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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由云太后出面主持大局,声称国不可一日无君,先皇夏侯冽无嗣,照其遗愿,该由六王爷夏侯澈登基为帝。
而由兵部尚书李开济为首的一派则奏本六王爷夏侯澈数年流离在外,对朝务不甚熟稔,在如此动乱之时,唯恐朝廷变乱,恳请云太后垂帘听政,以正视听。
同时奏本,为先皇夏侯冽歌功颂德,追谥为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孝敬诚|信功德皇帝,尽快起葬皇陵。
新登基的康泰帝夏侯澈斟酌再三,都一一准了。
兵部尚书李开济这边动了,而素来与他在朝堂分庭抗礼的吏部尚书周昌隆岂容政权全部落于云家之手?
顿时,整个北燕开始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各方势力都开始争先恐后地张牙舞爪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皇宫里又爆出前丞相云岚山刺杀先皇实乃误会,云太后勒令刑部查探此事,找出了确凿证据证明当时云岚山并没有参与那次行刺皇上,而是被人栽赃陷害。
昔日势力一落千丈的云家霎时又荣宠满门,甚至较之从前还更为显赫辉煌,就算说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暴风雨就快来临了。
而此时,在离北燕京城不足二十里的一处不知名的别苑里,慕清婉刚从酣睡中醒来。
休养了数天,她的身子终于渐渐好了起来,腹中胎儿的情况也稳定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见她醒来,夏侯冽立刻挥手让侍女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慕清婉胃口很好,吃了两大碗枸杞乳鸽粥,吃完之后才盯着手腕,捏了捏上面细白的肌肤,皱着一张脸道:
“冽,你看我现在就这么能吃了,过段时间这小家伙长得更快,那我还得吃多少啊?可偏偏现在又不敢控制……”
夏侯冽微微一笑,将她拉进怀里,“你再胖能胖到哪儿去?多吃点再长胖些,抱起来才软软的,像只小猫,多可爱……”
“是啊,胖了的话就只是可爱了……”慕清婉微微一酸。
“放心,就算你胖得走不动了,为夫也不会嫌弃你的……”
慕清婉咬牙掐他一下,“喂,你怎么说话的?我给你生儿育女这么辛苦,你还敢嫌?”
这家伙的嘴巴怎么这么笨,说一句甜言蜜语会死吗?就不会说就算是胖点也比别人漂亮吗?要不说一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这样也可以吧,偏偏他却只说他不会嫌弃?!
这男人……
慕清婉咬牙怒瞪他一眼,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夏侯冽见她嘟着嘴巴生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刚才哪句话说错了,但是在这种时候么,就算没错也得先认了错再说。
他抱住她轻轻地吻着,“好了好了,宝贝,是我错了好不好?”
慕清婉回头睨了他一眼,“那你说说到底错在哪儿了?”
他愣了一下,俊脸上一片茫然,慕清婉更加不悦,忍不住捶了他几下,边气边骂:“你这块大木头!”
夏侯冽握住她的手,在她嘴上印了一记深吻,直吻得慕清婉晕头转向了,这才停下,声音低哑道:
“宝贝,别闹了,嗯?”
慕清婉脸颊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不准每次都来这招!”
夏侯冽连忙拥住她,哄了好一会儿这才让她露出笑容。
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俏鼻,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叹息道:
“这么大了,还得天天哄着,你说你是小宝宝,还是他们是小宝宝?”
他指了指她的肚子。
慕清婉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撇嘴道:“那你也撒娇啊,我肯定哄你……”
说着她的脑海里忍不住想象夏侯冽撒娇腻歪的模样,不由得傻笑出声,而很显然他自己刚才也设想了一下,身子恶寒得起了鸡皮疙瘩。
他轻咳一声道:“婉,待会儿让侍女陪你出去散会儿步,我得回宫里一趟……”
慕清婉蹙眉,“朝廷又出事了吗?”
