱歉了。
心里默念着对不起,她突然将九连环狠狠朝地面一砸,原本环环相扣的九连环顿时分崩离析。
台下惊呼声一片,而刘虞显然也被慕清婉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待反应过来自己心爱的宝贝被砸了个粉碎,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指着碎成一地的九连环颤声道:
“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慕清婉拱手作了一揖,歉声道:
“请先生莫怪,这便是慕容清的解法。”
刘虞气得脸色涨红:“你这算是哪门子解法?”
慕清婉脸上仍然淡淡的,并不因他的怒气而有半分畏惧,弯腰将碎成一地的九连环一一捡起,侃侃而谈道:
“先生不是说要想办法让这九个环不再连在一起吗?在下这个法子才一瞬间的功夫,便解了先生的九连环,难道不是最简便的法子吗?”
一席话,说得刘虞哑口无言,的确,九连环打开了,才眨眼的功夫,他苦思多年,怎么就没想到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呢?
他仰天长叹一声,感慨道:“真是后生可畏啊!慕容公子才思敏捷,老夫自叹弗如,恭喜你过关!”
而与此同时,台下已经响起了阵阵喝彩声,“好!”
“真是精彩极了!”
“慕容清不愧为一代奇才,居然六关全过了!真乃北燕第一人呐!”
……
在一片惊叹声中,沈清影朝慕清婉拱手道:
“按照文会规矩,每一届的最后胜出者最后当由上一任胜出者亲自颁发代表文会最高荣誉的奖章,此刻,上一届胜出的连公子正在天水阁等候,所以,慕容公子,请吧。”
慕清婉疑惑道:“既是上一届胜出的才子,为何不请他出来相见?”
沈清影解释道:
“是这样的,其实说是只有六关,但是这个文会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胜出者必须通过上一届胜出者的考验,才能够拿到那枚奖章,因之前一直没人能撑到最后,所以也就降低了标准,让最后的胜出者拥有奖章,而今慕容公子乃我北燕第一位过了通关之人,所以这个规矩自然还是要遵守。”
慕清婉点点头,提步跟上,冷意正要跟着她一同进去,却被沈清影阻住,“这位大哥还请留步,按规矩,只能由慕容公子一人进去。”
冷意不放心慕清婉独自一个人,冷眸瞪向拦住去路的沈清影,后者却毫无惧色,仍旧坚持。
慕清婉见双方僵持不下,忙对冷意道:“你先在外面候着吧,我去去就来,不会有事的。”
“可是……”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先进去了。”慕清婉朝冷意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举步踏入天水阁。
可是在外面等了好久,依旧不见慕清婉出来,冷意下意识地去看隐在人群中的主子,却见他突然眸光一冷:“糟了!”身子很快飞跃而起,随后跟随的几个黑衣人也霎时现身,齐齐朝门口掠去。
“砰——”的一声,房门大开,室内却空无一人。
见此情景,一旁的众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沈清影感受到对面黑衣男子的凌厉视线,对方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那股冷厉嗜血的味道几乎让他窒息,饶是他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吓得面色如土。
昭和瞬间反应过来,桃花般绝艳的脸色冷凝成冰,朝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