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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安如海参见皇上。”
安如海恭敬地跪下请安,不敢往那霸气天成的男人身上望上一眼。
这个男人是个天生的王者,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排场来彰显,那浑然天成的气势,只一个眼神便能令人心甘情愿地臣服。
“起来吧。”
紫衣男子动也不动,目光仍是凝着画像,淡淡道,“北燕境内最近有何异动?”
安如海知他是在询问自己查到的情报,忙暗自敛神道:
“朝堂之上依旧是老样子,云岚山依旧把持着大权,至于后宫,原本太皇太后苏涵芷中了‘九心海棠’之毒大限将至,但是很奇异的是,夏侯冽居然在这时候将她送到了洛城行宫,而与苏涵芷同时到洛城的还有北燕新任皇后慕清婉……”
“哦?”紫衣男子眼中精光一闪,修长优美的手指在身后悄悄握拢成拳:“继续说下去。”
“据探子回报,这个慕清婉一到洛城便大肆结交文坛名流,连脾气最桀骜不驯的程凤歌都对她甘拜下风,答应她明日参加洛城文会。”
“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转眼,洛城文会又到了。”紫衣男子嘴角扯出一道动人的弧线,凝着美人像的蓝眸闪过一丝深意,“你准备准备,咱们现在就起程,应该赶得上一睹北燕皇后的仙姿玉容。”
“皇上的意思是……”安如海瞬间抬头,目光在触到画像中那张倾城绝色的脸后倏地呆滞,不可自抑地抽了一口气。
听到抽气声,紫衣男子唇角的笑意瞬间冷凝,安如海惊得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下:“属下该死!”
紫衣男子转过头来,淡淡地问:“她美吗?”
安如海这一惊非同小可,感觉到头顶上传来的压迫气息,他压根儿不敢用力呼吸,口齿不清道:“属……属下……不……不知……”
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紫衣男子淡淡地笑了,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画像,半晌才道:
“想知道她是谁吗?”他虽然问了安如海,不过好像也不准备让他回答,便顾自说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下去准备吧。”
*
第二日,程凤歌果然很守约,一大清早便来敲慕清婉的门。
此时冷意已经回来,慕清婉知道苏涵芷那边没什么事,不由得放了心,与程凤歌一同吃过早膳,一行四人便往举行文会的会场走去。
今年的文会定在四大才子之一的沈清影在洛城的别苑“琅≈本傩小�
这样的文会说白了就是文学比赛,众多文人士子都艳羡四大才子的盛名,纷纷想要挑战一番,所以在选出四大才子之后的每一届文会,其主要内容就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文人才子进行比赛,四大才子作为主考官,由当代大儒作为评委,选出最出类拔萃者,此人的名声将会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北燕,甚至享誉整个西陵大陆。
当然,前面数次文会因为程凤歌的缺席,一直未能让四大才子聚首,而此次文会尤其盛况空前,不仅迎来了程凤歌,而且还有当朝六王爷夏侯澈亲临督阵,显示出当今皇上对于对各文学流派的友好和支持。
此刻,偌大的花园中,当中摆了一个大擂台,那些大儒们已然就坐,而来参加比赛的才子儒生们则是坐在稍下首的几排椅子上,擂台周边都是空旷的场地,已经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当真是人山人海,足可见大家对这次文会的期待和重视。
情之一字()
慕清婉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昭和,下意识地匆忙往他身边看,见没有别人之后,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评委席上的昭和一根玉簪束发,白衣飘飘,一派翩翩佳公子的模样,素日张扬的气息很好地收敛起来。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昭和也看了过来,虽然每次上街慕清婉都身着男装,脸上也略微地改了装,但是仔细看还是能认得出来,从昭和眼中一闪即逝的惊喜来看,他肯定是认出她了。