“这次的假死计策果然让潜伏在朝廷里的云家残余势力全部露了头,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他们的头儿竟然会是兵部尚书李开济,怪不得云岚山上次可以假传圣旨攻打西楚,后来又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碧影从天牢里救走,而这次又私自调换封疆大吏……李开济藏得太深了,竟然连我都骗过了,可笑我还一直以为他对我忠心耿耿,谁知真相竟是这样……”
夏侯冽脸上说不出的怅然,他自问精明睿智,只是没想到这次却栽了一个这么大的跟头。
误将毒蛇当成了忠犬。
慕清婉的手缓缓地滑过他的俊脸,叹息道:
“冽,虽然世人都道你冷酷嗜血,其实我知道,你的心是最暖最热的,就算外表再冷酷也遮掩不了其中的火烫,所以你才会被人骗,这不是你的错,而是那些人心原本就太过丑陋,咱们不要因为这种人而不开心好不好……”
“嗯。”他把自己的脸埋进她手心,用力地蹭了蹭,这才起身,“那我先去了,我会尽快把事情处理完回来陪你……”
慕清婉朝他嫣然一笑,“你放心去吧,这里有这么多的护卫和侍女,我不会有事的。”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格外的舒服,慕清婉让侍女秋瓷和绿倚陪着在园子里散了散步,回到花园时觉得有些微微的腿酸,可又不想回房里呆着,便走到湖边的栈桥上。
这是一个人工湖,湖里喂了各色各样供人观赏的鱼,绿倚去拿来了一块厚厚的毯子垫在栈桥边的木墩上,又来了几个馒头过来,慕清婉接过坐在木墩上掰碎了馒头扔到湖里,鱼儿们便蜂拥而上,挤挤挨挨的,嘴巴啵着水,掀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很是热闹。
她玩的开心,连夏侯冽走过来都没有注意到。
他悄悄地挥了挥手让秋瓷和绿倚退下,自己缓缓地上前俯身捂住了她的眼睛。
慕清婉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盈盈一笑,“早就知道是你了,还装什么神秘。”
夏侯冽也笑了,环住了她的脖子,将脸搁在她肩膀上,和她一起往下看下面吃得正欢的鱼,“怎么猜到的?嗯?”
“你身上的味道早就出卖你了,还有,在这里除了你敢捂我的眼睛以外,谁还敢啊?”
他笑得愈发诡谲暧|昧:“我身上的味道婉都记得?”
慕清婉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不由得嗔怒地看了他一眼,“不准想,现在我肚子里有宝宝……”
夏侯冽咬了咬她的耳垂,故意呵了一口气,感觉到她全身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这才满意地停住,“我已经问过衍初了,他说已经不影响行房了,你别想骗我……”
宝贝真乖()
慕清婉瞠目结舌地转头望他,脸上烧红一片,“这么羞人的问题你怎么……怎么问得出口……”
她的脸像是一枚饱含汁液的熟透的水蜜桃一般,红嫩得让人想要咬一口,夏侯冽的心开始狂跳,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着,那么明显,让他甚至有些难以负荷,她身上的幽香丝丝缕缕地传来,乱了他的呼吸。
但是他生怕自己的急切会弄伤了她,只得压抑住,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哎,这个小妖人儿啊……
夏侯冽环抱住她,用自己的披风裹紧两人的身子,温柔道:
“在这里吹了多久的风了?虽然今天出了太阳,天气还算很冷,还是注意些好,你的身子才刚刚好些,可再受不得寒……”
慕清婉摸摸肚子道:“我比你更疼他,况且我自己又是大夫,知道分寸的,喂了鱼就回去了……”
“你每天喂鱼喂得太久了,你看咱们才来这里多久,这些锦鲤都被你喂得肥的不像样子了……”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巴就被塞了一块馒头,他不由得失笑,咽了下去,将她手中剩余的馒头都捏碎了扔进湖里,所有的鱼都围了过来,围绕在那些飘浮的面包屑周围,像是绽开了一朵红艳妖冶的花。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抱起,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他用轻功在半空中缓缓地飞来飞去,慕清婉整个身子包括脑袋都被他塞在披风里,暖呼呼的,感觉不到一点寒意,整个身子像是坐在云端,轻飘飘的。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梅花香,让人醺然欲醉,她不由自主地收紧胳膊抱紧他,感受着他的呼吸还有心跳。
在空中散了一会儿步,夏侯冽这才带着她回屋,又逼着她喝了一盅燕窝暖胃,这才拥着她在软榻上平躺下来。
她没有说话,温顺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这样安静的陪伴让他心底的抑郁瞬间缓解了不少。
其实慕清婉早就看出了他情绪不对,虽然他总是在她面前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但是北燕朝堂现在风云诡谲,虽然现在做皇帝的是昭和,但是真正担着所有的胆子的人却依旧是他。
她侧身抬头,双手轻轻柔柔地覆在他的头两侧,揉按着他酸疼的太阳穴,她的声音甜而软,“冽,你一定累了吧?”