不过在这样的场合,肯定不适宜叙旧,两人相视而笑,彼此心照不宣。
昭和、四大才子以及几个当代大儒中的代表在台上一一致辞,然后作为东道主的沈清影开始宣布文会的规矩。
此次文会的比试还是一如常年,总共分为六场,分别为对联、诗词、歌赋、律法、政策和智谋。
得到文会的第一名,不止能得到与当代大儒们亲密接触的机会,更为重要的是,这里可谓是通天的捷径,可以通过这些大儒介绍,直接到朝廷供职,所以这也使得每年的文会倍加吸引那些有志青年。
不过,说是说有六场比试,自举办文会以来,还没有人能通关全过,最好的成绩是去年文会中的一位公子,那人通过了五关,但在第六关上还是被难倒了。
但是正因为比赛很难,才更吸引有志之士前来挑战,更何况,这一次的文会连当朝六王爷都来了,如果能在此次文会上崭露头角,获得六王爷的青睐,功名利禄肯定不在话下,所以,当沈清影一宣布文会开始,来自全国各地的儒生们都是一脸跃跃欲试,双眼发亮,整个会场的气氛也开始紧张起来。
第一场比试:对联。
这一场出题者为四大才子中的骆甘碧,比赛方式为抢答,参赛者每人各发一块木牌,参赛者举牌之后,经评委示意方可答题,如果举牌后答不出来者,则取消参赛资格。
木牌编了号,慕清婉分到的是二十号,等到木牌全部发到每个人手中后,分别写上各自的名字后,骆甘碧开始出题了:
“第一联是:天上月圆,地下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
话音一落,下面立即有人举起了牌,举牌的青衫男子在得到评委示意后,这才从容不迫地答道:
“除夕年尾,新春年头,年年年尾接年头。”
还不待众人惊叹此人敏捷的思维,下一联又出来了:
“琵琶琴瑟八大王,王王在上。”
立时又有人举牌答:“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
接连几联下去,慕清婉手中的木牌从未举起过,这不由得让旁边的冷意有些好奇,连评委席的昭和和程凤歌也递过来疑惑的视线,“主子不是说要在文会上脱颖而出吗?怎么一直不抢答?”
慕清婉淡淡一笑,“先不要锋芒太露,这一场只要能保证进第二场就行,没必要一开始就把所有的焦点移到咱们身上。”
说话间,又有几联对过去了,对对精妙,句句绝对,看来这个洛城文会当真名不虚传,来参加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耳边又传来一联: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沈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这一联颇为难对,所以好半晌都没人抢答,慕清婉手中的牌子终于举起: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此联一出,周围立即传来一片喝彩声,慕清婉脸上仍是淡笑,等着下一联:
“天为棋盘,星为子,何人能下?”
众人苦思良久,终于有人对上了:“地作琵琶,路作弦,哪个敢弹?”
又是几联过去,慕清婉一直没有再作声,直到最后一联出来: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见没人作答,她才从容不迫地举起了牌子:“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在周围一片赞叹声中,包括慕清婉在内的由评委选中的十个人进入了下一场比试。
第二场比试:诗词。
这一关由四大才子中最擅长诗赋的萧水墨主持。
虽然为了参加此次文会,大家都已做好充分准备,尤其是经过刚才的对联比试,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才智高卓之人,但是众所周知,萧水墨一向不是按常理出牌之人,如今他作为主考官,还不知道会出什么花招,是以,所有人都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等着他开口。
萧水墨与程凤歌一样,也是嗜酒如命,今日这样的场合也不例外,此刻,他手执一壶美酒,吩咐仆人拿来杯子,在每一位参赛者桌前放上七个,都斟满酒,然后道:
“今日文会,高朋满座,名流才子云集,这一场既然由在下来主持,那我就先说一下规则,待会儿我会分别给十位才子出题,应答者必须在喝完七杯酒的时间之内完成对应诗作,全部答完之后,由在场的百姓来做评断,你们觉得哪一位的诗文最精彩,就请你们站到哪一位才子的身后,最后凭支持者多寡来分出优劣,诸位以为如何?”