自从上次从大火中死里逃生,一路隐蔽地回到京城,她大部分时间不是吃就是睡,但是他就一直没好好歇一口气,再加上现在云家动作频繁,云岚山随时有取昭和而代之之势,而现在他为了引出云家所有尚在潜伏的势力还不能露面,只能隔几日掩人耳目偷偷进宫和昭和商量,再不便是让冷寂来回送信,连飞鸽传书都不敢再使用,生怕出岔子,可见形势已经到了多么危险紧张的时候。
“还好,你别担心。”
慕清婉微微嘟起了嘴,手指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地继续按压着,“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笑了笑,伸出手指摩挲着她撅起的樱唇,“怎么了?又闹别扭?”
她的手指缓缓地往下滑,捧着他的俊脸,凝视着他的双眸,他的眼珠是那种透亮透亮的黑,仿佛纯粹的黑色琉璃,微微一动,便有万千琼光摇曳开来,让人目眩神迷,只是今天这对黑眸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显得有些暗淡。
她呆呆地凝视了许久,轻声叹了口气,手臂绕过他的脖子让自己的身子紧紧钻进他怀里与他贴近。
“冽,你不开心,也很累是不是?我知道你不想我担心,可是……你要是难过的话如果不对我说,那还能对谁说呢?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能够为你分担的,虽说现在怀了孩子,但是他很乖,都没有怎么让我害喜,我们都很好,只有你不好,我看了好心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
“宝贝真乖!不过如果我连这点调节能力都没有,就不配说曾经是一代帝王了……”
她按住他的肩头让他躺下来,继续给他按揉着脖子,微微的酸胀之后是难言的舒适,夏侯冽微微眯眼享受着她的温存,他听到她又开了口,“冽……是个人都是需要疼的,大男人还不是一样……你别什么都自己硬撑着好不好?”
他微微一笑,揉了揉她如丝般的长发,缓缓地闭上了眼,半晌,才轻声道:
“现在云岚山和云初意经常私底下在宫里偷偷会面,两人……你知道的,虽说昭和知道他们的事,但是以前是眼不见为净,但是现在……他做了皇帝,就住在皇宫里,现在云初意又垂帘听政,母子俩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昭和就算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昭和今天之所以这么焦急地催我进宫便是为了商量这件事……”
慕清婉秀眉紧蹙,“也真是难为他了……他打算怎么办?”
夏侯冽揉了揉她眉间的褶皱,“现在云岚山动作频繁,云初意又野心勃勃,恐怕迟早是大患,所以昭和已经痛下决心,要在皇祖母和众宗亲面前揭露他们的丑行,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什么?”她揉捏的动作顿时停下,瞠目结舌地望着夏侯冽,他却已然闭上眼,脸上带着一抹伤痛,“无论他们母子之间关系如何淡薄,可云初意毕竟还是他的生母,他能做出这样的抉择,可见经过了一番痛苦的挣扎,你是没看到他跟我说这个计划时脸上的表情……哎……”
她沉默了,良久也只剩下一声叹息。
他拥紧了她,“婉,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我明天还得回一趟宫里,你猜一猜,云初意见到她早以为已葬身火海的我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慕清婉讶然,“你的意思是……”
“没错,后日就是皇祖母的生辰之日,那天云岚山也会进宫贺寿,我会故意出现在云初意面前给她造成一个巨大的冲击,只有这样,狡猾谨慎的她才会慌不择路地去找云岚山商量对策,到时候昭和的计划才能实施……”
话到这里,慕清婉已然明了他和昭和的计划了,“你是说昭