他才一说完,下面围观的人群中便群情激昂地喝起彩来,以前历届文会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规矩,现在萧水墨居然把决定权交到了围观者手里,莫不使他们觉得与有荣焉,纷纷笑开了颜,齐声叫好。
而台上的才子们听到这样别开生面的规矩,有的淡然,有的紧张,有的惊骇,有的胸有成竹……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想,比赛还是准时开始,按照牌号顺序,第一位才子是三号,正是那位作答第一联的青衫书生傅经纶,此刻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想必已然胸有成竹。
萧水墨自斟了一杯酒饮尽,目光凝着园子里开得正盛的秋菊曼声道:“如今秋意正浓,菊花开好,就请你以‘秋菊’为题吟诗一首吧。”
傅经纶欣然颔首,端起一杯酒,一口饮尽,昂首吟道:
“秋来不与百花妍,瘦尽清寒入楚天。”
第二杯又是一干而尽:
“雨润流香茶外饮,霜栽彻骨酒中眠。”
围观的众人已经忍不住大声叫好,评委席上的大儒们也是不断摸着胡须点头表示赞赏。
第三杯:
“何须妩媚争如意,只教孤标任可怜。”
第四杯:
“一瓣芳心开淡薄,无边旧事上琴弦。”
傅经纶吟完,将酒杯放下,拱手对众人揖礼,“在下献丑了!”
人群中不断地传来阵阵喝彩声,四杯酒成诗,而且将秋菊高洁淡薄的气质阐述得淋漓尽致,而其本人让人感觉也是高华端贵,不骄不馁,一派淡薄无争的模样,无疑让他在老百姓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好感。
比赛继续进行,萧水墨不愧为一代怪才,除了第一个人也就是傅经纶的题目稍微应景一点以外,其余都是些怪题偏题,偏偏还要在短时间内作出,不过这十个人中确有几个真才实学之人,不仅才思敏捷,做的诗词也堪称绝品,还有几个就比较倒霉了,急得满头大汗也没作出来的,到最后只能弃权。
轮到慕清婉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虽然脑海中有无数现代学的诗词,但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下,对于前面做出诗词的几人,她当真是极佩服的,他们这才算得上是真才实学,真正的才子,而她作出来的,大部分是剽窃古代那些大文学家大诗人的大作,所以说起来还真是汗颜,不过为了赢得这场比赛,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此刻,她只希望萧水墨千万不要给她出什么怪题才好,不然如果在她有限的文学知识内找不到合题的,那么她岂不是要败北?
虽然表面上仍是一片淡然,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
萧水墨走到她面前,朝她淡淡一笑,不疾不徐道:
“此酒名唤‘梨花白’,听说是沈公子珍藏数十年的佳酿,今日为了答谢他不吝奉献,不如就请你以‘酒’为题吧。”
慕清婉心里一松,微微一笑,纤手握起酒杯,眸光深幽如琥珀般晶亮透明,她举杯将第一杯酒一饮而尽,浑身的豪气随着美酒入腹也开始慢慢散发出来,气势磅礴地吟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无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此句一出,评委席上的眼睛骤然亮得吓人,她却不给众人喘息的机会,手下不停,饮尽第二杯,将空酒杯倒扣在桌子上,继续吟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哐当——”一声,已经有数个酒杯落到了地上,周围寂静一片,静得连呼吸都仿佛可以听得见,众人的眼睛里都只剩下擂台当中那个浑身散发着磅礴气势的白衣公子。
慕清婉却恍若未觉,静静地饮下第三杯酒: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这酒不愧是窖藏数年的好酒,慕清婉好久没有如此尽兴,如此随心所欲,一时竟有些酣然,她的嘴角勾起绝美的笑意,如果不是她此刻身穿男装,脸上做了些伪装,掩盖住了绝色的容颜,恐怕连天地都要为之炫目。
酒气上来,让她更觉得畅快无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